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作者 楊天朋 </p><p class="ql-block"> （一） </p><p class="ql-block">官司難打，爛帳難收。陳小雪偏偏就與收債結(jié)了緣。眼下又近年關(guān)，確實是收債的最佳時期。陳小雪在媽媽的催促之下，再次踏上了收債的行程。三九寒天冷得令人打顫，遠處的山崗?fù)耆撓铝饲锵牡氖⒀b，只有一棵枝桿高大的老榆樹孤獨地站在山嘴上。陳小雪信心滿滿地朝她的目的地——吳小東家走去。</p><p class="ql-block">小雪媽常說陳小雪心腸不夠狠，陳小雪內(nèi)心卻不服氣，這一次她一定要多收些錢回來，好讓媽媽無話可說。陳小雪一邊走一邊想，第一次收債的情景一幕一幕地浮現(xiàn)在她眼前。媽媽叫我去收債，我一個大姑娘怎么放得下這張臉，打死我也不去，一向溫柔聽話的陳小雪非常生氣地對媽媽說。小雪的媽好說歹說，陳小雪硬是油鹽不進。最后，小雪媽一哭二鬧三上吊，陳小雪終于妥協(xié)了，將馬尾辮使勁往身后一甩，捋了捋額前凌亂的頭發(fā)，翹了翹小嘴，馬著冬瓜臉，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開始了她第一次的收債之旅。</p><p class="ql-block">陳小雪來到吳小東家門前。</p><p class="ql-block">吳小東家前面有一個大大的檸檬果園。園中檸檬小樹像是等待她檢閱的士兵們，園內(nèi)不時還傳來淡淡的檸檬花香，這讓陳小雪忐忑的心一下好了許多。陳小雪順著檸間小道來到一座矮小的小青瓦屋前，望見屋里還閃著電燈，昏暗的燈光下，一個年輕人正在飛快地砍著豬草。陳小雪斷定砍豬草的年輕人就是吳小東，出于禮貌，她放下公主般的身段上前問道：</p><p class="ql-block">“請問，這是吳小東的家嗎？”</p><p class="ql-block">陳小雪很緊張，也很靦腆。</p><p class="ql-block">“我有點事情找他?！?lt;/p><p class="ql-block">陳小雪的突然到訪，讓砍豬的男子一驚，一刀砍下去，砍在他捏豬草的右手上，頓時鮮血直流?？池i草的男子急忙起身往里屋走。</p><p class="ql-block">“哦，你等我一會，我就是吳小東?！?lt;/p><p class="ql-block">一刻鐘過后，吳小東包好傷口從里屋走出來。陳小雪自我介紹說，吳小東，我是陳大華的女兒陳小雪，今天我是來收債的，你無論如何都得還上幾千塊錢，我爸買藥急需用。吳小東客氣地叫陳小雪進屋里坐，可陳小雪堅持站在門外。</p><p class="ql-block">你把錢還些我行不，我還要到鎮(zhèn)衛(wèi)生院去給我爸拿藥。吳小東只好遞了一根小凳給陳小雪坐下。</p><p class="ql-block">吳小東繼續(xù)揮刀砍著豬草。</p><p class="ql-block">“實在對不起，我手中沒有什么現(xiàn)錢。這樣吧，這段時間我在打摩的，掙得有點錢，但不多，我是不會賴帳的，到年底時我把豬賣了，加上我還能打一段時間摩的，湊個萬元錢問題不大?！?lt;/p><p class="ql-block">吳小東剛說完，正準(zhǔn)備起身去拿錢，這時，陳小雪聽到里屋傳來一聲長長的呻吟聲，這聲音聽起來讓人有點恐怖。陳小雪正遲疑之際，吳小東忙說：“哦，那是我父親，長期臥床不起，都好幾年了，不是我父親有病的話，可能我早出去打工去了，應(yīng)該是父親要吃藥了。對不起，我得先把父親藥喂了?！?lt;/p><p class="ql-block">這時侯，豬圈里的豬好像在抗議陳小雪的到來，叫喚聲不停。吳小東只好鏟兩鏟豬草倒在豬槽里，隨后又去給父親的藥喂了，然后到寢室里把用報紙包了幾層的錢拿出來，數(shù)了一千伍佰元給陳小雪。吳小東說，剩下幾佰元準(zhǔn)備給父親拿藥。</p><p class="ql-block">看著吳小東家里這一切，吳小東的話也在情在理。陳小雪再也就沒有和吳小東起爭執(zhí)了。陳小雪把錢緊緊攥在手里，心想媽媽既然叫我來收帳，我必須得把吳小東的家庭真實情況摸清楚。</p><p class="ql-block">“哦，陳小雪，外面霧大，你來屋里坐吧。”</p><p class="ql-block">“好的?！?lt;/p><p class="ql-block">陳小雪一邊回答一邊拿著小木凳走進吳小東屋里，但她并未立即坐下。</p><p class="ql-block">她環(huán)顧室內(nèi)：堂屋后壁上一張大紅紙上寫著 “天地君親師位”幾個字的香火，由于燈光昏暗，兩邊的小字看不清楚，陳小雪也沒心情去看上面的小字。也許是為了獲得祖宗的庇護，能讓父親的病早日康復(fù)，看起來香火墨跡未干，多少還是給破舊的堂屋添加了幾分喜氣。香火的右下邊是一張床，緊靠著右墻壁，麻布蚊帳罩著，清晰地看出蚊帳上補有好幾個顏色的疤。床的對面是一個破舊的大木柜。緊靠堂屋的左邊就是吳小東的臥室，沒門，用一張花塑料布做的門簾遮掩著。吳小東站在堂屋木柜旁邊，腰緊貼著木柜，耷拉著頭。</p><p class="ql-block">陳小雪靠門邊坐下，仰視著吳小東。</p><p class="ql-block">吳小東個子不高，清瘦的臉上留著淺淺的頭發(fā)，顯得既老成又有幾分幼稚，穿著一件破舊帶臟的單衣，看上去目光有神，渾身很有朝氣。