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一</p><p class="ql-block"> 垣曲縣胡家峪礦與臨汾市相距一百四十多公里，上世紀(jì)80年路況差客車少，走一趟差不多要一天時間?，F(xiàn)在路網(wǎng)發(fā)達(dá)，高速、國道、縣道阡陌交通，有多種行車方案可供挑選，但都不會超過兩個鐘頭。而自打與恩師分別后的再一次相逢，我卻走了四十二年……</p><p class="ql-block"> 真應(yīng)了那句話：一轉(zhuǎn)身，一輩子！</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如今自媒體盛行，短視頻已深深融入我們的生活。只需一部手機，只要動動手指，全世界就會展現(xiàn)在你眼前。奇聞軼事、新友故交、購物逛街，你都預(yù)料不到下一秒會有什么驚喜。這不，前些日子刷到了一個短視頻，一位看似比年紀(jì)稍長的老兄回到了曾經(jīng)生活過的老礦山，面對破敗的老屋抒發(fā)感慨……我不認(rèn)識他，但卻認(rèn)識他身邊的幾個人是我姐姐的同學(xué)。于是電話詢問姐姐，姐姐告訴我，他是她的高中同學(xué)，叫朱祥。</p><p class="ql-block"> 朱祥，我知道這個名字，因為他的母親李重輝正是我的初中老師，而且是印象深刻的恩師。雖然只有短短的兩年時間，許多畫面卻深深地刻印在腦海中。當(dāng)年教我時就已屆中年，如果恩師健在，現(xiàn)在已是耄耋之年了。</p><p class="ql-block"> 信息發(fā)達(dá)時代打聽一個人并不難。很快我就得到了一個信息：恩師1982年從胡家峪礦三河口中學(xué)調(diào)回臨汾鐵路分局鐵路中學(xué)，后從教師崗位退休，今年已經(jīng)九十四歲高齡了。更欣聞她老人家身心健康，每日堅持書畫從不間斷，并且非常喜歡與新友故交談天說地。</p><p class="ql-block"> 天賜良訊啊！我心里頓時萌生出這一執(zhí)念，如有可能，我一定要擇機拜訪一下恩師。但轉(zhuǎn)念一想，李老師門生眾多，何況只教我一年多，又不是班主任，未必會記得我這個成績平平的學(xué)生，就如同我也未必能記起所有我教過的學(xué)生。</p><p class="ql-block"> 為了避免見面時的尷尬，我得想些補救之策。于是我特意邀約了她曾經(jīng)的同事也是我的老師劉萌春，一位曾去過她家的朱祥的同學(xué)張姐，還有一位與他們擦肩而過的同事李老師，四人驅(qū)車前往。</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二</p><p class="ql-block"> 初夏的季節(jié)，麥黃杏熟，驕陽暖人。</p><p class="ql-block"> 一早出發(fā)，先到曲沃接上劉老師，九點半，我們按導(dǎo)航來到了目的地。抬眼望去，田野里，金色的麥浪隨風(fēng)蕩漾，麥田旁，一座農(nóng)家小院清新雅致，半幅圍墻半幅柵欄，黑色鑄鐵花門敞開著，傳遞出主人開門揖客的用心。中間一條水泥過道，左右對稱著兩方庭院，有穹門及廊柱點綴，上有藤蔓纏繞。庭院里花草果木交錯其中，花繁葉茂，郁郁蔥蔥。</p><p class="ql-block"> 張姐喊了幾聲，無人應(yīng)答。撥通了手機，鈴聲未落，只見朱哥提著大袋小包匆匆進門，熱情地把我們讓到屋里。</p><p class="ql-block"> 一進樓門便見一個天井，四周分布著許多房間。正對大門較為寬敞的是客廳，中間擺著一張茶幾，轉(zhuǎn)圈圍著沙發(fā)。</p><p class="ql-block"> 我們互相介紹寒暄。</p><p class="ql-block"> 怎么沒見李老師呢？</p><p class="ql-block"> “我母親在她的畫室畫畫呢。她每天的生活非常規(guī)律。我這就去喊她過來?！?lt;/p><p class="ql-block"> 我們要求一同去。</p><p class="ql-block"> 餐廳有一個后門，曲徑通幽，看見一間高大的房屋，外墻沒有粉刷，露出斑駁的墻皮，一扇推拉門上爬滿了綠藤。