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1974（知青下放農(nóng)村回顧）（續(xù)三）橋頭 <p class="ql-block">（續(xù)三）這時農(nóng)村割資本主義尾巴活動進行的如火如荼。農(nóng)民家門口原僅有的一尺寬自留地也不允許私自使用了，所有土地均由大隊管理。</p><p class="ql-block"> 這天村莊里熱鬧了起來，經(jīng)生產(chǎn)隊同意，本隊有戶人家開始改建新房了。</p><p class="ql-block"> 隊長喊上我們?nèi)凸?。房子是用沒有燒制的泥坯磚砌建的。泥坯磚有兩種，一種是用泥混入切短的稻桿，用模具壓制晾干而成；另一種是在剛收割完的稻谷田里，用牛拉石碾將含有稻谷根部的地面壓實，再用專用的牛拉切刀把地面切成磚塊狀，鏟起后晾干使用。</p><p class="ql-block"> 我們?nèi)r村民們已開始為地基打夯了。8個人抬著用4根長棍拼成井字型狀中間綁著的一個大石塊，在領號人唱著有節(jié)奏的號子下，邁著整齊協(xié)同的步伐，一次次抬起落下夯實地面。我也頗有興趣的加入了打夯的隊伍，雖然聽不懂沔陽口音的號子，但隨著節(jié)奏可以很快的跟上步調(diào)。</p><p class="ql-block"> 建房在農(nóng)村就像過節(jié)一樣。 房主拿出積攢的家底，擺上8大碗的高禮節(jié)餐席和香煙，來招待所有幫工的人們。 </p><p class="ql-block"> 第一次參與這種特殊的活動，親眼歷見村民們同心協(xié)力用泥土砌筑房屋，用稻草搭蓋屋頂?shù)倪^程，感覺即新鮮又驚嘆。更讓我們感到滿足的是幫工時房主的香煙，對于我們這些年青的煙民們那更是喜愛有加。那時0.15元/包武漢產(chǎn)的《游泳》牌香煙，已是奢侈品了，0.08元/包的《紅花》牌香煙也一包難求。最緊張時連嗆辣喉嚨的當?shù)刈援a(chǎn)生煙葉，俗稱《老虎葉子》都難吸上一口，有人就只能將平時拾撿起來積攢的煙頭用來抵擋一陣子。更有甚者有將干絲瓜虅當做香煙來過渡。</p><p class="ql-block"> 十天半月的建房幫工，房主每日奉上的幾根香煙，暫短的緩解了我們饑渴的吸煙狀況。</p><p class="ql-block"> 晚稻收割后，田里就基本上沒有什么活了。只有幾個年紀稍大的老把式，趕著牛在犁田翻地。</p><p class="ql-block"> 我和年齡只有17歲的張景剛無事時就在田邊觀看老農(nóng)耕田。我的注意力，被老農(nóng)輕松地一手扶犁把，一手牽繩揚鞭，犁在牛的拖動下均勻整齊的把地翻起，一排排的土塊似浪花般定格在田里的景色所吸引。而他則在田埂邊不斷地搜尋著什么。</p><p class="ql-block"> 有天看著興趣使然的我也想體驗一下這趕牛犁田時的感覺。爭得同意后，我右手接過犁把，左手牽繩拿鞭趕著牛動了起來。原本看著很輕松的事情，到我手上就變得不那么容易了。我使出全身力氣，緊緊地握著犁把，可犁在我手上一會犁頭出土空跑，一會又深扎地里將牛拖停，歪歪扭扭沒走多遠已是滿頭大汗。老農(nóng)趕緊過來告訴我，犁地時身體要放松，手掌虛握犁把，掌握平衡，保持直線就可以了。按照老農(nóng)的決竅果然犂開始聽話了，犁田也變的輕松了起來。</p><p class="ql-block"> 這時一直在田埂邊觀察搜尋的張景剛抓著一條約兩尺長的菜花蛇，興沖沖的跑到我面前，問我敢不敢吃新鮮蛇膽，并說蛇膽有清肝明目的效用。見我搖了搖頭拒絕后，他隨即取出隨身攜帶的小刀將蛇肚剖開，取出約有小指甲蓋大小的綠色蛇膽立刻吞食腹中。當我還在睜大眼睛驚呆時，他轉(zhuǎn)頭又沿著田埂繼續(xù)搜尋起來。</p><p class="ql-block"> 長像清秀，體格瘦弱的張景剛是我們組知青里年紀最小的，極其喜歡和研究動物，好像與各種動物有著天然的親密感。從村民家里買的成年母雞，他只要圈養(yǎng)三天，放出后就會回他的籠里生蛋，再不會回原主人那里了。不管是本村的還是外村的狗子見他后也均不會狂吠，他只要近去摸上一摸，那狗子就會低眉順眼，搖頭擺尾地隨他而走。</p><p class="ql-block"> 隨著下鄉(xiāng)時間的漸漸增長，與村民們的接觸也日漸增多并熟絡了起來。知青們中的各種特長也顯現(xiàn)了出來。</p><p class="ql-block"> 與我同齡的沈元中酷愛繪畫。中等偏上的個子帶著眼鏡，偏瘦的臉龐顯得白晢靈動，性格開朗幽默。與大隊里和他有著同樣愛好64年下放的武漢知青胡傳福，經(jīng)常在一起創(chuàng)做繪制沔陽皮影戲中人物的皮影雕像。也常常被村民請去為逝世的老人畫像。</p><p class="ql-block"> 記得第一次聽他講述在驚悚中如何把一個已無生命的臉寵，用畫筆還原到有生命的形像時，是在胡傳福住處的酒桌上。在他那有聲有色的描述其繪畫時心歷變化的過程中，我們不知不覺的喝到了半夜，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喝白酒。當起身走路時已感天旋地轉(zhuǎn)頭昏腦脹，兩手扶墻左撞右晃，兩腿抬起落下如同踩棉花堆一般落不到實處了。</p><p class="ql-block"> 沔陽縣“撤區(qū)并社”的行政區(qū)劃變革也在這個時期實施。撤消了通?？趨^(qū)，重新歸劃和新增了部分“公社”一級的行政單位。</p><p class="ql-block"> 剅臺大隊從原屬的小河公社，劃歸屬新增的陳場公社管轄。新成立的陳場公社需修建一條沿《小陳河》直通縣屬公路的磚石大道。并分配給各大隊籌集一定量的磚石和筑路“義工”任務（政府規(guī)定每個農(nóng)民每年必須付出沒有報酬的一定工作量稱為義工）。</p><p class="ql-block"> 所有農(nóng)民家庭包括我們知青都有指標任務。出工筑路對我們還無所謂，可在這溝壑縱橫、田地纖陌、一馬平川的大平原上，撿拾磚石卻是個難題。村民們還可以拆墻撤垛，我們就只能每天晚上挑著箢箕滿村莊去“發(fā)掘”來完成指標。</p><p class="ql-block"> 一條雙車道寬的磚石公路，僅憑著義工們的雙手鋪筑，終于與縣道聯(lián)接相通，沿著《小陳河》與村莊隔河相望。（待續(x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