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的土地羊許云 <p class="ql-block">有一種眷戀刻在骨子里，那就是游子之于故土。</p><p class="ql-block">當朝陽灑落在這片土地上，低飛的蜻蜓在朝霞中漫舞?？钢依绲睦限r(nóng)吆喝著老牛，漫不經(jīng)心地走在田埂上。碧綠的稻田連接著山麓，廣袤的田野在燕子的呢喃聲中，凝固成一幅鄉(xiāng)間的圖騰。</p><p class="ql-block">這就是我記憶中的家鄉(xiāng)，靜謐、純樸，溫馨?！案≡埔粍e后，流水十年間?！睍r光如白駒過隙，轉(zhuǎn)眼間，離開家鄉(xiāng)已經(jīng)有許多個年頭。天涯路遠，山高水長，漸漸的，家鄉(xiāng)成了船型屋上飄渺的炊煙。</p><p class="ql-block">父輩們漸漸老了，直到有一天，他們蹣跚的腳步再也無法丈量這片咫尺天涯的沃野。想想年輕時，他們曾經(jīng)與這片土地相依相伴，用生命中最美好的年華，耕耘著這片熱土。</p><p class="ql-block">農(nóng)家的孩子，自幼與泥土為伴，對故土自然有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親切感。每當“夜闌斜月透疏欞。”思鄉(xiāng)之情便開始油然而生。閑暇之余，很想回去看看自己的家鄉(xiāng)，很想像魯迅那樣，靜靜地欣賞著家鄉(xiāng)一輪“金黃的圓月。”</p><p class="ql-block">有一年暑假，我跟母親說，想要到村外走走，順便認認自家的田地，母親不假思索，欣然應(yīng)允。</p><p class="ql-block">當年，為了所謂的進城“打螺絲”，我背負行囊，告別了小村，只身來到陌生的城市，在時代的洪流中摸爬滾打，嘗盡了羈旅之愁。許多年后，當我再次踏上歸途，這才深切地體會到什么叫“近鄉(xiāng)情更怯?！?lt;/p><p class="ql-block">記得那天早晨，我跟隨母親去看地。她手里拿著一把砍刀，慢悠悠地走在前面。母親已經(jīng)接近80歲了，竟然還能憑一己之力，種上幾百棵檳榔，并親自下田管理，直到開花結(jié)果，著實不容易。都說女子本弱，為母則剛，我想，也許這是上天賦予了她韌性的筋骨吧？</p><p class="ql-block">清晨的田野籠罩著一層薄霧，清風徐來，好不神清氣爽。人走在田埂上，腳踏著草尖上晶瑩的露珠，唰唰唰的腳步聲驚醒了蟄伏在草叢中的小青蛙，這個小東西突然間倏地從腳底下一躍而起，“咚”的一聲，扎入水中，一眨眼便消失在稻田里。</p><p class="ql-block">寬廣的稻田一望無垠，可有幾塊地卻長滿了野草，問母親，她說這是誰誰家的土地，不知是啥原因沒人耕種，田地荒蕪了。</p><p class="ql-block">想當年，我們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里，土地就是農(nóng)民的命根子，一寸土地一寸寶，人們興修水利，澆灌農(nóng)田，全村人不分男女老幼，大家起早貪黑，鼓足干勁，力爭上游，這才讓這片土地披上了綠油油的盛裝。如今，土地的主人已到了頤養(yǎng)天年的年齡，年輕人都外出打工，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土地荒蕪 。</p><p class="ql-block">一會兒工夫，我們便來到了自家的第一塊田地。這是一塊空地，聽說母親經(jīng)常過來打理，但仍有雜草叢生。我隨手抓了一把泥土，松開，泥土便像沙漏一般從我的指間緩緩流失。</p><p class="ql-block">土地干旱缺水，甚至已有些沙化，不太適合種植那些根系較淺的農(nóng)作物。我環(huán)顧四周，看到緊鄰的一塊地上有人在種檳榔，但由于缺水，檳榔的長勢不怎樣，一副嬌弱憐人的樣子，不由得心生憐憫。</p><p class="ql-block">這是我們家的一塊自留地，在許多年前，我們家在這里種過花生，收成還不錯。后來，父母老了，便擱置多年，逐漸荒廢掉，野草也隨之瘋長。此后多年，幾經(jīng)起落，母親突然又心血來潮，一個人過來清理雜草，以孱弱之軀硬生生地把土地給“搶”了回來。然而，母親畢竟年事已高，又是一個空巢老人，面對偌大的園子，實在是力有不逮。</p><p class="ql-block">我們逗留了沒多久，母親又把我?guī)У搅硪粔K自留地。幾年前，母親在此處種植檳榔，后來因故又把大部分的檳榔移走，只留下二十余株。這些檳榔遠離村子，由于缺水原因，長勢很一般。母親說，她每次過來除草施肥，都會禁不住撫摸著檳榔的寬闊的羽葉，就如同撫摸孩子的頭。由于疏于管理，這些檳榔的葉子有些發(fā)黃，母親于是頗為自責，感覺是自己虧欠了它們，不免黯然神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純樸的鄉(xiāng)下人，凡事看淡，唯有心與家鄉(xiāng)的土地融為一體，目光所及，皆是生命。詩人安冬悅說：“有一種心酸，隱匿在繁華之下……透過繁華的表象，看到世人的疲憊，掙扎，無奈，還有堅強?！?lt;/p><p class="ql-block">眼下，穿越世間的煙塵，我似乎看到了繁星之下，那些肩挑背扛的蒼生，等云霧散盡，他們又像蚍蜉一樣，人潮洶涌，奔波于塵世之中。而母親，一個大地的孩子，她的愛微小而磅礴，她用自己畢生的生命，譜寫著一曲大地的贊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