進得屋內(nèi)，室內(nèi)寬敞明亮。屋內(nèi)四周及墻上擺著掛著滿滿的書畫作品，靠窗的一角擺著一張案臺，原本很寬的桌面又被紙墨筆硯擠占了大半，僅留下小小的空間。屋中間擺放著一架老式腳踏風(fēng)琴。</p><p class="ql-block"> 原來這里是她的工作間，是靈感的來源和創(chuàng)作的基地，更是她的心房。</p><p class="ql-block"> “李老師，您好！”</p><p class="ql-block"> “李老師，我們看您來了！”</p><p class="ql-block"> “李老師，您還認(rèn)得我嗎？”</p><p class="ql-block"> “劉萌春老師！您還是那么英俊瀟灑！”</p><p class="ql-block">果不其然，她一眼便認(rèn)出了劉老師，雖然他倆鄰縣，也是別后再未謀面。</p><p class="ql-block"> “這位我見過，叫不上名字。”</p><p class="ql-block"> “這位是……”</p><p class="ql-block"> “不握手啦，手上都是顏料，咱們?nèi)デ懊婵蛷d坐吧?！?lt;/p><p class="ql-block"> 來之前就耳聞94高齡的她身體很好，見面之后更感驚訝——比預(yù)想的還要好。除了稍微有些駝背，耳不聾，眼不花，口齒利索，思路清晰，起坐不用攙，走路不用扶，精神矍鑠的樣子，遠(yuǎn)勝過許多六七十歲的老人。</p><p class="ql-block"> 賓主落座，朱哥端上水果，沏好茶，簡單又正式地把我們向母親一一做了介紹，便與張姐忙著準(zhǔn)備午飯去了。剩下我們四人圍坐一起，聊起了過往。</p><p class="ql-block"> “你們今天來到我這里，我很高興，也很激動。胡家峪礦的歲月，今生難以忘懷！”</p><p class="ql-block"> 李老師首先開啟了話題。</p><p class="ql-block"> “你們今天來得正好，我給你們出個題。今年是新中國成立七十五周年，臨汾書畫協(xié)會指定我完成三至五幅書畫作品，你們說說我畫什么好？”</p><p class="ql-block"> 這問題問得突然，令我們一時語塞，只得說容我們想想再回答您。</p><p class="ql-block"> “李老師，您真的不顯老，讓我們羨慕啊?！?lt;/p><p class="ql-block"> “劉老師，你也是瀟灑不減當(dāng)年呀?！?lt;/p><p class="ql-block"> 就這樣，他們倆你一言我一語述說著當(dāng)年的往事，聊到熟悉的人和事，偶爾也能插上幾句。就這樣，四個人圍坐一起，喝著茶，吃著水果，聊著往事，許多早已模糊的記憶便在這娓娓道來中逐漸變得清晰起來。</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三</p><p class="ql-block"> 1979年9月，我升初一，班序36，李老師教我們語文。</p><p class="ql-block"> 或許是三河口中學(xué)教室不夠的緣故吧，初一年級臨時設(shè)在了胡家峪礦子弟小學(xué)，班序從36班到40班，36班是尖子班，師資力量當(dāng)然是優(yōu)中選優(yōu)了。</p><p class="ql-block"> 李老師既和藹又認(rèn)真，讓我們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敬業(yè)。她有一個讓幾乎所有學(xué)生深感畏懼的“絕招”，即每當(dāng)遇到有“問題”的學(xué)生，就會利用課余時間把他（她）請到辦公室里，坐在她對面，苦口婆心循循善誘，輕聲細(xì)語不厭其煩，于是那些“問題”學(xué)生一定會主動認(rèn)識到“問題”的嚴(yán)重和改正的方法，并誓言絕不會辜負(fù)她的諄諄教誨。當(dāng)然，比起對“問題”的認(rèn)知，學(xué)生們更為看重的是不想因此而失去這一天中僅有的室外快樂時光。