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引言</p><p class="ql-block"> 我的恩師鐘武強先生教導(dǎo)說：“有總結(jié)才有進步?！边€說：“還書就是建通道，還書就是用文化。”而“通道”就是師徒之間傳承的“管道”。可見，“還書”的重要性非同一般。</p><p class="ql-block"> 于是，經(jīng)向恩師申請，主要借助恩師之文章《有一種老的教學(xué)方式——還書》內(nèi)容，結(jié)合自己的實踐與思考，整理此文，以“還書”，亦以助“還書”。</p><p class="ql-block"> 為了行文簡潔，文中主要以學(xué)生向老師還書的角度來闡述，現(xiàn)實中，弟子向師父還書，子女向父母還書，子孫向祖宗還書，下屬向領(lǐng)導(dǎo)還書，晚輩向長輩還書，出門的家人向在家的人還書，和尚或尼姑向佛菩薩還書，道士向三清還書，如此等等，都是坤位向乾位還書的具體呈現(xiàn)，一也。</p><p class="ql-block"> 感謝先生的教導(dǎo)，感謝先生的厚愛！</p> <p class="ql-block">正文</p> <p class="ql-block"> 還書，在私塾教學(xué)法中又稱之為“扎口袋”，意思是說，每一次課或活動，學(xué)生都要以口頭或書面的方式是向先生匯報收獲，猶如農(nóng)民帶著麻袋去田地收糧食，裝運之前要給麻袋“扎口袋”，這樣糧食才能完整地運回家，才能收進糧倉，解決家人的溫飽甚至家庭的發(fā)展問題。</p><p class="ql-block"> 在匯報過程中，先生就能發(fā)現(xiàn)學(xué)生是否掌握了當天傳授的知識，特別是知識背后的人生倫理和道義，進而向深度引發(fā)。這種匯報的方式，在老式私塾教學(xué)中稱之為“還書”。在校學(xué)生，還書內(nèi)容通常依次包括三個部分：老師教了什么，書上學(xué)到什么，自己想到什么。還書實際是考試，隨時隨地的考試，先生在這種口試方式的考試中，輕松地鞏固了學(xué)生所學(xué)的知識，復(fù)盤了學(xué)生所經(jīng)歷的事情，更悄然地引導(dǎo)學(xué)生德行的成長，也就是在事上放，在德上收，春風化雨般地落實“孝悌為本，因材施教”。思想教育只靠上課是完成不了的，要在一事一總結(jié)的機會中實現(xiàn)一對一的教化。</p><p class="ql-block"> 《易經(jīng)》說：“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惫旁捳f：“人生如戲，戲中有道?！彼?，還書的老式教學(xué)方式就象演戲一樣，先生和學(xué)生就成了劇情中的演員，一唱一和，一呼一應(yīng)，一陰一陽，一體兩面，嚴肅而活潑，教學(xué)相長，共同成就，正道而行。</p> <p class="ql-block"> 做事可以分為三個層次：被迫被動，心甘情愿，情不自禁。學(xué)生主動還書，就是主動求學(xué)。當學(xué)生了解了還書這個私塾教學(xué)法之后，學(xué)生不向老師還書，而是老師主動要求學(xué)生還書，師徒關(guān)系就容易僵硬、疏遠；學(xué)生主動，甚至情不自禁抓住機會申請還書（匯報）、請教問題和總結(jié)，師徒之間的精神通道就越走越寬。學(xué)生主動了，乃至情不自禁了，學(xué)生就歸位了。各歸其位，猶如神仙開會。情不自禁才能純粹，而純粹是修行的通道。修行修行，真修才行。我的恩師鐘武強先生教導(dǎo)說：“真修實行要有三個主動：主動吃苦，主動吃虧，主動生病?！逼渲械闹鲃映钥?，不僅僅是體力上的苦，還有面對自己不喜歡、不習慣或者不擅長但是卻必須做的苦，面對被打、被罵、被侮辱、被誤會、被為難、被傷害的苦，以及革除自身不良習性的“刮骨療傷”之苦等。所以，真修就要以終定始，怎么正確怎么做，就要做好匯報。匯報就是用文化，匯報做得越好，說明“上位”在自己生命中的地位越高，而“上位”在自己生命中的地位幾乎決定了自己的“江湖地位”。《學(xué)記》說：“師無當于五服，五服弗得不親?！碧貏e是在當今文化接近斷層、西方文化肆虐的時代，明師在人生中的地位尤其重要。