</p><p class="ql-block"> “走了幾十里路，餓了吧？”</p><p class="ql-block">陳小雪慌忙回過神來，有點不好意思，忙回答道：“哦……沒有。”</p><p class="ql-block">“我給你弄點飯去?！?lt;/p><p class="ql-block">陳小雪連忙說，我吃了飯來的，不餓。</p><p class="ql-block">你和我家打官司，我一點都不知道你家的情況。我一個女娃兒，本不可能摻和大人們這些事，唉，我問你，你年紀(jì)輕輕咋不出去打工？</p><p class="ql-block">吳小東抬起頭來，看了看屋頂，盡量回避著陳小雪的目光。</p><p class="ql-block"> “唉，你不知道，我剛高中畢業(yè)，本打算外出打工掙錢，誰知父親一病不起，需要人照顧，我哥嫂和兩個姐姐都在外地打工，無法服侍父親，萬般無奈之下，我不得不放棄外出打工的念頭，在家照顧父親……</p><p class="ql-block">你想一想，老家掙錢門路少，我又沒有掙錢的手藝，看著鄰里鄉(xiāng)親家家蓋起了漂亮的別墅小洋房，我也不甘落后，只好去借了幾千元錢買了一輛摩托車，去載客賺錢。一年下來我還存了好幾萬塊，想來比外出打工也差不了多少，更重要的是我還能照顧我父親。</p><p class="ql-block">記得有一次，我載一個在鎮(zhèn)上賣了檸檬的種植客戶，一路閑聊下來，了解到種檸檬能發(fā)財，而且本錢也不大，技術(shù)含量也不高，如今又有縣政府發(fā)展檸檬項目資金的扶持。那晚我回到家中，細細琢磨，我們這里屬三面環(huán)水的半島地形，天旱旱不到，水淹淹不著，土地肥沃，日照充足，加之外出打工的人多，家里都是些老人和小孩，大多良田好土都撂荒閑著，咱有這樣天獨得厚的自然條件，為何不種植檸檬發(fā)家致富呢？于是，我買了很多關(guān)于檸檬栽培技術(shù)的書抽空認真研讀，申請了十萬元的檸檬種植專項貸款，把村里的三十多畝撂荒地承包下來，全部栽上檸檬。</p><p class="ql-block">吳小東說到這里，顯然沒有開始那樣拘謹，還有點得意地指著屋前的檸檬園。你看嘛，外面這一大片檸檬樹全是我家的，長勢還不錯吧。吳小東望見陳小雪沒有吱聲，又繼續(xù)說道，我可不是一個懶人，只要檸檬地里沒事，我還去打摩掙錢。誰知道天有不測風(fēng)云。吳小東頓了一下，神情一下很沮喪，那天下午，我不小心把你爸爸撞飛在地，突來的車禍讓我背上了十八萬元的債務(wù)。</p><p class="ql-block">陳小雪，你放心，我欠你家的錢，我一定會還清的，只是目前暫時有點困難。”</p><p class="ql-block">陳小雪“哦”了一聲。吳小東命真是挺苦的。吳小東望了一眼陳小雪，說：“你一個女孩子來收我的帳，確實怪難為情的，我真覺得很過意不去。”</p><p class="ql-block">陳小雪紅著臉：“唉，我家比你家稍好點，可也好不到那兒去?！?lt;/p><p class="ql-block">我父母生了兄妹兩人，哥哥結(jié)婚后就和嫂子外出打工去了，家中只有父母和我。我輟學(xué)后，也準(zhǔn)備外出打工，誰知父親突遇車禍，母親又要照顧父親，家里上上下下也需要人幫忙打理。說實在話，剛開始我真恨死你了，不是你撞了我的父親，也許我現(xiàn)在就去大城市里生活了。由于父親離不開母親的照料，收債的重任自然落在了我頭上。</p><p class="ql-block">陳小雪終于知道了吳小東家境，吳小東每天料理家務(wù)，照顧父親，陳小雪對吳小東開始同情起來。她想一個未成家的男子，不，準(zhǔn)確地說他還是個男孩吧，在如今這個年代，像吳小東這樣的實在人不多了。</p><p class="ql-block">陳小雪將收到的錢交給了媽媽，同時也將收錢的過程告訴了媽媽。陳小雪心中多么盼望能得到媽媽的一句夸獎?？烧l想到媽媽反而給她一通批頭蓋臉的責(zé)罵，媽媽怪她心太軟，收債收得太少了。</p><p class="ql-block">“媽，人家也有難處，不是人家不還錢，確實他父親生病臥床，人家都說好了，這一冬打摩的，再加上年終把肥豬賣了，還能還上咱們一大筆錢。人心都是肉做的，媽要將心比心?！?lt;/p><p class="ql-block">“將心比心，他撞你傷你老漢，加上醫(yī)藥費、精神損失費、護理費等等，法院才判十八萬元。你老漢一個工程下來都不止掙這點錢?！?lt;/p><p class="ql-block">陳小雪再也沒有搭理媽媽，心里總覺得憋屈得很……</p> <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一片片依戀老榆樹的枯葉紛紛揚揚從天而降，不偏不倚打在剛冒熱氣的陳小雪臉上。緊接著一只飛鳥啁鳴，劃破沉寂的寒空，打斷了陳小雪的思緒。</p><p class="ql-block">陳小雪爬上山嘴，來到老榆樹下，一陣?yán)滹L(fēng)吹過來，她打了一個冷顫。陳小雪快速趕往吳小東家，還未等陳小雪開口說討債，吳小東就哭喪著臉說：“陳小雪，真對不起，我還是還不了你家的錢，我今年年都過不起了?！?lt;/p><p class="ql-block">“你咋說話不算數(shù)。”</p><p class="ql-block">吳小東的話像一擊重拳，狠狠地打在陳小雪的臉上。陳小雪想發(fā)火，但她盡量克制住自已的情緒。