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火中的青春記憶》（八）朱車平 <p class="ql-block">《老山行》之五 老山主峰</p><p class="ql-block"> 老山位于云南省麻栗坡縣的中越邊境，主峰海拔1422.2米。老山對面是越南的小青山。如果不是中越之間的十年交戰(zhàn)，老山會和我國境內(nèi)無數(shù)個山峰一樣，籍籍無名、鮮為人知。 </p><p class="ql-block"> 正是因為中越的十年交戰(zhàn)，老山周圍和附近的小山峰、小山包和小山谷，或者某一個凸起的部位，都被越我雙方和后面的我軍輪戰(zhàn)部隊，分別起了各種各樣的名字，如662.6高地、116高地、140高地、無名1高地、無名2高地、松毛林山包和后來一些因為戰(zhàn)事慘烈而命名的如李海欣高地……，具體有多少名字、有多少高地，恐怕現(xiàn)在誰也說不準。幾百個應該有的吧？慘烈如116高地，被敵我雙方的炮火，硬是炸低了三米多，山上樹木荒草全被炸光，最后跟采石場一樣。當時在上面隨便抓一把土，里面都有好幾顆彈片。而抗美援朝時的上甘嶺，被美軍炸低了兩米多，其慘烈程度就讓人心驚肉跳了。離116高地距離不遠的140高地剛打下來，我們工兵連八班就被派去構(gòu)筑工事，當時犧牲的烈士都還躺在陣地上，八班從烈士身邊走過去，手榴彈還在冒煙，當天晚上敵人打反撲，雙方炮彈傾瀉到陣地上，步兵幾乎傷亡殆盡，最后八班所有人改為守陣地……</p><p class="ql-block"> 工兵連負傷的54人中，有一半多是在116、140那片范圍內(nèi)執(zhí)行任務時負傷的。</p><p class="ql-block"> 粗略算算，十年交戰(zhàn)中，中越雙方在這片戰(zhàn)場上捐軀的士兵，怕是不少于萬人吧。據(jù)資料顯示，越軍在這片戰(zhàn)場上，無法收攏尸體的捐軀士兵，就達到一千多人。戰(zhàn)爭就是那么殘酷無情！總是讓人深感沉重，它帶來的痛苦和磨難令人難以忘懷。無數(shù)生命在戰(zhàn)爭中消逝，給家人帶來無盡的悲痛和思念。據(jù)了解，哪怕在四十年后的今天，還有很多戰(zhàn)友，睡夢中聽到響聲，經(jīng)常以為是越軍的炮火襲擊。我的一位領(lǐng)導打電話給我，說幾天前的夜里，他房間外一聲異響，他在睡夢中一骨碌翻身下床，準備去指揮大家躲炮?？赡苓@就是戰(zhàn)爭留下的后遺癥吧？</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也正是因為十年交戰(zhàn)，在一段時間的國內(nèi)歌壇，流行著如《十五的月亮》、《望星空》、《血染的風采》等一些革命歌曲。</p><p class="ql-block"> 也正是因為十年交戰(zhàn)，從老山戰(zhàn)場向全國流傳出了“理解萬歲”、“老山精神”、“祖國知道我”、“虧了我一個，幸福十億人”等一些鼓舞人心的口號。引起了億萬國人的熱議。</p><p class="ql-block"> 說起“理解萬歲”這句口號，倒是和我們工兵連有那么一點點拐彎抹角的關(guān)系。提出這口號的人叫劉勇，長沙人，和我們工兵連的副連長陳光重和副指導員戴晶是老鄉(xiāng)，而且他和戴晶還是從小一個院子光屁股長大的發(fā)小。他從地方院校中文系畢業(yè)后，又去軍校讀了一年，然后到一師前線來當見習排長。在老山主峰呆過一段時間。那時，作為連首長的陳光重和戴晶，在曼棍駐地兩人共用一個隱蔽部，三人如果不上前線，劉勇就經(jīng)常摸進他們的隱蔽部里聊天侃大山。劉勇豐富的文學素養(yǎng)、社會閱歷和高超的口才，每每把兩人忽悠得心馳神往、拍案叫好。