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鄉(xiāng)村的守望</p><p class="ql-block"> 溪中石</p><p class="ql-block"> 深秋隴原的黃土地上霜雪已經(jīng)夾雜而至,冷風也開始肆意的搜身了,而渭河村大槐樹下的石墩上,依舊每天雕塑般的坐著七八個老人,他們總是神情堅定而執(zhí)著的望著村口彎向遠方的那條路。</p><p class="ql-block"> 這些辛苦了一輩子的鄉(xiāng)村老人們,每個人都有自己風雨人生的奇特故事。他們當中陳婆婆是年紀最大的一個,今年已經(jīng)八十六歲,老伴三年前去世了,大兒子四十有三,還在打著光棍,在家里種地陪侍她,二兒子一家人異地搬遷去了新疆喀什,好多年都沒有回來了,聽說孫子孫女都上幼兒園了。唯一的女兒遠嫁到了陜北榆林,一年也只在過年時回娘家一次,老人家看著遠方就好像看見了遠方的兒孫們。馬長林大爺八十三歲,是這群老人們當中最有文化的人,他從小就患有小兒麻痹癥,左腿殘疾,父母怕他長大后日子不好過,就節(jié)衣縮食供他念完了初中,后來幸運的當上了村里小學的民辦教師,但是因為家庭實在困難,沒有堅持到轉正就回家種地了,一生也未能娶妻生子,一直和哥哥的兒子一家人生活在一起。他最大的功勞和自豪就是是輔導陪伴兩個侄孫女和一個侄孫子都考上了名牌大學,也幾十年如一日的堅持給村里的孩子們講感恩勵志的故事。因此侄子侄媳婦都很孝順他,村里人也很尊敬他,他現(xiàn)在最渴盼的就是突然看見侄孫女和侄孫子回來的驚喜和欣慰。周狗蛋大爺七十八歲,是他們當中年紀最小的一個,身材魁梧動作敏捷,年輕時練過武,只是脾氣不太好,動不動就打罵老婆孩子,后來老婆就帶著未滿月的兒子跟一個外地來的賣貨郎跑了。他后來有點后悔,便到處去尋找老婆孩子,可惜至今杳無音信,村子里的陰陽先生勸慰他說兒子早晚會回來認父的,于是從小就好動漫游的他,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靜靜地坐在了大槐樹下的石墩上了。</p><p class="ql-block"> 如今鄉(xiāng)村的年輕人大多數(shù)都“漂泊異鄉(xiāng)成異客,鄉(xiāng)音無改難回歸”,老人們便自熱而然的成了鄉(xiāng)村的守望者。他們風雨無阻的守望在村口,成了村里一年四季特有的“夕陽”下的煙火氣。這應該是一種苦苦的對團圓的深情期待,也許更是一份生命余輝的至純祝福。 ——靜靜地黃土村落里,風燭殘年的老人們,當下竟然成了抱著團兒擁有“詩與遠方”的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2024年深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