</p><p class="ql-block"> “說好的，年底前還我家錢，你把我當(dāng)成討口要飯的人嗎？”</p><p class="ql-block">吳小東低著頭，用右腳在原地劃了一個圈，硬咽著說：“其實我準(zhǔn)備了一萬貳千元錢，哪知道我父親不久前死了，喪葬用了三萬多元，我兩兄弟每人負擔(dān)一萬五千元，哥哥看在我在家護理老漢的份上，只叫我給了一萬元。不是我不講信譽，實在沒想到父親去得這么快，現(xiàn)在我只有三千元錢，全部給你?！?lt;/p><p class="ql-block"> 陳小雪數(shù)數(shù)吳小東給的三千元錢，轉(zhuǎn)身沒走幾步，忽然又折轉(zhuǎn)身走到吳小東身邊，從三千元中數(shù)了一千元給吳小東，你還是拿去過個年吧。</p><p class="ql-block">陳小雪收到二千元錢交給媽媽，再次遭到媽媽的埋怨數(shù)落。</p><p class="ql-block">“你說他年終能還一萬多，可你現(xiàn)在才收回點零頭，老娘不曉得要收到什么時候，恐怕收到猴子長尾巴都收不齊?！?lt;/p><p class="ql-block">“媽，人家確實有難處，我們不是沒有錢，何必苦苦相逼，人家又沒說不還，我看吳小東也是盡力了。”</p><p class="ql-block">“不管怎么說，你要給老娘想辦法把錢早點收回來。你光替別人想，哪個又替我們想過，現(xiàn)在你老漢在床上一天躺起，找不到一分錢，還要一個人服侍，難道我們就不苦嗎？”</p><p class="ql-block">陳小雪在與媽媽的唇槍舌戰(zhàn)中消耗了半月，媽媽老是嘮叨吳小東欠家里的錢，陳小雪心里煩，小雪媽更是煩。如今你老漢能下床了，我扶著他勉強可以走路了。小雪，你明天再去催一下嘛，收點錢回來讓你老漢高興高興?！?lt;/p><p class="ql-block">小雪媽怕小雪再和她賭氣，幾乎用哀求的口氣對她說。</p><p class="ql-block">其實，陳小雪早就想去看看吳小東，當(dāng)然不是單單因為牽掛吳小東的帳，也不知道為什么，陳小雪開始擔(dān)心吳小東這個人來。大家都是同齡人，為什么生活的磨難早早地壓在他身上，他那雙稚嫩的肩膀能扛得起嗎？</p><p class="ql-block">仿佛在一夜之間，老榆樹又換上了新裝，站在山崗上顯得威武高大枝舞婆娑。陳小雪來到老榆樹下，遠遠望著吳小東的檸檬園就像一片綠色的海洋。一棵棵檸檬樹在晨風(fēng)的吹拂下輕輕地搖擺，檸檬花的縷縷香氣隨風(fēng)飄揚。</p><p class="ql-block">陳小雪順手在路邊摘了幾朵檸檬花捏在手里，她迅速跑下山崗，沖進檸檬園。她高舉著小花朵，慢步在檸檬樹間小道上。陳小雪走著走著，突然看到檸檬園里倒著一個人，快速走上前一看，只見吳小東卷縮著身子，雙手死死地按著腹部，一臉痛苦狀。她立即掏出手機，迅速撥通了”120”……</p><p class="ql-block"> （三）</p><p class="ql-block">“請家屬簽字，必須馬上做手術(shù)！”</p><p class="ql-block">醫(yī)務(wù)人員沒有聽到回音，又急切地大聲催喊著：“ 家屬，病人要馬上手術(shù)！”</p><p class="ql-block">陳小雪知道吳小東沒有親人在身邊，她猶豫片刻，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拿起筆開始簽字，她在病人關(guān)系一欄上填上“債主”二字。</p><p class="ql-block">主治醫(yī)生看了，突然鼓起雙眼吼道：“你開什么玩笑，他是重癥闌尾炎，要死人的！”</p><p class="ql-block">陳小雪沒有辦法，又改為“ 朋友?！?lt;/p><p class="ql-block">主治醫(yī)生轉(zhuǎn)身邊走邊說，這就對了，女朋友就女朋友嘛，今后嫁給他，你就可以慢慢地收他一輩子的債了。</p><p class="ql-block">陳小雪把留給父親拿藥的幾百元錢全部墊上，坐在醫(yī)院的休息室里靜靜地等待。</p><p class="ql-block">她想起主治醫(yī)生剛才那一句 “你嫁給她，你就可以慢慢收她的帳”，陳小雪心中泛起了一陣陣漣漪。吳小東確實是一個難得的好男子，如今社會有些男子這么大時還由父母供著，一天只知道玩手機玩電腦，甚至還常和父母頂嘴?？纯囱矍暗膮切|，這么年經(jīng)就承擔(dān)起家庭重擔(dān)，生病時居然連一個親人也沒有，他實在太可憐了。</p><p class="ql-block">陳小雪本想拿了父親的藥就離開，但是拿藥的錢又給吳小東墊了手術(shù)費。再說自己走了吳小東怎么辦？</p><p class="ql-block">正在這時，陳小雪的電話響了。</p><p class="ql-block">哦，媽，我一時還回不來。我在鎮(zhèn)衛(wèi)生院，有事，很忙的。陳小雪說完就掛了媽媽的電話。</p><p class="ql-block">小雪媽想著陳小雪的電話內(nèi)容，擔(dān)心小雪是否出了啥事，她安頓好丈夫，立馬朝鎮(zhèn)衛(wèi)生院趕來。</p><p class="ql-block">小雪媽來到醫(yī)院，找到吳小東的病房時，看見陳小雪正在給吳小東喂藥，小雪媽強壓著怒火走進去。