特別是聊到男人都喜歡的話題時，劉勇說得繪聲繪色，倆二貨向往得哈喇子掛了三尺長。兩人雖說也是軍校畢業(yè)的高材生，無奈文學水平比劉勇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尤其是戴晶，上軍校前是體育特長生，一直在體校讀書。體育老師教語文，天生短板。幾個月后，劉勇實習結(jié)束，三人依依分別。</p><p class="ql-block"> 又過了幾個月，有一次連隊組織大家收聽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的直播演講，第一個上臺演講的，居然是劉勇。只聽他激情澎湃、熱情洋溢，聽得人熱血沸騰。緊接著他又在全國首倡“理解萬歲”的口號，這個口號被稱為二十世紀全國十大口號之一。這回，這伙計不紅都不行了?？赡芩男愿窈筒拍芨m合在部隊發(fā)展，劉勇后來一直干到解放軍步兵學院政委，少將軍銜。</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79年自衛(wèi)反擊戰(zhàn)后，我軍不再駐守老山主峰，之后不久，記吃不記打的越軍，又偷偷派兵侵占了老山主峰，在主峰及周邊修筑了工事。84年初，我邊防軍又組織了一次反擊，摧毀了很多越軍工事，收復了很多陣地。當時在老山主峰，有越軍的一個暗堡，我軍在離暗堡大約一百米距離的地方，遭到越軍的頑強抵抗，傷亡不少。配屬攻打的防化連戰(zhàn)士，相繼向暗堡的微小機槍孔內(nèi)，噴射出幾股憤怒的烈焰。烈焰過處，皆成焦土。洞內(nèi)機槍戛然而止，慘叫聲后，只見洞內(nèi)四具被燒成焦炭狀的越軍女兵，四人的手，用電線緊緊地纏繞在一起，可見她們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這段距離后來被我軍稱為百米生死線。四具尸體根本無法分開，最后只能堆土為墳，把她們葬在主峰上，并栽上了一棵柏樹。戰(zhàn)后，大規(guī)模修建老山主峰時，又把這里改成水泥澆筑，拔掉了那棵柏樹，改成步槍上三棱刺刀的雕塑，直接插在墳墓上方。雖然，作為對手，她們值得尊敬。但對于我們來說，她們畢竟是邪魔歪道，必須永遠被鎮(zhèn)壓！</p><p class="ql-block"> 1999年，經(jīng)過中越雙方的多輪談判，老山主峰歸我國所有，主峰下方旁邊的山口處，開一個13米的口子，另外有幾十米的距離歸屬越方。越方可以派人從13米的豁口進來，巡邏這段幾十米的距離，但必須事先征得我方同意。老山腳下的部分原我方陣地，歸越南所有。據(jù)說，談判結(jié)果出來后，雙方參加談判的人，都被自己人罵成“賣國賊”。我們國人認為：老山主峰本來就屬于我國領(lǐng)土，憑什么要把自己的部分領(lǐng)土劃給越南人？比如李海欣高地等船頭一帶這么一大片鮮血染過的地方。而越南人則認為：按照國際慣例，老山主峰應該兩國各占一半，憑什么要把居高臨下的老山主峰制高點讓給中國？老山腳下的那些雷區(qū)，又能種些什么莊稼？</p><p class="ql-block"> 其實中越雙方的邊界問題，也是經(jīng)過幾年時間無數(shù)輪的談判才最終敲定的。雙方談判代表，試想，如果沒有各自國家最高層的授意和允許，敢拍板決定嗎？高層考慮的問題，當然更加深遠。從曾經(jīng)在這里出生入死的軍人眼里看來，占據(jù)老山主峰這個制高點，就是占據(jù)了主動權(quán)。當然，中越兩國今后能世代友好下去，不再有沖突和戰(zhàn)事，是兩國所有愛好和平的人民的最大愿望！</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