</p><p class="ql-block"> 記得有一堂課講到了青少年讀書與愛情的話題，她非常嚴(yán)肅地告誡我們：“你們知道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故事嗎？你們能讀得懂葉塞尼亞嗎？”我們那時十四五歲，的確不知道羅密歐與朱麗葉是人物還是植物，更不可能知道葉塞尼亞為何方神圣。</p><p class="ql-block"> 李老師不但知識淵博閱歷豐富，琴棋書畫樣樣在行。時至今日，我還記得她教我們唱的一首朝中朝聯(lián)歡的朝鮮歌，“紅巖古力阿拉力多薩里噶噠紅嘿呦……”直到現(xiàn)在我也不知道這句歌詞的意思，但我相信如果我的同班同學(xué)看到這里，一定能跟著節(jié)拍哼唱。</p><p class="ql-block"> 課余時間她喜歡繪畫，記得看過她畫的雛雞，姿態(tài)各異，栩栩如生，如毛茸茸的繡球一般，可愛極了。有一種畫面始終定格在腦海中：金秋時節(jié)，紅葉滿山，山腳下，教學(xué)樓旁，一位老師端坐在椅子上，懷中的手風(fēng)琴傳出悠揚的曲調(diào)，學(xué)生圍攏在她身邊靜靜地欣賞……</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四</p><p class="ql-block"> 轉(zhuǎn)年初二，我們來到三河口中學(xué)。</p><p class="ql-block"> 三河口中學(xué)一面靠山，三面環(huán)水。山為碉堡山，只因此地為抗戰(zhàn)時期中條山戰(zhàn)役主戰(zhàn)場之一，國民黨部隊曾于山頂構(gòu)筑了防御工事而得名。水為板澗河，發(fā)源于東峪溝，流經(jīng)胡家峪礦區(qū)，流向黃河。</p><p class="ql-block"> 這學(xué)期我們沒有延續(xù)初一年級的班序，而是打亂后重新編排，我被分在了40班，李老師教我們地理。</p><p class="ql-block"> 一到上地理課，同學(xué)們最期待的就是看著她手拿一只粉筆，在黑板上窸窸窣窣爬呀爬，一幅中國地圖或省域行政區(qū)圖便躍然在黑板上，與課本并無二致，引來學(xué)生們的嘖嘖稱贊。</p><p class="ql-block"> 三河口中學(xué)距礦區(qū)有三里地，她每天都要往返兩趟，在那個自行車還沒普及的年代，大多數(shù)人還是靠步行，非常耗費時間和體力。</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雨后路滑，她重重地摔了一跤，臉上胳膊上到處擦傷。為了不影響教學(xué)，她向?qū)W校申請，收拾了靠山的一間舊廠房作為臨時午休的場所。三河口中學(xué)的前身是一座廢棄的倉庫，里面有不少舊房屋。低矮破舊，沒有門窗，但由于是混凝土澆筑，也足夠結(jié)實。這樣一來，她每天早上來到學(xué)校，中午便可臨時休息一下，下午或晚自習(xí)后再回家。</p><p class="ql-block"> 于是那間臨時住所就成了她的第二辦公室，午休時間批改作業(yè)，與學(xué)生一對一輔導(dǎo)。我就有幸得到李老師的召喚。</p><p class="ql-block"> 清楚地記得那是一個多雨的秋天，我穿著礦工發(fā)的長雨靴，打著雨傘，走在滴答作響的屋檐下，雨靴踩在水坑里，發(fā)出呱唧呱唧的聲響。繞過房角，來到廠房的背面，看見一個房門掛著門簾，想著應(yīng)該就是這里了，于是喊了一聲“報告”，待聽到“請進”后，便掀開門簾走了進去。</p><p class="ql-block"> 那間屋子很大，靠里的角落放著一張單人床，支著一頂蚊帳。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桌上擺著學(xué)生的作業(yè)本，旁邊有一只鋁皮飯盒。</p><p class="ql-block"> 已有三兩個學(xué)生在里面了。作業(yè)輔導(dǎo)很快就結(jié)束了，桌上的幾本書引起了我的注意，有小說散文和科普等類別。有學(xué)生在翻看書籍，原來是她將適合中學(xué)生閱讀的書籍從家中帶來，供喜歡讀書的學(xué)生借閱?