</p><p class="ql-block">當(dāng)吳小東看到小雪媽媽進來時，阿姨的“阿”字還沒喊出口，就聽到小雪媽說：陳小雪，你給老娘出來，老娘有事給你說！”</p><p class="ql-block">小雪媽把陳小雪拉到?jīng)]人的地方，環(huán)顧一下四周，緊繃著臉，上牙緊嗑著下牙，雙目怒視著陳小雪，大聲罵道：“死騍馬兒，老娘叫你去收帳，你倒好，你卻去服侍他，老子在戲里從沒見過黃世仁服侍楊白勞，今天你確實讓老娘大開眼界?！?lt;/p><p class="ql-block">聽著媽媽的罵聲，陳小雪不惱不急地回答：“媽，我錯了嗎，要是吳小東死了，你找鬼要錢去，他可還欠著我們家十多萬呢！他早點好了，好早點掙錢把我們的帳還了。”</p><p class="ql-block">“走，老娘說不贏你，跟老娘回去。”</p><p class="ql-block">“媽，總得給人家說一聲吧，你又不來收帳，總叫我去收，把事情做絕了，今后咋去跟人家見面？”</p><p class="ql-block">小雪媽覺得小雪說得也在情在理，沒做聲了。于是陳小雪在外面給吳小東買了飯，把身上余下的一百多元錢全給了吳小東，又拜托同室病人幫忙照理一下。</p><p class="ql-block">陳小雪正要出門，吳小東摸出身上的鑰匙無奈地對陳小雪說：“還有一事想請你幫忙，我家里還有三頭豬，到現(xiàn)在還沒喂食，請幫我喂一下另外我睡的那床下面還有幾百元錢，請你想辦法給我?guī)怼！?lt;/p><p class="ql-block">陳小雪出門回望了一眼吳小東，當(dāng)她看到孤獨無援的吳小東雙眼流下一行熱淚時，那一瞬間，心里五味雜陳。</p><p class="ql-block">母女倆回到家中，陳大華正在院壩里曬著太陽。小雪媽一臉寫著不高興。陳大華叫陳小雪給他倒點開水，并把藥拿給他吃。這時小雪媽氣呼呼地當(dāng)著陳大華的面，數(shù)落陳小雪不但沒收到錢，反而在衛(wèi)生院護理吳小東，把拿藥的錢也墊去了。</p><p class="ql-block">陳大華聽了小雪奶的陳述，嘆了嘆氣，其實陳小雪也沒有做錯，這個娃兒確實也怪可憐的，做點好事就當(dāng)積點德嘛。陳小雪在廚房里做飯去了，陳大華對小雪媽媽說，吃了飯叫小雪再去衛(wèi)生院拿藥去。</p><p class="ql-block">小雪媽鼓起大眼睛，死死的盯著陳大華：“你！你！，話沒說出口轉(zhuǎn)身走了。</p><p class="ql-block">陳小雪沒有去衛(wèi)生院，直奔吳小東家，她把豬喂了，來到吳小東的臥室。吳小東的臥室雖然簡陋，但是收拾得很整潔。墻上還貼有兩幅明星照，給人一種溫馨的感覺。</p><p class="ql-block">陳小雪從席子下面拿出用報紙包的小包打開一看，數(shù)了數(shù)錢。旁邊還有一個小日記本，她打開一看，里面除了記錄著吳小東借的帳款外，還記錄著他每天打摩的的收入。當(dāng)她看到：”我真是對不起陳小雪一家。陳小雪是個漂亮的姑娘，她特別善解人意，每一次來都沒有為難我，我也知道，她每一次來收帳回去，一定會遭到父母的責(zé)罵，都怪我不中用，我一定要努力攢錢，她來的時候一定不讓她空著手回去。每次陳小雪來了我都感到害怕，她不來又特別想她。可惜我們是冤家喲，不然的話…哎。這一切都是空想，人家有父母，而我孤家寡人一個，還欠一屁股的帳……”</p><p class="ql-block">陳小雪看到這里，眼眶濕潤了。她迅速關(guān)上日記本，拿起錢直奔鎮(zhèn)衛(wèi)生院去。</p> <p class="ql-block"> （四）</p><p class="ql-block">秋高氣爽，夜色朦朧。吳小東吃了晚飯，本想早早睡去，可他怎么也睡不著，想著陳小雪可能最近幾天又要來收帳，欠人家那么多錢，自己生病又欠了人情，這債如何還得了。雖然父親不在了，可出去打工也不現(xiàn)實。國家扶持資金貸了十多萬元，眼看也快到期了，還有租人家地的租金在年底也要兌現(xiàn)。</p><p class="ql-block">陳小雪家的錢不能這樣長久拖著不還，人家一個女孩子，跑上跑下，實在是太難為人家了。陳小雪人不但長得漂亮還特別勤快，心地善良還有主見，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吳小東總想見到陳小雪。難道這種情結(jié)就叫思念，就叫愛的火苗，吳小東越想越難以入睡。</p><p class="ql-block">吳小東起床，推開房門，檸檬果園內(nèi)成熟的香味撲鼻而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腦海中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小洋房，熟悉的陳小雪，還有一群天真可愛的孩子……</p><p class="ql-block">陳小雪自從衛(wèi)生院看了吳小東后，好久都沒有與吳小東見面了，不知道吳小東現(xiàn)在身體狀況如何，心里總會產(chǎn)生一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情緒。想起那個主冶醫(yī)生說的那句話，我要是真嫁給他，讓他一輩子慢慢還我的債，這是件多么美好的事兒。那個主冶醫(yī)生也不想想，人家一個大姑娘家，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p><p class="ql-block">陳小雪發(fā)現(xiàn)和吳小東幾次接觸后，吳小東都不敢正眼看她。