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那年的秋葉》,寫了20段,也只能是略微回憶起了一些事和與之相關(guān)的幾個人,其實每個活著的人和故去的的都有很多很多的故事。如同一條流淌的河流,日夜不息,你只能舀幾瓢水,也如同那年有無數(shù)的秋葉,你只能擇其中幾片,濃縮為那個時候和那個微不足道小單位的一個回放的縮影。</p><p class="ql-block"> 歷史從來不會瞄著小人物和小事情,而每個人,無論是大人物或許是小人物,都有他的生活經(jīng)歷、愛恨情仇以及歷史的定位。幾個大人物能操控時勢,但并不能代表廣大的小人物真實的想法與做法,歷史究竟是幾個大人物或廣大小人物創(chuàng)造的,應(yīng)無定論,只是書寫歷史是蒼白且是真實的命題。</p><p class="ql-block"> 但每一個人來到歷史這條長河當(dāng)中,漂泊幾十年之后,都會離開這個世界,那些小人物離開這個世界,最初幾年還會有人記得祭奠他,50年之后就沒有人記得他了,100年之后多數(shù)小人物會被抹的干干凈凈,就像從來沒有發(fā)生過什么,如同歷史上曾經(jīng)有過的那陣清風(fēng),或某棵樹上的一片葉子。</p><p class="ql-block"> 八十年代中,我離開了閻家溝倉庫,我與那個單位的緣就斷了,除了偶爾路過的時候看到它會心生痛楚,偶爾進去看看,就與它再沒有糾結(jié)了。</p><p class="ql-block"> 進門的時候,門衛(wèi)就把我攔住了,你是干什么的?我說我不干什么,你不干什么你進來干嘛?我說我想隨便看看,這單位是你能隨便看的嘛?我說這單位我就不能看嗎?他說糧食部門是國家重要的物資儲備單位,必須保密,閑人不能進。我說這是人民的單位,我是人民,我有權(quán)利進去看看,我用概念忽悠他。他說那也不行,我說你敢肯定嗎?他說絕對肯定。</p><p class="ql-block"> 遠遠的看見張三過來了,我說,話可不要說這么大呀,門衛(wèi)說我就把話說這么大,有我在你就是不能進。</p><p class="ql-block"> 我就遠遠的向張三照招了一下手,張三見了,他就過來了,到得近前,他看出來是我,驚喜的說,哥你咋來了,我說過來隨便看,想你們了。</p><p class="ql-block"> 我笑著說,你看人家門房不讓我進,怕我搞破壞。張三就向門房保衛(wèi)說,這就是你們成天提起,一直想見的倉庫大哥,哥在這兒耍的大的時候,你還玩蛋了,這小子,還是這么粗俗。很快又有人認出我來,高興地圍攏來,圍著我打招呼。</p><p class="ql-block"> 保衛(wèi)也過來了,誠懇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我們一天到晚嘴上里掛著你,今天你來了,還把你給擋住了,急忙掏出煙遞過來。</p><p class="ql-block"> 進去看看,我的辦公室里面,我的椅位上坐上了不認識的人,我也沒驚動他們。本來歷史就象鏡頭變換,歷史從來是移動的,靜止只能是相對而言,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真的讓人感慨。</p><p class="ql-block"> 去過兩次,也不張揚,看看我的小弟兄就走,他們總是留我喝酒吃飯,老弟兄們也漸漸的少了。</p><p class="ql-block"> 這個倉庫地處交通要道。會經(jīng)常走過那個地方,每次當(dāng)車行到閆家溝,我總會悵望,老的那茬師傅傅基本作古,庫址它用,往日的痕跡都抺來了,只能從腦海中重新構(gòu)建。</p><p class="ql-block"> 在這里我找到了人生第一份正式的工作,顯然我是那么的無奈,是不情愿的接受的而非得接受,那是一杯苦酒,日久了卻也回甘。</p><p class="ql-block"> 在這里,歷史欺負了我,侮辱了我,其實人生的目標并不高,只是想干一份兒技術(shù)的工作,學(xué)一份手藝,不圖光大門楣,只須夠養(yǎng)家糊口,一份與自己力能及、相匹配的工作。又想想,你有什么了不起,麻袋你不能扛,車子你不能推嗎?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老了,心平了,雷霆雨露,俱是天恩。</p><p class="ql-block"> 佛說,眾生因因而起,因緣而識,緣來而會,緣去人散,冥冥之中我與此地有因緣。而且有五年的勞累,那五年勞累像一只令人討厭的蝸牛,慢慢爬過脊背,留下的是汗水和疲憊,和缺乏自尊的印記。</p><p class="ql-block"> 2000年左右,我們孩子們大多大了。雖然不在一起工作,但有了大事兒的話,還會互相通知一聲,他們的孩子嫁娶的時候也會告訴我。</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我參加一個庫里同事孩子的婚禮,婚宴上有不認識的年輕人過來敬酒,剛開始我還不以為意,后來來的人多了,我感覺有點怪異,組團灌酒,又不象。我就問旁邊的同事,我說為什么這么多人我也不認識,他們要過來敬酒呢,他們說這些都是來看你的。又笑著說,你走了以后,你就成為大家平常倉庫談資當(dāng)中的一個主要話題,因為是沒見過,傳來傳去的大概就神了,所以人家想見見你。</p><p class="ql-block"> 我感覺好可笑呀!無意之間,我竟然成了大家議論的對象,在那個小單位里,在那一小群人當(dāng)中,是我的市場,只是我還是那句話,池里無魚,蝦公為主;山中無虎,猴子為王。</p><p class="ql-block"> 是耶非耶,苦耶樂耶,成耶?dāng)∫?,難耶易耶,都過來了,我很不愿意回憶那段歷史,那是人生的一個滑鐵盧,是無奈中的無奈,是一場綁架。但因為它,也形成了我的特色人生,人說,酸甜苦辣皆有其味,喜怒哀樂俱是恩惠。接受生活的賜予,也接受生活的逆境,一切都是前世的孽緣,人沒辦法改變當(dāng)時,更沒有辦法改變歷史。</p><p class="ql-block"> 與老朋友們在一起。暢談甚歡,是因為大家都有彼此的過去,這就是共同的話題。</p><p class="ql-block"> 回憶過去的人和事,五味雜陳,難,每個人都會有,能挺過來的事就不難,難是閱歷,難也是歷練。曾經(jīng)的那些師傅們他們應(yīng)該不是單獨的,每個人都是當(dāng)時一個類型人的代表,他們大多作古了,但與之相同的人其實并不鮮見。文章中的人物,除了他的家人,唯有我們偶然還能記起他們,他們生而默默,去而無聲,象一陣輕風(fēng)掠過,恰如歷史長河中《那年的秋葉》。</p><p class="ql-block">全文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