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平壩上的傣族村寨及寺廟</p> <p class="ql-block"> 【旱稻】</p><p class="ql-block"> 云南西南邊陲的橄欖壩子,及周邊高山上的少數(shù)民族大致分為兩種類型,即生活在平壩與高山之間的區(qū)別。平壩中自然生存條件極好,壩子里居住的民族多為傣族,靠種植水稻及栽種瓜果為主,農(nóng)閑時集體進山圍獵,生活較優(yōu)渥。高山上有基諾族,哈尼族等,部分種植茶葉,也有完全依靠種植旱稻谷為生,生存條件極差,那時還過著原始的刀耕火種的日子。</p><p class="ql-block"> 上世紀70年代初在云南軍墾農(nóng)場時,曾有過一次從播種到收獲旱稻的經(jīng)歷。當時艱辛而充滿新鮮感的勞動場景,至今記憶仍存。</p> <p class="ql-block"> 四團三營各連的橡膠樹墾植區(qū),分布在瀾滄江北岸橄欖壩曼景寬傣族寨子往上的山區(qū)。景洪界流沙河至橄欖壩的瀾滄江下游,南岸全是蒼翠的原始雨林,連綿的青山,高且陡。北岸的橡膠樹墾植林地都在瀾滄江邊公路上邊較平緩的坡地栽種,再往上到山頂則是常年云霧繚繞的原始森林。三連是老連隊,分批次栽種的橡膠樹大都已開割,日常工作主要以割膠,收膠,送膠水到加工廠為主,停割膠后林間管理為輔。</p><p class="ql-block"> 那是到連隊的第三個年初,潑水節(jié)前。三連與四連橡膠樹交界處的四林段頂上來了一隊“老百性”,連隊是兵團建制,按部隊的傳統(tǒng)習慣地把駐地附近的少數(shù)民族統(tǒng)稱為老百姓。居住高山上的族群為哈尼族,普遍個子都較矮小,但干活卻異常彪悍,幾十個人只用短柄砍刀和斧頭,幾天時間便把四林段橡膠林帶以上,至山頂間的一大片原始森林放倒。</p> <p class="ql-block">平壩上的水稻田</p> <p class="ql-block"> 傣歷的潑水節(jié)前后,是西雙版納最炎熱干躁的季節(jié)。不到一月,倒伏的林木被炙熱的驕陽烤干,老百姓一把火,那被砍過的區(qū)域便黑黝黝光禿禿的一片。從山下往上看,頓覺滿目蒼涼。接下來哈尼族的老百性開始播種旱稻,之后,很難再見他們的蹤影。雨季來臨,秧苗助長,那片被砍伐的區(qū)域又是蔥綠一片。跟相鄰的原始雨林及橡膠林對比,倒也別一番景致。后來營部抽調(diào)老連隊的壯勞力支援新建連墾荒大會戰(zhàn),我并未見著老百姓怎樣來后山上收獲旱稻谷。大會戰(zhàn)任務結(jié)束歸隊,瞧見后山上那片被砍伐后的區(qū)域,像是綠色叢林中的一塊疤痕,又像是長滿癩癬的禿頭甚是難看。</p><p class="ql-block"> 來年潑水節(jié)過后,等不見哈尼族村寨的老百姓前來播種旱稻谷,這偌大的一片土地不能讓荒著。連隊領(lǐng)導也不想讓連隊的勞力閑著,于是連隊召開動員大會,集體上山播種旱稻。</p> <p class="ql-block">云南小米辣(朝天椒)</p> <p class="ql-block"> 播種旱稻很簡單,把去年收獲后的土地整理一下,買回稻種,每人背個包或竹編笆簍裝上稻種,再找一根木棒,一頭削尖。播種時,用削尖的木棒在松軟泥土上鑿個洞,丟上幾粒稻種,然后用腳蹭點泥土將谷種覆蓋即成。</p><p class="ql-block"> 那片區(qū)域的山不但高且陡峭,爬山行走也異常艱難。雨季前的旱季,大陽極其毒辣,整天在光禿禿的高山上經(jīng)太陽暴曬,人們很容易缺水虛脫。好在知青群體的男生,女生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分配播種的話計時,男女搭配干活到覺不累。沒兩天便播種完畢,旱稻無須管理,收獲的豐歉靠天。雨季到來,雨水滋潤大地,秧苗開始茁壯成長。燒荒后的草木灰是最好的有機肥料,秧苗一天天拔節(jié)向上,人們便期吩著收獲的到來。雨季還沒有完全消停,稻穗慢慢由青轉(zhuǎn)黃,那塊區(qū)域由光禿禿,又變得綠意盎然,欣欣向榮起來,一片待豐收的景向呈現(xiàn)在人們的眼簾。</p> <p class="ql-block"> 撻谷時的勞作比播種時更辛苦,要制作撻稻谷所需的撻斗,要去供銷社購買割谷的鐮刀。收獲時要抬那笨重的撻斗去那陡峭的高坡,每次移動撻斗都要在陡峭的山壁上挖出一塊地坪,然后撻谷,隨后再挪動撻斗往上移動,如此反復。一天勞作下來長時間彎腰后的疼痛,和體能上的辛苦付出,不可言狀。</p><p class="ql-block"> 旱稻的產(chǎn)量并不高,一畝能收獲三四百斤就算不錯,幾天的勞作收割,人們并未得到豐收的喜悅,除去稻種,所剩無幾。原因有二; 一,是頭年播種過的土地,哈尼族人需撂荒二年再可播種,我們算是違返了自然法則。二,是收割稻谷時時間未抓緊,有些稻谷已過成熟期,稻穗輕輕一捻谷粒便散落地上。人們雖心有不甘,但賠上這許多勞力,除了吃上二頓帶點軟糯的紅米飯,倒是得不償失。但于人生到是一種難忘的體驗。</p><p class="ql-block"> 往后,那片土地一直被撂荒著。荒郊野嶺地,時間仿佛是療瘡的藥,過了幾年,云南西雙版納獨有的亞熱帶氣候,那片曾經(jīng)荒蕪的土地又披上新綠,又變成新的更加郁郁蔥蔥的熱帶叢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4,12,1 向銀全于鐵山坪</p> <p class="ql-block"> 作者夫妻幾十年后重返那片熱土</p> <p class="ql-block">青蔥歲月的知青今已老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