，F(xiàn)在想起來，李老師不厭其煩地面批面改，耐心地指導(dǎo)，親切地鼓勵，我們尚顯稚嫩的心靈如沐春風(fēng)，怎么能不油然而生出深深的敬意。</p><p class="ql-block"> “孩子們，你們動作輕點，我要休息一會兒?！?lt;/p><p class="ql-block"> 雨靴踩在地板上，通常會發(fā)出“咚咚”的聲響。而此時的我躡手躡腳地退出來，沒發(fā)出一點聲響……</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五</p><p class="ql-block"> “李老師，您還記不記得有一次我們幾個小年輕在練劍，你看到后，走過來對我們講，練劍重點練劍氣，劍到眼到指到氣到。我們聽了真是受益匪淺??！”</p><p class="ql-block"> “我也是一知半解，胡亂支招呢！”</p><p class="ql-block"> “哈哈哈哈……”</p><p class="ql-block"> “李老師，您是什么時候調(diào)回來的？”</p><p class="ql-block"> “我是八二年落實政策調(diào)回來的。劉老師，您是什么時候調(diào)回來？”</p><p class="ql-block"> “我是八〇年農(nóng)村實行包產(chǎn)到戶，家里沒有勞力，不得已調(diào)回來的。唉，費了好大勁！”</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劉萌春老師是曲沃人，在臨汾上中專，畢業(yè)后分配到胡家峪礦，先當(dāng)工人又當(dāng)老師，后又調(diào)回曲沃，與李老師既是同事又是同鄉(xiāng)，雖然與李老師只相隔幾十公里，也再未謀面，此次機緣巧合，自然感慨萬千。</p><p class="ql-block"> 劉老師寫得一手好字，記得初二給我上第一堂語文課，進門不說話，拿著粉筆，在黑板上瀟瀟灑灑地寫下“劉萌春”三個大字，鋪滿了整個黑板，然后面對著全班同學(xué)，手指黑板斬釘截鐵地說：</p><p class="ql-block">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語文老師！”</p><p class="ql-block"> 好家伙，就憑這陣式，足以讓每一個學(xué)生瞬間臣服。如今已是七十有六，看上去面色紅潤，儀表堂堂，聲如洪鐘，僅此就能窺見他當(dāng)年風(fēng)流倜儻的影子。如今在朋友圈里，也經(jīng)?？吹剿蜥橅緯r弊或吟詩抒情的詩文，也難怪李老師對他印象深刻。</p><p class="ql-block"> 見他倆聊興正濃，我便到天井和小院里隨便走走，參觀了一下這里的環(huán)境。</p><p class="ql-block"> 回廊里的一幅“九重星輝”的牌匾引起了我的注意，題頭和落款分別為“祝李老先生九十壽辰之禧。三晉祥云旅游公司。辛丑年二月二十四日?！毙脸竽陸?yīng)該指2021年，農(nóng)歷二月二十四是她的生日，那一年正是她的九十壽辰。</p><p class="ql-block"> 見到正在忙碌著的朱哥，閑聊了幾句，知道他們原來住在市區(qū)，他退休后開辦了“祥云旅游公司”，選擇了離市區(qū)二十多里地的鄉(xiāng)下，蓋了這間民宿，位于村邊，視野開闊，環(huán)境清幽，便于休養(yǎng)創(chuàng)作。</p><p class="ql-block"> 怪不得口才那么好，妥妥的將門虎子呀。</p><p class="ql-block"> “我母親非常自律，每天都有嚴(yán)格的作息時間。她熱愛生活，性格開朗，喜歡新事物，喜歡與人交流?！?lt;/p><p class="ql-block"> “真是給您添麻煩了！”</p><p class="ql-block"> “沒有沒有，聽說你們今天要來，母親非常高興！囑咐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一下你們。”