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嶺南之根,南海之風(fēng)——黃三舍藝術(shù)漫談鄞珊我一直以為我認識黃三舍,好多人不止一次提起這個名字,我以為我是認識的,直至見到真人版。在廣州畫院的某一次畫展上,他就坐在我后面,穿衣著服如清末遺老,顏色甚是顯眼,在一群藝術(shù)家中依然是突兀的。此刻黃三舍的名字貼上去。我不禁“哦”了一聲,發(fā)覺臉孔是陌生,我們以前沒有交集。名字熟稔,為什么會產(chǎn)生如許的錯覺?我們同是廣州畫院的特聘畫家,名字的詞牌在各種碰撞中交匯,隔三差五的。但我細思一下,認識“黃三舍”這個名字,不一定這個原因,更多是他的畫先入眼際。依稀覺得對于他的畫,是相識已久了,浸淫于各種畫展,他的傳統(tǒng)國畫依然能吸引你的眼球,讓人記住,這是最初之印記。他的花鳥蟲魚此類傳統(tǒng)題材,像是理所當(dāng)然的走向,那些來自南北宋、來自明清的骨法,如名字和筆墨一般蒼老,從畫卷中提按而出。這是最先浮光掠影的印象。而跟他交流接觸,深入了解了些,發(fā)現(xiàn)書法、篆刻,他皆嫻熟,真正詩書畫一體,與他這么一個“仙風(fēng)道骨”的人般配?!鞍⑸帷?,在我們潮汕話里,是指舊時少爺。而他頂著“黃三舍”這樣一個陳古的名字。更像是一個藝名。是的,他以“藝”為生,是“畫”為生的專職畫家,走在當(dāng)下的廣州街頭,他本身更像一個特殊的符號,像山林深處的老道偶然出山。我的感覺沒錯,他深居廣州一隅的南海,城市延伸的深處,一個傳統(tǒng)的畫畫空間,駕馭著他的筆墨天地。只是黃三舍這樣孤獨的深耕,讓人更想追尋他那股畫風(fēng)的來處。南海是個好地方,我只知道這里出高人,被成為“南海先生”的康有為,還有朱次琦等。而嶺南,他扎根和成長的土壤,一個本土的畫家,他吸收的營養(yǎng)最終也成為這方土地的“出產(chǎn)”。喜茶,對茶道有獨到的品味,此類集結(jié)的元素在一個人身上,符合一個藝術(shù)人的標(biāo)簽。符合“阿舍”般的生活。淵源深遠,他曾師從秦咢生、周樹堅、商承祚、梁照堂、孫稚雛、呂君愾等名家。傳統(tǒng)的筆墨、傳統(tǒng)的題材,花鳥蟲魚等內(nèi)容。學(xué)好傳統(tǒng),是每一個浸淫中國畫者孜孜以求的,而經(jīng)自己消化之后的筆墨,才是自己的悟性和修為。他在這些傳統(tǒng)的題材上,于尋常處卻奇崛,那些大寫意,在駕馭傳統(tǒng)的功夫上,他是很熟練老到的,不論是用墨或用色,只有在吃透了傳統(tǒng)的精髓之后,才可話其他的創(chuàng)新。我自幼極喜歡秦咢生的書法,待得看到黃三舍的書法,剛勁雄偉,石碑氣息厚重,有著秦咢生書法的精氣神。我見過的很多畫家,大多具有某類畫種的專長,風(fēng)格突出;也有的是詩書畫印皆全者,這樣的畫家居多走過曲折歷程,熬到年齡深厚臻熟。而黃三舍在這樣的資深畫家面前,顯然他的年輪并不密匝。換言之,他在自己這樣老辣的筆墨和多種藝術(shù)門類面前,顯然是“年輕”了。對于一個兼具詩書畫印修為的畫家,他的藝術(shù)素養(yǎng)是立體且圓潤的,不得不說他的根扎得深,藝術(shù)的陽光細雨滋養(yǎng)得豐沛。而藝術(shù)的修煉卻是在一個畫家的人生歷程中鋪張開來。畫家的多種技能,是相輔相成的,在黃三舍那里,金石之功力會助力字畫的骨法,反過來,書畫的功底也成就金石之呈現(xiàn)。后聽聞他還擅長陶藝和設(shè)計,這不奇怪,這是具有藝術(shù)細胞的他多方面的觸覺延伸。我還是喜歡再讀其水墨畫作,骨法之蒼茫,繁花之燦爛,紙上筆墨是多么酣暢暢快、汪洋恣肆。居于嶺南的黃三舍,紙上筆墨豎立的物象,洋溢出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摹稁X南春》。他筆下有很多以嶺南物象為題材的畫作。南海,那些廣式的園林和綠植,那些廣府白話,更具有廣府文化的特質(zhì)。一個生活在其中的畫家,畫筆之下自然帶著南海的風(fēng),和它具有的濕漉漉熱氣。熟悉的玉蘭就在園中,那些帶著雨露的粉紅花,就在筆下;老鴉烏冬等禽鳥,竹子和松果,隨處皆物象,完全可以信手拈來。荷花的芬芳,更是筆下不時的鋪陳,它來自傳統(tǒng),來自現(xiàn)實生活,也是黃三舍自己的筆墨敘事。畫燦爛繁花,下筆是大色塊的拙,既含蓄而又渾樸。展現(xiàn)他的傳統(tǒng)技藝。他用筆灑脫,用草、隸書法筆意入畫,色酣墨飽,雄健古拙,一片揮灑中成就的紫藤、紅花、蒼勁老樹。這些當(dāng)下的花草,從骨法看,更是八大的、石濤的花草。在這些傳統(tǒng)畫面中,他筆下勾勒的,卻不是很具體的形,所表達的只是“花鳥”這一概念:或許是海棠、或許是合歡、或許是木棉;或許是喜鵲,或許是寒鴉,或許是蒼鷹……諸多畫面意象呈現(xiàn)的是,有嶺南濕潤的風(fēng),有寒凜的蕭蕭北風(fēng)……至于畫面是哪一種花草,哪一種蟲魚,對他來說或許已經(jīng)不是那么重要。他注重的是紙上的筆墨,那些呈現(xiàn)的“形態(tài)”,是他一路修歷的花草樹木。它可以是畫家心中春天的雨露、夏天的清風(fēng),秋冬的寒鴉。亦擅兼工帶寫的他,可看出同時也希冀突破筆墨帶來的極限,這也是每個畫家孜孜以求的。因此,治印,是他的另一個觸覺,書畫印同源,畫既如此,印也一般的“老”,拙而樸,這是他的刀法給我的印象。而在一個從藝者那里,只是一個藝術(shù)園地里同時的出產(chǎn),只要土壤肥沃,雨水充沛,出產(chǎn)定然繁茂。一個深耕在自己詩書畫天地里的畫家,在今世不可能是一個隱者,他既需要面臨生存,也要面對著門前喧囂的車馬,畫家黃三舍自有他的來來往往:畫面——自己的世界;畫的外面,與自己世界的連接……因此,在畫展的熱鬧中,在設(shè)計產(chǎn)品的篤定中,他的中國畫,更是入世與出世的碰撞交匯。再觀黃三舍的畫,它是這個變幻的世界里一株遺世獨立的花。 (鄞珊,一級作家,二級美術(shù)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