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紀念田錫國兄》第四集</p> <p class="ql-block">轉(zhuǎn)年我們升到了高二。錫國在高二甲班,班主任是陳炳炎老師。我在高二乙班,班主任是婁煥昌老師。校長是曾憲英。高二是全校最高年級,老師水平也是最高的。陳老師個子較高,瘦身材稍有些駝背。長條臉,說話慢聲慢語的。課講確實是好。使我們的語文學習受益匪淺。婁老師當我們班主任時剛從其它學校調(diào)來不久。第一次上課他就在黑板上演示一些數(shù)學游戲題。按照他的規(guī)則讓學生寫出數(shù)學算式,問學生能否不用計算而得出答案,當我們搖頭時,他卻輕而易舉地把結(jié)果說出來。大家都覺得這位老師很有學問,從未見過這么高水平的老師。課后有的學生說他這是為了露一手。</p><p class="ql-block"> 這時我和錫國關系已經(jīng)很密切了。有時我會到他家去。他母親和兩個哥哥說的都是典型的河北話,他回到家里也說河北話。從那時我知道了一個人還能有兩種口音。雖然小學一年級第一次聽到錫國的聲音時就是河北味,可是時隔多年他的口音早已改得和我們一樣了。錫國的母親是大高個,說話侃快而利落。子女極其孝順,因而老太太也很有權(quán)威。大哥與錫國長得極像,一看就是哥倆。二哥的聲音與錫國很相似。據(jù)說他的家鄉(xiāng)日子很難過,早年母親帶著他們哥仨逃荒過來的。父親早年就不在了。來到這里,日子也是過得比較清貧。</p><p class="ql-block"> 拜泉人總喜歡把僅有的一些照片裝進鏡框里,掛在墻上。我在錫國家的鏡框里看到了一張照片,印象之深至今不忘。那是一張二寸三人黑白照。三人是錫國、張海和劉清海,三角形排列,上面還寫著“結(jié)義兄弟”。我看過這張照片之后,使我很羨慕他們。我覺得雖然他們比我大幾歲,但也都是兒童,然而他們卻懂許多我不懂的事。由此我聯(lián)想起劉關張的桃園三結(jié)義,他們將來必有非凡的作為。此三人在我們之中均為人杰。張海是我們年級的皎皎者。學習成績始終保持第一名,沒人可與他抗衡。好稱“張海,張海門門一百”即是說每逢考試他的考分都是滿分,有誰還能居他之上!他不僅學習成績好,知識也非常淵博。文學修養(yǎng)和口才均在我等之上。每逢周末或其它有閑暇時間你可看到張海坐在地上,周圍有一圈人仰著臉挺著脖子,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張海的臉。張海在那里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地在那里講“三俠五義”、“呼延慶打擂”之類的故事。講到關鍵之處,見天色不早,他會戛然而止,給聽者留下一個懸念和猶性未盡的遺憾??粗悄荷奶炜?,聽眾們也只好無可奈何的離去。劉清海心地善良,為人極其忠厚老誠。念初中時因受外傷身體始終不好,后來沒得機會升學深造。加之公私合營和父母年邁,家境也不甚好。一九六六年秋清海從家鄉(xiāng)來長春投奔錫國,在錫國的悉心照顧下,在長春的名醫(yī)院作了全面的身體檢查,使病得以確診。錫國又幫他拿藥。這時正處于武斗正酣,許多單位無法去銀行取錢發(fā)工資,加之誰也都沒有余錢,像田錫國這樣鼎立相助少年朋友者,其精神和人品實屬可佳。清海也曾光顧鄙舍求助,我也伸過友誼之手。就是這一小小的奉獻清海卻把它牢牢記在心里,甚至于使我感動得羞愧。一九七六年我們回拜泉探親,清海的姐夫聞訊來到我家,他說清海臨終前對姐夫和姐姐千叮嚀萬囑咐說,如果田錫國和岳貴春回到拜泉見到他們一定替我向他們感謝在長春的相助之恩。這小小的恩德,他卻終生不忘!</p><p class="ql-block"> 高二這年是1948年,正值解放戰(zhàn)爭節(jié)節(jié)勝利之時。解放長春,解放沈陽,解放錦州,天津,北平,直到武漢三鎮(zhèn)。幾乎是天天有捷報傳來。每逢解放一個城市必然要召開全縣慶祝大會,會場在東北廣場。學生一定參加,而且還要扭秧歌。男生要穿白上衣,黑褲子,頭上包個白毛巾,手里還得拿一把鐮刀或斧頭。這幾件東西的任何一件都會使得你很為難。錫國本來就不善于做這種活動,常找借口逃避。女學生穿什么沒嚴格限制,只要是花衣服就可以,但一定要扎根腰帶。天天開大會,天天慶祝,顯得很熱鬧,也覺得很興奮。街頭到處都是漫畫。其內(nèi)容都是說解放戰(zhàn)爭勢如破竹,蔣家王朝已日暮途窮。以華君武畫蔣介石的漫畫為最多。我們教室內(nèi)的墻上也都是畫著此類的漫畫。錫國班的名畫家叫楊潤浦,此人中等身材,長的胖胖的,很有風度,給我的感覺似乎是本縣名家之子弟,學習一般。我班也有善畫者,那就是徐志。他在我們班的北墻上畫一幅漫畫,題目是“抓住這只血手”,這就是蔣介石殺害解放區(qū)人民的手。徐志的畫技比楊潤浦要稍差一些,但徐志其人那是大名鼎鼎。他是我們校學生會主席,是學生中最大的官。此人高個,長的英俊,能力極強。他多才多藝,唱歌、跳舞、扭秧歌無所不能,演劇也很精彩。在“查路條”的獨幕秧歌劇中,徐志演村長,李玉英演查路條的小姑娘,兩人邊扭邊唱“小放?!钡恼{(diào),很受同學們的羨慕和贊賞。他很善于講演,他是校學生會主席,幾乎每天都面對全校學生講話,決沒有象我們這種從未上過臺的懦卻感。學習成績十分優(yōu)秀。張海本是我班學習成績的皎皎者,盛有“張海,張海,門門一百”的美稱。而徐志也有“張海,張海,門門一百,徐志一使勁壓過張?!钡馁澴u。就在畢業(yè)前他被神秘的調(diào)走了,去哪我們誰也不知道,據(jù)傳說去到一個非常機要的軍事部門去了最近與徐志通話談起往事,他告訴我當時他被送到一個機要部門去學習,足有三年的時間不許與家里通信,只是由領導按時告訴家人這里很好。他說我是獨子,把我父母都想壞了。</p><p class="ql-block"> 冬天天好冷,教室的中間升一個爐子。這里煤非常緊缺,每班每天發(fā)一塊豆餅,或者是麻菰。豆餅是用黃豆炸油所剩下的豆粕,麻菰就是麻籽炸油剩下的麻粕。這種東西油性很大,放在爐子里很好燒。有的同學把剛燒黃的豆餅拿來吃,說是很香。一天上課時劉志遠淘氣,把爐勾子放在爐子里燒紅去燙一個女同學的氈疙瘩,燒毛味驚動了老師,自然很容易地將肇事者抓個正鑿。在老師的審問下劉志遠又供出了為其出謀者魯長生。為此學校在一怒之下貼出告示稱高二乙班學生劉志遠用爐溝子燙同學的氈疙瘩記兩大過兩小過,合謀者魯長生記兩大過。其弦外之音是再有一小過劉志遠就會被開除。</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