</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六</p><p class="ql-block"> “我是一個遍體鱗傷的人?！敝剌x老師的話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p><p class="ql-block"> 歲月的風(fēng)沙吹打在她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表面的華麗充盈著生活的內(nèi)涵，一份苦澀，一份甜美，一份平淡，構(gòu)成了人生的全部。</p><p class="ql-block"> 還記得帶我們課時，她或多或少地給我們講過一些她的經(jīng)歷。今天閑聊時，也有意無意地提起過曾經(jīng)的歲月，雖波瀾曲折、坎坷不平，但仍然能做到寵辱不驚、心平氣和，做到專注事業(yè)、專注繪畫藝術(shù)?？磥?，歲月的磨礪足以撫平心靈的創(chuàng)傷，才讓她如此淡然慨然釋然，成為人生最大的贏家。滿墻琳瑯滿目的畫作，不正是她立于天地之間最好見證嗎！</p><p class="ql-block"> 朱哥招呼吃飯，拿出了一瓶五糧液。飯菜是張姐的功勞，豐盛又可口。李老師吃飯不挑不揀，花生米也能嚼得動，令人驚嘆。李老師最先吃完，起身告辭去了她的畫室。臨走時還問了句：</p><p class="ql-block"> “你們來的是四個人吧？”</p><p class="ql-block"> “是四個人。”</p><p class="ql-block"> “母親她今天很興奮，讓她先去休息一會?！?lt;/p><p class="ql-block"> 的確，從進門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近四個鐘頭了，她一直在傾聽，在訴說。畢竟是九十多歲的人了。</p><p class="ql-block"> 幫著收拾完，我們又在客廳小坐了一會兒，決定告辭。</p><p class="ql-block"> 來到畫室，見李老師并沒有休息，原來她是在為我們挑選她的畫作。</p><p class="ql-block"> “你們每人選一幅畫，把你們的名字寫在紙上?！?lt;/p><p class="ql-block"> ??！真是太好了，老師要給我們每人送一幅畫呀！</p><p class="ql-block"> 每個人根據(jù)自己的喜好選了一張畫，李老師鄭重地在每一張上題字蓋章。之后又挑了四張畫送給我們。我們表達(dá)了謝意，并與老師合影留念。</p><p class="ql-block"> “哎，別忘了，我給你們出的題目你們還沒回答我呢?！?lt;/p><p class="ql-block"> 原來她還記得這事呢。</p><p class="ql-block"> 我們幾個又坐下來，談了自己的看法。主要集中在作品要反映新時代的成就、人民生活富足安康等方面。老師一一點頭應(yīng)允。從心底說，這是一個弘揚主旋律的大框架，具體從書畫上如何體現(xiàn)，還真不是片言只語能講得清的。</p><p class="ql-block"> 相聚總是離別的開始，再多的話也無法表達(dá)對一個人的感念之情。</p><p class="ql-block"> 下午三時許，我們踏上歸途。</p><p class="ql-block"> 返程路上，我們意猶未盡，歡聲笑語中不乏對短暫晤見的流連，不乏對恩師筆耕不輟的感慨，不乏以老師為楷模的誓諾，以至于后來我又陰差陽錯地步入教師這個行業(yè)，站上他們曾經(jīng)站過的講臺，繼續(xù)著他們未競之事業(yè)，言行之中也是處處以他們?yōu)榭?，雖未曾有過輝煌，卻也腳踏實地忠誠于黨的教育事業(yè)。</p><p class="ql-block"> 人世間，每個人都不是孤立的個體，有相濡以沫的親人，有擦肩而過的路人，也有熟知卻無緣得見的偶像。珍惜每一次的相逢與相知，揮揮手，只把美好留在記憶深處。</p><p class="ql-block"> 甲辰仲夏于中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