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早飯后,諸事忙畢,我們散步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南沙灣,散步的線路很多,其中的一條“蒲岸線”最為心儀?!捌寻毒€”是我自定的名兒,它包括兩段,一段穿越芳草萋萋的蒲洲花園,一段緊鄰浩浩蕩蕩的伶仃洋,二者在小漁港處相折,中間夾著一個(gè)蒼翠欲滴的蒲洲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花園的東頭,透過葉綠花紅,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一些泊船的篷頂,那里就是蒲洲漁港。每每步行至此,我總會(huì)心生感嘆:小漁港,纖纖弱水,傍依峰嵐翠微,淡淡地彌漫著一灣靜宓的秀氣;襟連大海,任由潮起潮落,又有著一種坦然的大氣;頭枕蒲洲花園,盡享鳥語花香,還真是一份天賜的美氣。蒲洲漁港哪,得天獨(dú)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還有,你看,當(dāng)朝陽在東邊的洋面撒下萬點(diǎn)碎銀的時(shí)候,漁港里駛出了漁舟。它輕微地晃動(dòng)著那爿閃光的鏡面,漸漸地、漸漸地也將自己融進(jìn)了那一片銀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不覺之間,我們已折進(jìn)了左邊的海岸大道。此刻, 我的視野被遼闊的海面放縱到了極深極遠(yuǎn)。</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北望,不遠(yuǎn)處就是珠江最大的入??冢麨榛㈤T。其上游,西江與部分北江、東江的徑流會(huì)合,一路闖蕩,奔騰而來。及至虎門,水面已然是闊闊寬寬、雄雄渾渾的浩淼一片,此即是人們耳熟能詳?shù)牧尕暄?。虎門以北則是獅子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虎門之處,最引人注目的,是凌空飛架的虎門大橋。它的主跨近九百米,創(chuàng)其時(shí)的天下之最,被譽(yù)為“世界第一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當(dāng)你將它的壯觀攝入鏡頭時(shí),定會(huì)發(fā)現(xiàn)橋下一大一小的兩個(gè)島,還會(huì)發(fā)現(xiàn)對(duì)岸影約的山嵐。它們非同一般,當(dāng)年關(guān)天培率領(lǐng)清軍抗擊入侵英艦的炮群就設(shè)在那里。蒼山不老,今日之下,它們還在為身邊的大橋添形色壯聲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虎門大橋是第一座橫跨珠江口的橋梁,也是“中國第一繁忙的大橋”。只要你將目光在橋上稍作停留,就會(huì)發(fā)現(xiàn)車輛絡(luò)繹不絕,橋面很少有過空隙斷檔。它的車流量大到日均十幾萬車次,以致“堵車”幾乎成了它的“頑癥”。五年前,建了個(gè)“虎門二橋”,但沒過多久,“繁忙”再次降臨。如今,兩橋之間又在建一座新橋。它雙層雙向十六車道,一橋等于兩橋,可謂是橋中的“巨無霸”。短短的十公里江段,連建三座大橋,“大灣區(qū)”之熱,真是可見一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橋上一片繁忙,橋下洋面也一改往時(shí)的寧靜,變得熱鬧起來。順著“嗡嗡”的響聲尋去,只見不遠(yuǎn)的洋面上停著幾艘巍巍的大船,每艘船上都並列地聳立著三部高高的塔架。記憶中,它們已在洋面停留了一年多,期間似乎只有少許的位移。顯然,這是一群作業(yè)船。我知道,有一條在建的深茂高鐵的過江隧道正在這里。二者是否相關(guān),恕我孤陋寡聞不得而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前方響起了幾聲清脆的鳴笛,南沙客運(yùn)港有船起航了。這是去香港的班船,航程一個(gè)小時(shí)。輪船從我的面前駛過,只見國旗挺立船頭,一路迎風(fēng)招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下游,較遠(yuǎn)的洋面上,云蒸霞蔚中浮現(xiàn)著一大片比比林立的紅色框架,那是大型的門式起重機(jī)。此處就是有名的廣州南沙港,幾年前它已躋身全球的大港之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再往南看,目及所至,巳盡是莽莽蒼蒼水天一色了。從虎門奪關(guān)而出的珠水,沿途閱盡兩岸春色,也遍訪了久沉海底的幕幕壯烈:虎門巍巍,挺立著林則徐關(guān)天培的高大身驅(qū);崖門泣泣,傾訴著南宋十萬軍民跳海殉國的慘烈悲壯;外伶仃島磐石堅(jiān)堅(jiān),彰顯著文天祥的凜然正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海廣袤深邃,總令人生出幾多遐想幾多沉緬。</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從逝水中收回視線,目光落在了岸邊的花壇上。三角梅蓬蓬叢叢,自在地舒展著鮮紅的枝條。一座座花壇貼著欄桿,間隔有致,像是系在綠水腰間的縷縷絲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段海岸大道,寬寬直直,約有三百米長。它應(yīng)是與位于里側(cè)的南沙大酒店同時(shí)修建的。現(xiàn)在這條路已成了觀光大道。當(dāng)前方響起“咣當(dāng)、咣當(dāng)”的聲音之時(shí),我知道那種鼓眼翹尾的迷你小火車又來了。它像是老朋友,常與我們不期而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路走過,看到節(jié)節(jié)護(hù)欄都架著根根漁竿,路旁的釣客或倚靠著摩托,或落坐于小凳,自是優(yōu)哉游哉。和我一樣,他們是清一色的老翁閑客。陣勢(shì)是擺開了,但我過往多次,卻從未見到誰個(gè)有所斬獲。也許漁翁之意多半不在于魚,而在垂釣一桿情趣,垂釣一幕海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海岸大道末端連接著南沙客運(yùn)港,再過去則是國際郵輪母港,那里又是另一番錦繡。串走兩港不在“蒲岸線”之內(nèi),我將它單列,作為我散步的另一條線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約摸一個(gè)小時(shí),“蒲岸線”的散步接近尾聲。功課將畢,神清氣爽不請(qǐng)自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愉悅之際,我突然有了一悟:散步,更多的應(yīng)該是散心吧。舉步之間,遠(yuǎn)近景致盡收眼底,覽物陶情怡然自得。是曰,賞心悅目,得乎跬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024.5.31. 寫于廣州南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