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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月明(之一)?——仲夏夜邂逅

曉景怡人.小牛

<p class="ql-block">  一九六七年,仲夏夜,一弦如玉的月兒,在薄云間穿行,皎潔的月光穿透云層,灑在聒噪的青年路上。柏油馬路散發(fā)的暑氣,混著汗味、塵土味,黏稠得化不開。街坊們趿拉著鞋,夾著竹席,搖著蒲扇,涌向街頭巷尾,尋摸那梧桐樹下還沒散盡的一絲涼意。</p><p class="ql-block"> 鄰居吳孝文滿頭大汗,嗓子眼兒帶著跑岔氣的嘶啞:“大同街……手管局大院……排節(jié)目呢……快,去看看?!蔽伊滔孪?,跟著他,腳不沾地地跑起來。</p><p class="ql-block"> </p> 穿過大巷口,一頭扎進喧鬧的大同街。那貼滿“大字報”的手管局大院,墻上“革命到底”的標語翹著紙邊,在晚風中簌簌作響。一幢青磚小樓里亮著刺眼的燈光?!洞蠛:叫锌慷媸帧返母杪?,混著膠鞋踏地的脆響,從小樓的窗戶沖出來,撞得人心口發(fā)顫。<div>  排練廳門口,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br>  我側著身,擠過汗津津的人群。<br>  大廳里燈光煞白。一群人踩著鼓點踏步、甩臂、呼口號。眨眼間,所有的光,所有的聲響,都聚攏到那個領舞姑娘的身上。</div> 褪色的軍裝,洗得發(fā)白。 一條寬皮帶緊緊束住腰身,勒出驚人的纖細。沒有紅領章的衣領,依舊挺括得近乎倔強。黑布鞋,白棉襪,纖塵不染,每一步都踏得干凈利落,每一次揚臂轉身,都透著青春的活力。<br>  她那精巧的鵝蛋臉,在燈下透出漢白玉般的潤澤。柳葉眉微微上挑,柔中帶韌,眉眼間有股不服輸?shù)膭艃骸P∏傻淖齑轿⑽⒚蛑?,像是鎖住萬千心事。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得像初融的溪水,亮得驚人,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清冽,像初冬清晨落在草尖上的霜。<div>  兩根齊肩的小辮,隨舞步甩動,發(fā)梢掃過微汗的脖頸,俏皮又迷人,好像在訴說著情話。</div> 我看得入了神。音樂卻戛然而止。<br><h3>  人群嗡地散開。她一轉身,像是感覺到了什么,目光猝不及防地掃過來。恰恰好,撞進了我的視線里。</h3> 世界猛地一靜。那雙清亮的眼睛微微一睜,正擦著鬢角汗珠的手,一下子頓在半空,時間停滯了。她睫毛飛快地一垂,像受驚的蝴蝶翅膀,旋即別過臉去。發(fā)梢掠過領口,身影已融入散去的人堆里,只留下一個晃動的背影 … …<br> 一股莫名的悸動在心中翻涌,那背影熟悉又陌生,像隔著毛玻璃看舊影,影影綽綽。這模糊的親近感,燒灼著我的好奇,只想撥開人群,靠近她,看清她。<br> 那晚,我二話沒說,就去找了宣傳隊的負責人,毛遂自薦。從那一刻起,我們的故事悄然拉開序幕 … …<div><br></div><div>(未完待續(xù))</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