難道因為他欠我家的債，感到矮人一等。吳小東現(xiàn)在正處在困難時期，若能夠幫他一把，想著想著，一個大膽的設(shè)想誕生在陳小雪心中，那就是免除吳小東的債務(wù)。不，這樣做，父母知道了豈不被我氣死，怎樣才能說服父母呢，干脆就用這十多萬入股吳小東的檸檬產(chǎn)業(yè)園吧，這樣即可以經(jīng)常和吳小東在一起，還能名正言順地分紅來說服父母。就算萬一不成功，也可以退股，虧也虧不了多少。退一萬步講，即使蝕了本，大不了今后嫁人不要嫁妝罷了。</p><p class="ql-block">這一夜，陳小雪失眠了。</p><p class="ql-block">第二天，陳小雪來到吳小東家。院壩里堆放著很多竹子。她發(fā)現(xiàn)吳小東正在忙活，就發(fā)問道：“吳小東，這么多竹子用來做啥？”</p><p class="ql-block">正在專心忙活的吳小東聽到有人叫他，心里一驚，忙抬頭一看：“哦，哦，你來了呀。”</p><p class="ql-block">吳小東放下手中的活。</p><p class="ql-block">“我砍竹子主要是編竹籬笆，明年開春后，準(zhǔn)備去買些小雞養(yǎng)在檸檬樹下，這就叫”生態(tài)養(yǎng)殖。”現(xiàn)在城里人不是喜歡吃土雞吃土雞蛋嘛。雞糞可以作為檸檬的肥料，既節(jié)約成本又增加檸檬附加值，很合算的?！?lt;/p><p class="ql-block">吳小東說這話顯然底氣不足，有點謹小慎微的感覺。</p><p class="ql-block">“哦，你這個想法不錯。”</p><p class="ql-block">“陳小雪，上次不是你，我可能連命都沒有了，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如今我還欠你家錢十多萬，又欠下你的人情，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還清。”</p><p class="ql-block">“唉，人情債免了，至于錢麻，我想……我想……陳小雪故意不把后面的話說出來。</p><p class="ql-block">“你想怎么樣？”吳小東急忙問。</p><p class="ql-block">“我想……你……用還一輩子來還?！?lt;/p><p class="ql-block">“陳小雪，別開玩笑，我可沒那福氣哦?！?lt;/p><p class="ql-block">吳小東低下頭紅著臉說。</p><p class="ql-block">”你看我這個家像個什么家，是個人住的地方嗎？況且還欠國家一大筆錢。我家這破房子好久沒修整了，天上下雨屋里便漏雨。”</p><p class="ql-block">“我，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誤會了?！?lt;/p><p class="ql-block">“我是想說，你欠我家的錢用作你這檸檬園項目的投股?！?lt;/p><p class="ql-block">“這是你的決定嗎？”</p><p class="ql-block">“當(dāng)然?！?lt;/p><p class="ql-block">“那你爸媽知道嗎？”</p><p class="ql-block">“不知道?！?lt;/p><p class="ql-block">“你能做主嗎，陳小雪。”</p><p class="ql-block">“當(dāng)然?！?lt;/p><p class="ql-block">“吳小東，你有意見嗎？”</p><p class="ql-block">此刻的吳小東好像一下掉進云里霧里。</p><p class="ql-block">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然可以?！?lt;/p><p class="ql-block">吳小東高興著，磕磕巴巴地回答。</p><p class="ql-block"> （五）</p><p class="ql-block">也許是小雪媽太忙，陳小雪回到家里，小雪媽沒有再問起收帳的事。吃飯的時候，陳大華看到陳小雪好像有心事，問起陳小雪今天收帳是不是受委曲了。陳小雪看看爸爸，看看媽媽，小心翼翼地說道：“錢暫時不收了?！?lt;/p><p class="ql-block">“你瘋了呀！”小雪媽媽睜大眼睛咆哮道。</p><p class="ql-block">陳小雪不氣不惱不緊不慢地把入股吳小東檸檬園一事說了。陳小雪還沒來得及解釋，小雪媽碗往桌子上一丟，碗底沿在桌上轉(zhuǎn)了好幾個圈才慢慢停下來。</p><p class="ql-block">“死騍馬兒，老娘看你中邪了！是不是吳小東那個龜兒子把你的魂勾去了。”</p><p class="ql-block">緊接著又看看陳大華，說道：“你這老狗東西，你咋不說句話，什么事情都由這死騍馬兒做主，兩個狗日的真要把老子氣死?！?lt;/p><p class="ql-block"> 陳大華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老婆，只是輕輕一笑。</p><p class="ql-block">媽，你聽我說嘛，我還沒把事情說完你就提起半截就跑。