<p class="ql-block"> ( 三 十 五 )</p><p class="ql-block"> 生 活</p><p class="ql-block"> 作者:飄雪</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牛低頭是為了吃草，人低頭是為了生活。生活就是生下來，活下去。</p><p class="ql-block">為了生存，為了一雙兒女能順利完成學業(yè)。我不得不放下面子，下班后，推著冰糕車沿街叫賣。</p><p class="ql-block">這段時期，由于我的努力，再加上天氣越來越熱，我每天的純收入已從第一天的一元貳角，穩(wěn)定飆升到每晚收入在20元左右。要知道:我一月工資只有三百元。這筆可觀的額外收入，再加在外打工我家先生的邦襯。家里的經(jīng)濟難關(guān)得以緩解。</p><p class="ql-block">那是一個周六，剛下班，我就急怱忽到點上拿冰糕。</p><p class="ql-block">“今天天熱，生意肯定好，我跟你裝得有點多，冰糕箱有點沉，騎車慢點”老板娘邊記數(shù)邊關(guān)心地叮囑我。</p><p class="ql-block">推著冰糕車上街沒轉(zhuǎn)幾圈，忽然，一陣烏云飄過，狂風肆意，那風帶著大顆大顆的雨滴，象在地上找啥東西一樣，緊一陣，慢一陣的亂撞！</p><p class="ql-block">為了避雨，我來到一麻將館附近的屋檐下，對著麻將館和行走怱怱的行人，大聲吆喝著:“冰糕，甜筒，冰琪琳……冰糕，甜筒，冰琪琳”……！</p><p class="ql-block">“你個臭賣冰糕的，跟老子爬遠點，聽見你嚎喪的聲音，老子心煩！喪門星……”。臨近麻將館門邊麻將桌旁一個:梳著一爆炸頭，打扮得花貍狐騷，裝出一副有錢人的派頭，其實穿得都是地攤貨的女人，趾高氣楊地指著我吼叫！</p><p class="ql-block">我沒搭理她。繼續(xù)我行我素。我想:我不過是借別人的屋檐躲躲雨在兜售我的生意，礙事了嗎？</p><p class="ql-block">“冰糕，甜筒，冰琪琳……！”</p><p class="ql-block">“你爬不爬，！”她一下子拉開玻璃門，怒氣沖沖向我奔來。</p><p class="ql-block">”你再嚎，你再嚎！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車掀翻！”女人象瘋狗一樣，伸出雙手似欲要推我的車。</p><p class="ql-block">我比她高大，在她撲向我的瞬間，我因擋她用力過猛，她未站穩(wěn)，一下跌坐在地上。</p><p class="ql-block">看見她跌倒了，我心里還十分過意不去地前去扶她:“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話還未說完，惱羞成怒的女人，起身反手照我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你個臭婆娘，！”</p><p class="ql-block">士可殺，不可辱！這么多年處在領(lǐng)導崗位上，為人處事都是彬彬有禮。有理有節(jié)。尤其這些年，一直被人仰視。可今天！這不明不白，突如其來的奇恥大辱？讓我一下子血往上涌。我攥緊拳頭，狠狠向她揮去！女人來不及躲閃，結(jié)結(jié)實實被我打了一個趔趄，跌倒在幾個看熱鬧人的身上。</p><p class="ql-block">這時，我也被人拉住了。麻將館老板一個勁地跟我道謙說:“她今天手氣不好，輸?shù)糜悬c多，擔待，擔待……”</p><p class="ql-block">心情不好，就可以亂咬人嗎？小商小販也有尊嚴！誰不是爹養(yǎng)娘生的……！</p><p class="ql-block">“要不，我?guī)湍惆衍囃频侥沁吔置嫔先ベu吧！”老板指了指那邊屋檐。</p><p class="ql-block">我鄙視地看了看那狐假虎威，裝腔作勢，嘴里贓話連篇對著我漫罵，似乎還想再跟我干一場架的女人，推著冰糕車走了。</p><p class="ql-block">雨終于停了，在昏黃的路燈下，我騎著冰糕車在一條小巷中下坡時，不知是路太滑還是心情不好，我和車子一下子翻滾在小路上。我重重地摔在路邊。冰糕撒落一地。</p><p class="ql-block">這時，路過的三輪車夫都停了下來，他們七手八腳地幫我把翻在地上的車子搬正。街邊店鋪里的人都不約共同地來幫我揀散落在地上的冰糕，兩個大姐還端來兩大盆清水，把冰糕外包裝上的泥巴洗靜并幫擺放好。一大媽和兩個坐三輪車的客人從地上扶起我后，一邊幫我擦身上的泥和水，一邊關(guān)切地問我傷到那兒，需不需要送醫(yī)院……。</p><p class="ql-block">陌生人，全是一群陌生人呀……！和剛才麻將館門前那場面一比，這簡直是冰火兩重天。這，就是大千世界中的人生嗎……？</p><p class="ql-block">面對這感人的場面。我一個勁地向這些陌生人道謝！可他，她們的回答，更是讓我熱淚盈眶。</p><p class="ql-block">“人沒事就好！都是下力人，都是出來找生活。都不容易！互相幫助，互相搭把手，應該的，應該的”！</p><p class="ql-block">是呀！社會最底層的下力人，他們的苦，他們的痛，他們的艱辛和無奈。只有經(jīng)歷過的人才真正能懂。可他們的善舉，真誠！確沒有半點虛偽。</p><p class="ql-block">拖著一拐一瘸的腳步，提著裝滿賠錢破損的冰糕。我打開了家門。</p><p class="ql-block">“媽媽！”滿懷喜悅的，從川大回來過假日的兒子，本想給我一個意外的驚喜，可一看我這滿身疲憊和狼狽不堪的樣子。他一下子佇立了。</p><p class="ql-block">“你咋啦？”兒子驚慌地望著我。</p><p class="ql-block">兒子心中的媽媽，一直是整潔，精神，威風凜凜，可眼前的我……？</p><p class="ql-block">“沒啥，不小心摔的”我能跟他說啥？打架，翻車……！</p><p class="ql-block">“袋子里有冰糕，盡情享受，我去洗個澡，”。</p><p class="ql-block">當我從浴室出來，懂事的兒子拿來碘酒和紫藥水，小心異異地給我擦傷口時，我看他在掉眼淚。</p><p class="ql-block">“傻兒子，沒啥，一點皮外傷?！?lt;/p><p class="ql-block">“媽，為了我們，你放下身價去賣冰糕，爸爸承受著高原反映的痛苦，一個人只身到高原地區(qū)去幫人干活兒，你們的苦，你們的累，兒子心里明明白白，”一滴淚水灑落在我手臂上。</p><p class="ql-block">“苦嗎？我們從未覺得”，我伸手幫兒子抹去眼角的淚花?！拔覀冎恢溃@是責任，我和你爸應該承擔的責任！”</p><p class="ql-block">懂事的兒子認真點了點頭:“兒子會努力！會發(fā)奮，等我畢業(yè)有工作了，我再也不會讓你去賣冰糕，讓爸爸去承受高原反應的苦”！</p><p class="ql-block">““傻兒子！賣冰糕咋啦？打工又咋啦！都是為了生活和責任！人生的路是不可能一馬平川，爸媽今天的經(jīng)歷，說不定在你明天的路上也會遇到。媽要告訴你的是:我不管你今后從事什么工作，上要對得起天，下要對得起地，中間要對得起良心。尤其對社會底層的下力人，千萬別歧視！因為，大家都不易，都是為生活而奔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