面對“天地君親師位”牌位，念是自上而下，修是自下而上，唯有明師指引，才能修親，修君，修天地，才可能修至“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兇”。所以，完全可以說：“要想有地位，首歸弟子位?！眳R報，就是建通道，而“通道”猶如師徒之間傳承的“管道”。精神通道越寬，學(xué)生承接老師的信息就越充分，學(xué)生就越能昂首闊步在修行成長的康莊大道上，人生的旅途就更加喜悅精彩。</p><p class="ql-block"> 子曰：“可以共學(xué)，未可以適道；可以適道，未可以立；可以立，未可以權(quán)?！崩蠋熍c學(xué)生的關(guān)系，初級階段是教學(xué)相長，中級階段是成為同道，一起志于道的人，高級階段是學(xué)生可以自立門戶，開枝散葉，特級階段是學(xué)生可以善于變通，各展所長，薪火相傳，光耀師門。還書的品質(zhì)，往往決定了學(xué)生的成長進程，也反映了學(xué)生的成長水平。</p> <p class="ql-block"> 古人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比碎g法則須遵循天地法則?！袄蠋煵粍印W(xué)生動”是禮，猶如地球繞著太陽轉(zhuǎn)，通過還書這一特殊環(huán)節(jié)，體現(xiàn)了學(xué)生對老師的禮敬?？鬃诱f：“修己以敬。”朱子說：“敬是為學(xué)之根本大法，是圣學(xué)第一義之工夫?！边€說：“敬之一字，萬善根本。涵養(yǎng)省察，格物致知，種種功夫皆從此出，方有據(jù)依?！闭咳羲壬f：“敬乃圣學(xué)之心，法圣德莫大于敬，則人徳莫要于主敬。主敬以剖義利，則圣可學(xué)可見。圣學(xué)匪難，要在心藏而已?！睂W(xué)生尊敬老師，老師的師位自然在上位了，老師有了師位，就有了說話的威信，學(xué)生就容易受教，猶如《學(xué)記》所說：“師嚴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學(xué)”。</p><p class="ql-block"> 一個人帶著自己的意圖學(xué)習，那是自學(xué)；帶著老師的意圖學(xué)習，那是受教；帶著圣賢的意圖學(xué)習，那是自修。古話說：“師不語，隔千里；師一語，隔層紙。”如果沒有明師指引，幾乎只能帶著自己的意圖學(xué)習與做事，停留在“自嗨”的狀態(tài)。</p><p class="ql-block"> 我們要成長得更好，就要善于借助縱向關(guān)系優(yōu)化橫向關(guān)系，借助社會關(guān)系優(yōu)化家庭關(guān)系。向老師匯報，是借助縱向關(guān)系；放低自己，向身邊合適的人匯報，比如同門，是借助社會關(guān)系。古話說：“無變通，不中庸。”當身邊沒有明顯的“上位”時，我們還要善于“造位”，創(chuàng)造一個“上位”的角色。人生，需要在關(guān)系中修行，在倫理中修身，需要有溫度的相見，有深度的交流。如何才能“相見亦無事，來時莫徘徊。相談兩不厭，為有暗香來”？有大有小生秩序，秩序是最大的生產(chǎn)力。有組織才有秩序，有秩序才能落實“匯報“，有匯報才能確保更加深度的交流。</p><p class="ql-block"> 《學(xué)記》說：“一年視離經(jīng)辨志，三年視敬業(yè)樂群，五年視博習親師，七年視論學(xué)取友，謂之小成；九年知類通達，強立而不反，謂之大成。”還說：“安其學(xué)而親其師，樂其友而信其道。”縱橫交織，才能打造出一張結(jié)實的“成長之網(wǎng)”，才能更加利于自己“向上”。大家想一想，通過一張網(wǎng)還是一根繩子更容易爬到高處？如果身為弟子，只跟師父呼應(yīng)，就讓自己處于“獨生子女”的非正常狀態(tài)。古話說：“兄弟睦，孝在中?！迸c同門的互相幫助，彼此成全，共同成就，光耀師門，也是師父樂意看到的事，是“道門”中的孝道。</p><p class="ql-block"> 古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睅煾妇褪堑澜y(tǒng)上的“父親”。而“孝”是“以順天下，民用和睦，上下無怨”的“至德要道”，是“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惫旁捳f：“無孝悌，不儒家。”