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年秋到光霧山看紅葉，因瑣事耽誤，立冬后才得以成行。</p><p class="ql-block">不久前從那里旅游歸來的朋友勸我說現(xiàn)在去晚了，說光霧山最驕傲的紅葉絕抗不住霜風(fēng)肆虐，如果沒有飄落地上那也正在空中飄零，只留一樹一樹疏影橫斜的樹枝兒低唱著傷秋悲秋的詠嘆調(diào)，在風(fēng)中可憐無奈的搖曳。</p> <p class="ql-block">我始猶豫不決，尤其天氣預(yù)報出行期間天天陰雨。然一行人眾，大都執(zhí)意此行，我終堅定了信心。人生苦短，及時行樂，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有風(fēng)無風(fēng)都不回頭，那才是自由，才算一個真我。</p><p class="ql-block">況且，至少光霧山也是“遠方”，或許還有“詩”。</p> <p class="ql-block">八點出發(fā)，近午時，我們駕車便安然抵達光霧山十八月潭景區(qū)。彼時天有細雨，時斷時續(xù)，雖挾寒意，卻不敵山野新鮮空氣的誘惑，我們齊刷刷跳下車，張開大口近乎瘋狂地吮吸著麋集在濕潤空氣中的負離子，還目不暇接去欣賞也猜度光霧山的美麗在雨浴后那一種新新的、潤潤的嬌羞，任一點一點的愜意慢慢舒展我的眼簾、額頭，直至我的全部心緒。</p> <p class="ql-block">光霧山十八月潭的游覽途徑是一條從上到下的彎彎曲曲的小路。大部分路面由原木鋪成。路邊有樹林、草地、淺溪、深潭，還有細細銀鏈般或匹匹雪緞似的瀑布和清水洗灈出本色的形狀迴異的石頭、石崗和石壩。從中壩停車場開始，經(jīng)云梯潭、珍珠潭、五彩池、婚紗瀑布……十八個景點下行，最后到仙女潭結(jié)束的2.5公里游覽步道上，你流轉(zhuǎn)眼神，處處都含山水詩意；隨機鏡頭，個個都似天地畫卷。</p> <p class="ql-block">身臨其境，一行人都忍不住“雀躍”。大媽們將鮮嫩的野草花插進發(fā)髻，竭力舞動發(fā)福的身姿體態(tài)，情不自禁展現(xiàn)各自的曼妙，仿佛都回到青春歲月，臉上浮起少女純真略羞澀的笑靨。大爺們多坐在石崗上或蹲在石灘畔看水抑或聽水，許是沉溺在“女人是水”的喻意中在聯(lián)想詩、聯(lián)想詞、聯(lián)想滾滾紅塵蕓蕓眾生。確實，一路瀏覽，無論溪或洼或潭，都清晰著秋水柔波。那柔波在星移斗轉(zhuǎn)的時光下瞬息萬變的粼粼波光，不恰是文人騷客都喜歡用它來形容戀愛中變幻莫測最難捉摸的女人心么？</p> <p class="ql-block">我舉著鏡頭，貪婪拍攝著十八月潭的所有，細細品賞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雨中或雨后重塑的妝容。我鐘情于每一片葉端每一根草尖都懸了的那一顆顆橢圓形的雨水珠，晶瑩剔透，似淚眼凝噎，含情萬千，霎那間就釀出了我滿腹的陶醉。多看幾眼，徐志摩的《草間上的露珠》就涌上心頭。</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p><p class="ql-block">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p><p class="ql-block">你不必驚異，</p><p class="ql-block">更無須歡喜，</p><p class="ql-block">在轉(zhuǎn)瞬間消失了蹤影。</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十八月潭各個景點或轉(zhuǎn)角處都建有的觀景亭里，憑欄眺望，都能看見光霧山的諸多峰巒，頭上都繚繞著一抹抹夢幻般的云霧，云霧下的山峰都像大自然的調(diào)色板，五顏六色相互交織，斑斕輝煌奪盡人世妒眼。</p> <p class="ql-block">而最多的卻是黃葉。是季節(jié)轉(zhuǎn)換最具代表性的標(biāo)志，是這個時段的光霧山的主題。雖然你可以說它不如紅葉美艷妖冶，想領(lǐng)一世風(fēng)騷；你也可以說它不及綠葉青春稚嫩，唯乞歲月不老。然黃葉不爭，只默默安守樹上枝頭，露的是成熟豐滿，顯的是高貴典雅。若有日光烘托，從黃葉下面向上看，透明恍如蟬翼；從黃葉上面朝下看，晶瑩又像寶石。</p> <p class="ql-block">黃葉始于青末，終于黃土，雖然生命短暫，但等得風(fēng)來，落紅驟然不見魅力，綠葉愈加晦暗臉色，而光霧山的黃葉卻抖擻精神，偏偏要與西風(fēng)大戰(zhàn)一場。寒霜想枯萎它的歲月，它還寒霜一片純凈無暇的金黃；颶風(fēng)要湮滅它于紅塵，它卻沖天一躍，竭盡生命最后一博還風(fēng)雨一場自由自在酣暢淋漓的狂舞，極盡瀟灑，凸顯風(fēng)流。一俟風(fēng)停雨住，黃葉才閃亮退場，紛紛投落大地，直到給大地鋪滿一層層軟軟的金黃。讓人行其間，每一步都仿佛走在童話世界，每一想都能孕出秋的詩韻。</p> <p class="ql-block">都說紅葉是光霧山的名片，而此行讓我覺得黃葉也該是光霧山的另外一張名片。且不說光霧山一地一山一坡一樹的燦爛金黃是那樣地迷人，之后我們駕車一路向北，歷經(jīng)漢中，直到洋縣的華陽古鎮(zhèn)再折返南下，經(jīng)昭化古城，閬中古城返渝，一路上無不是黃葉主流的天下，無不是“遍地盡帶黃金甲”的磅礴景象。</p> <p class="ql-block">由此，我便喜歡了黃葉，不僅僅是它和紅葉一樣以其絢麗各引領(lǐng)了一段歲月風(fēng)騷，更因為它持有的“春蠶到死絲方盡”的拼搏精神和“化為春泥更護花”的無私貢獻，更豐富了人們的生活，拓寬了人們的視野，陶冶了人們的情操。即使就要隕落也要拼死一搏，來一幕閃亮退場。這讓我聯(lián)想起民國時期的革命志士高君宇的自題小詩，詩曰：我是寶劍，我是火花，我愿生如閃電之耀亮，我愿死如彗星之迅忽。</p><p class="ql-block">黃葉最后一博的生命絕響不正似死如彗星之迅忽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