老娘就是不聽你說，他欠我們家的帳說不還就不還了，弄得不好老娘還要賠一個人。</p><p class="ql-block">媽，你不要說得這么難聽嘛，你聽我講完嘛。老娘就是不想聽，你安的什么心，難道老娘不曉得，你多半是被那個龜兒子迷住了。</p><p class="ql-block">這時候，陳大華忙招呼道: 你就聽雪兒說來聽聽，我們幫她分析分析，什么事拿起半截就跑，搞都沒搞明白便開始鬧。經(jīng)陳大華這么一說，小雪媽才停止了吵鬧。</p><p class="ql-block">陳小雪不慢不快地說，根據(jù)我的了解，現(xiàn)在檸檬銷路不錯，用途廣泛，價格也非常的好。要是我們?nèi)牍蓹幟蕡@，明年絕對就有收益的。他拖我們一年帳不還。我們能把他咱樣？這么做不但可以分到錢，今后年年都可以分紅，只要幾年時間，吳小東就是不還咱本錢，他欠我家的帳也當(dāng)是收齊了。如果把他逼急了，吳小東單身一人跑外地打工，十年八年不回來，我們又能把他咋樣，倒不如在關(guān)鍵時刻幫他一把。</p><p class="ql-block">陳大華聽著聽著，緊鎖的眉宇漸漸散開，臉上堆起了笑容。小雪媽聽了，沒說一句話，顯然心里還是猶豫不決。</p><p class="ql-block">半月后，陳小雪和吳小東就入股事宜簽訂了合同。小雪媽也給陳小雪約法三章：去檸檬園上班可以，熱天每天下午8點鐘以前必須回家，冬天每天6點半前必須回家。這是硬性規(guī)定，陳小雪必須服從。陳小雪便以股東的身份進入?yún)切|的檸檬園，并參加管理。</p><p class="ql-block">“小雪，你怎么想起來要入股呢？”</p><p class="ql-block">吳小東一邊修著檸檬枝一邊問陳小雪。</p><p class="ql-block"> “人家還不是看到你那時經(jīng)濟困難，你多拖我們一年，又不給利息，還不如我家入股，幸許還能分紅呢?！?lt;/p><p class="ql-block"> ”你真是一個人精啊！”</p><p class="ql-block">呵呵。哎喲。我的手遭剪了一刀。</p><p class="ql-block">吳小東一看，陳小雪左手正流著鮮血，趕緊撕下一塊衣服，上前去給陳小雪包扎。</p><p class="ql-block">“小東哥，你人真好?！?lt;/p><p class="ql-block">吳小東看著陳小雪。</p><p class="ql-block">陳小雪確實長得漂亮，典型的四川小家碧玉。吳小東趁著檸檬枝葉的遮檔，順勢一把將陳小雪抱在懷里，嘴里不停地呢喃，”小雪，你長得真好看。” </p> <p class="ql-block"> （六）</p><p class="ql-block">陳小雪從包里拿出一疊一疊的鈔票擺放在木桌上。小雪媽睜著大大的眼睛數(shù)了兩遍，共計十疊。</p><p class="ql-block">“這是純賺的嗎？”</p><p class="ql-block"> “是呀?！?lt;/p><p class="ql-block">陳小雪回答媽媽話時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咱檸檬園今年的果子共收了六萬多斤，除了一切費用每斤純賺3元，共賺了一十八萬多，土雞和土雞蛋共賺了十來萬。除了給租地的租金三萬多，我們共賺了25萬。下年生產(chǎn)留了五萬，我們一家各分十萬。相信明年我們的生意會更好，前幾天縣政府組織召開了”檸檬花節(jié)”，我們的檸檬在展銷會上因為品質(zhì)好，大小適度，被外地一個大老板相中，直問我們一年能產(chǎn)多少檸檬果，還親自到我們園子里實地考察，這個大老板決定明年全部收購我們的檸檬，并簽下收購合同，合同價每斤八元，定金交了五萬。</p><p class="ql-block">陳小雪手舞足蹈地講述著，媽媽臉上的笑容趨于平淡，一絲愁云爬上小雪媽的臉狹。陳大華也是淡淡說了一句，比你哥倆口子一年打工還強。小雪媽瞄了一眼陳大華，然后對陳小雪說：“小雪呀，你老大不小了，也到談婚論嫁的時候了，有人給你介紹了一個對象，一個房地產(chǎn)開發(fā)商的兒子，大學(xué)生，人也長得帥，只要你答應(yīng)這門婚事，你嫁過去根本不用勞動，只管坐吃俸祿?！?lt;/p><p class="ql-block">“我才不嫁，我還想多耍幾年啰?！?lt;/p><p class="ql-block">“你是不是和那個吳小東好上了？”</p><p class="ql-block">“這個你管不著?！?lt;/p><p class="ql-block"> “狗日的騍馬兒，有你這樣回答老娘的話嗎?！?lt;/p><p class="ql-block">“媽，我又不是每天沒按時回家，再說我憑一雙手吃飯，也沒那坐吃俸祿的命?！?lt;/p><p class="ql-block">陳大華看到母女倆吵起來了，連忙說，這事今后慢慢說，今后慢慢說。</p><p class="ql-block">隨后的日子，天氣底沉而悶熱，也正如陳小雪的心情一樣。陳小雪和吳小東及幾個幫工正在給檸檬果套紙袋。下午時分，陳小雪正準(zhǔn)備回家，吳小東說天要下雨了，我去家里給你拿把傘吧。陳小雪堅持說不要，這幾天天氣都這樣，一時半會下不來雨。</p><p class="ql-block">誰知陳小雪沒走多遠，天上突然雷電閃鳴，狂風(fēng)大作，暴雨傾盆而下。