還說：“父母放心的事，就做；父母不放心的事，堅決不做?！笨梢哉f，主動、及時、有效“還書”是道統(tǒng)上“行孝”的必要且重要落地形式。關(guān)于“行孝“，有句話說：“不管父母慈不慈，只管自己孝不孝。“或許可以套用這句話：“不管師父評不評，只管自己報不報?！币簿褪钦f，匯報不匯報是弟子的事，師父是否點評是師父的事。弟子不能管師父的事。在這個世界上，事分三種：自己的事，別人的事，老天的事。我們關(guān)鍵是要做好“自己的事”，才能“知天命，盡人事，聽天命。”另外，“從道不從君，從義不從父?！薄白硬豢梢圆徽娪诟?。”只有弟子敢于、善于、樂于說見底的話，才能更好地落實“教學(xué)相長“，才能在更高層次上落實“孝道”?！缎⒔?jīng)》說：“立身行道，揚名于后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彼?，借師修道，也是對血統(tǒng)上的“父母”之最高層次的行孝。古話說：“道德傳家，十世之久?！斑€說：“以道相交恒久遠?！彼?，立身行道，是最能福澤子孫后代的事，是“無念爾祖，聿修厥德”的踐行，是“光前裕后”的最有意義的落地。</p><p class="ql-block"> 古話說：“坤生乾，易成功；坤克乾，諸事兇；乾生坤，有損耗；乾克坤，可成功；乾坤倒，諸事了；乾坤合，萬事吉?！鼻还し蚶の恍?，天下歸坤也。一個人如果能把握好“在坤中”的機會，“良師益友”的概念在生命中就能更好地落地，就能得到更多貴人扶持，人生就更有生機，生命就更加精彩燦爛。</p><p class="ql-block"> 從儒家文化的角度來看，老師的師位最主要的是取決于老師是否以儒家文化的精神來修身，是否禮敬老師的祖師爺——孔子，學(xué)生對老師的尊重是透過老師的言傳身教對儒家文化產(chǎn)生的敬仰。</p> <p class="ql-block"> 在老式教學(xué)方法中，還書的基本流程是：</p><p class="ql-block"> 甲，學(xué)生鞠躬請先生（老師）上座，稱行禮。先鞠躬，后說話。先行而后言。</p><p class="ql-block"> 乙，“先生好，我是某某，來還書（匯報），第一點收獲是……，第二點收獲是……，第三點收獲是……請點評?！?lt;/p><p class="ql-block"> 丙，先生鼓勵式點評。</p><p class="ql-block"> 丁，學(xué)生提問，一般一次只宜請教一個問題，以便一門深入。</p><p class="ql-block"> 戊，先生解惑。</p><p class="ql-block"> 先生通常會“道而弗牽，開而弗達，強而弗抑”地解惑，并“小叩則小鳴，大叩則大鳴”，“發(fā)而皆中節(jié)”。</p><p class="ql-block"> 己，學(xué)生小結(jié)。</p><p class="ql-block"> 通常先說：“先生好！我申請回應(yīng)”，然后繼續(xù)，原則上要說具體的收獲，而不是抽象的類似“謝謝老師，我受益良多”之回應(yīng)。說完之后，不再說“請點評”。</p><p class="ql-block"> 庚，先生小結(jié)。</p> <p class="ql-block"> 《大學(xué)》說：“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后，則近道矣?！弊铀甲釉唬骸熬觾?nèi)省不疚，無惡于志?！惫旁捳f：“不問病從何來，但問治向何處?！睂W(xué)生要帶著“長工夫”與“找出路”的思維還書，所以，還書要先談收獲，再提問。</p><p class="ql-block"> 《朱子治家格言》說：“讀書志在圣賢，非圖科第；為官心存家國，豈計身家?！惫旁捳f：“心要廣大，事要精微；心要純粹，事要復(fù)雜?！笨梢哉f，整個還書的過程，是一個禮的演繹、學(xué)問的切磋和修身工夫沉淀的大集合，是積跬步至千里的必要且重要成長過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存亮整理</p><p class="ql-block"> 2024年12月24日星期二于廣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