忙活的工人紛紛跑去避雨。當(dāng)吳小東拿著傘跑到陳小雪身邊的時候，陳小雪已儼然淋成了一只落湯雞。天空劃過一道閃電，緊接著一聲巨響，炸雷就像打在他倆頭上，嚇得陳小雪直打顫。</p><p class="ql-block"> “小雪，快跟我回去?！?lt;/p><p class="ql-block">無奈之下，陳小雪只好躲在吳小東的傘下相伴回到吳小東家中。</p><p class="ql-block">看著濕透了的陳小雪，吳小東到鄰居家里借來一套衣褲。他深怕陳小雪感冒，熬了一碗紅糖姜湯水叫她趁熱喝下，然后將她的衣服清洗干凈。</p><p class="ql-block">窗外的雨持續(xù)下著，好像沒有一點停的意思。雷繼續(xù)轟鳴，一聲緊似一聲?？磥黻愋⊙┙裢碇荒茏≡趨切|家里了。</p><p class="ql-block">吃過晚飯，吳小東將他的寢室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你住我的寢室吧，不過很簡陋，我睡我父親原來睡的那張床?！?lt;/p><p class="ql-block">那晚，睡不著的不單是吳小東和陳小雪，還有小雪媽。</p><p class="ql-block">小雪媽弄醒陳大華。大聲罵道：”你給老子還睡得著，小雪今天晚上沒有回來，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情，手機也打不通，真是急死人?！?lt;/p><p class="ql-block">陳大華帶著倦意回答：“我們雪兒是什么樣的人，老子下的種，老子清楚她的為人。她是一個有頭有腦有遠見的人。小雪長這么大了，不會出什么事情，你放心睡吧。即便怎么樣了，也未必是一件壞事，也省得你我瞎操心?！?lt;/p><p class="ql-block">“老狗日的，睡到說話不腰痛，不是你當(dāng)初支持雪兒入股，去年吳小東就把欠我們的錢還完了，現(xiàn)在吳小東跟咱們沒半點關(guān)系?！?lt;/p><p class="ql-block"> “快睡吧，年輕人的事少管，女兒自己找的人戶，今后怪誰也怪不著。”</p><p class="ql-block">陳大華有點不耐煩地勸說著老婆。</p><p class="ql-block">半夜時分，吳小東隱約聽到陳小雪哭泣聲，以為陳小雪病了。他從床上一躍而起，快步跑到陳小雪床前，點上一只蠟燭，關(guān)切地問小雪出了什么事。當(dāng)陳小雪探出頭來，看到吳小東赤裸上半身，又迅速地掃描了下半身，下意識地發(fā)出一聲尖叫。吳小東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未穿衣服和長褲。他雙手下意識地蒙著自己的下體，躬著腰，像偷腥的小貓被主人發(fā)現(xiàn)一樣狼狽逃竄。</p><p class="ql-block">吳小東回到堂屋，穿好衣服，再次來到陳小雪床前。吳小東紅著臉，有點不好意思。</p><p class="ql-block">“對不起，小雪，原來我父親生病時，我只要聽到父親那邊有什么響動，都會這樣跑過去照顧父親。</p><p class="ql-block">小雪。你病了嗎？”</p><p class="ql-block">陳小雪從驚恐中回過神來。</p><p class="ql-block">“沒有”。</p><p class="ql-block">“那你哭什么？”</p><p class="ql-block">“我好害怕，外面的風(fēng)吹著窗子嘩嘩地響，吹得房子好像要蹋了一樣。”</p><p class="ql-block">吳小東拿來椅子，坐在床邊。</p><p class="ql-block">“小雪，我覺得這幾天你不太對勁，情緒很低落。”</p><p class="ql-block">“你不知道，我媽想要我和王老板的兒子耍朋友，前幾天在街上見了一面。人和家庭條件都很不錯?！?lt;/p><p class="ql-block">吳小東心里一緊，急切地問: “你答應(yīng)了嗎？”</p><p class="ql-block">“沒有，我在QQ中直接回絕了。為了不讓我媽生氣，只好說是王家不同意，說我文化低，不般配，我媽再也沒有話說了?！?lt;/p><p class="ql-block">“你是怎么回絕的呢？”</p><p class="ql-block">”我說我有男朋友了?！?lt;/p><p class="ql-block">吳小東沉不住氣了?！澳阏娴挠辛藛幔俊?lt;/p><p class="ql-block">小雪自信滿滿地說：“有了呀，就是不知道別人喜不喜歡我。“</p><p class="ql-block">”你這么能干，人又長得漂亮，還有一顆聰明的腦袋，誰取了你，都是八輩子修來的福?！?</p><p class="ql-block">“陳小雪，當(dāng)初你為什么選擇入股呢？”</p><p class="ql-block">“吳小東，你這話問過我多少次了。”</p><p class="ql-block">“今天，我明明白白清清楚了告訴你，吳小東，我要你這一輩子都還不清我家的債?！?lt;/p><p class="ql-block">“陳小雪，其實，我很喜歡你?！?lt;/p><p class="ql-block">“你喜歡我什么？“</p><p class="ql-block">“我剛才不是說，喜歡你聰明能干，喜歡你善良賢惠?！?lt;/p><p class="ql-block">“嘻嘻，從我剪到手那次開始，我也偷偷喜歡上了你?！?lt;/p><p class="ql-block">“哎，今天晚上你住在我家，你都在喊害怕，我這家不像個家啊?！?lt;/p><p class="ql-block">“人家看上的又不是你的家。”</p><p class="ql-block">“陳小雪，等我有錢了，等我把房子修好了，我一定要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取你進家門，讓你一生都幸福。”</p><p class="ql-block">那一夜，陳小雪和吳小東相談甚歡，兩顆相愛的終于粘在一起了。</p><p class="ql-block"> （七）</p><p class="ql-block">“陳小雪，這二十一萬是你家今年的分紅，你拿回去吧?！?lt;/p><p class="ql-block">“不，就放你這兒?！?lt;/p><p class="ql-block">陳小雪不慌不忙地對吳小東說：“你二十一萬，我二十一萬，兩個加起來就是四十二萬，你想想這四十二萬加在一起能做多大的事啊，咱倆不能找一個錢用一個錢。我一直都在想，我們不是以檸檬園為依托，再搞一點新項目，擴大再生產(chǎn)，這樣我們才會有更大的收益和發(fā)展?！?lt;/p><p class="ql-block">“更大的收益，你說咋搞？”</p><p class="ql-block">吳小東急切地問道。</p><p class="ql-block">我都想好了，我們檸檬園旁邊不是還有幾十畝地嗎，反正土地承包起來也就幾百元一畝，現(xiàn)在又荒著，我們何不好好利用。</p><p class="ql-block">”還種檸檬？ ”</p><p class="ql-block">陳小雪故作姿態(tài)地揮了揮手說：“不，不，不？”</p><p class="ql-block">“那干啥？”</p><p class="ql-block">”你不是說你家房子爛，不是一直想修房子娶我嗎？那你就先把房子修起來，再把那幾十畝的荒田承包下來，修成魚塘養(yǎng)魚，再用你修的新房子辦一個農(nóng)家樂，這樣如果經(jīng)營得好的話……</p><p class="ql-block">陳小雪故意把話拉得很長很長。目前我們有我們的優(yōu)勢，雞鴨魚是自己養(yǎng)的，魚塘可以開放垂釣，再在周邊種上一些花草，即有娛樂性又有觀賞性，何愁客源不來呢。陳小雪幾句話說得吳小東面紅耳赤，連連點頭。</p><p class="ql-block">正如陳小雪設(shè)想的一樣，隨后的兩三年他倆一切進展順利，收益比想象中還好，僅靠農(nóng)家樂和垂釣收入就超越上年。笫三年的秋天正是檸檬大豐收的季節(jié)。秋天的天氣像極了孩子的臉，說變就變，上午還是秋高氣爽，晚餐過后，天下起了大雨。</p><p class="ql-block">待到客人散去后，忙碌了大半天的陳小雪來到二樓宴會廳。</p><p class="ql-block">她依窗而立，眼前是秋雨沐浴后隨風(fēng)搖動掛滿黃金似的檸檬果，波光粼粼游魚嬉戲的魚塘。</p><p class="ql-block">“小東哥，你去那里?！?lt;/p><p class="ql-block">陳小雪雙眼盯住吳小東問。</p><p class="ql-block">”哦，我想到魚塘里玩兩桿子。”</p><p class="ql-block">”你快上樓來，我有事要對你說?！?lt;/p><p class="ql-block">吳小東跑上樓，陳小雪遞給他一杯茶。</p><p class="ql-block">”小雪，你找我有事？”</p><p class="ql-block">”你快過來看，你看窗外的風(fēng)景好美，好迷人?！?lt;/p><p class="ql-block">吳小東走到陳小雪身邊，一邊看著風(fēng)景，一邊看著陳小雪。</p><p class="ql-block">”小雪，你今天真漂亮，特別是雨后的斜陽照在你的臉上。”</p><p class="ql-block">”真的嗎？”小雪嬌嗔地答道。</p><p class="ql-block">”當(dāng)然是真的?！?lt;/p><p class="ql-block">此刻的陳小雪一朵紅云爬上耳根。</p><p class="ql-block">“小東哥，如今你房子也有了，錢也有了，欠我的債也該還了吧？”</p><p class="ql-block">吳小東先是一怔，然后會意地一笑，張開雙臂將陳小雪緊緊摟在懷里……</p><p class="ql-block">”小雪，你看，天邊有彩虹，好美的彩虹?！?lt;/p><p class="ql-block">當(dāng)時的陳小雪軟得像一只小貓咪，雙眼深情地望著吳小東。彩虹的一頭連著他們的檸檬果園，另一頭連著外面的世界，就像一串串檸檬金果連綴而成，不斷地向遠方延伸……</p><p class="ql-block">吳小東的呢喃聲在燥熱的空氣中響起，</p><p class="ql-block">” 小雪，你今天真美，今生有幸和你在一起，我們今后的每一天都將是檸檬花開的日子……”</p><p class="ql-block"> 《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