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與汪正輝</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楊芝明</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題記：2023年，我寫了《我與王中》，2024年，我寫了《我與趙躍》，2025年，我寫了《我與汪正輝》。本來沒打算寫《我與汪正輝》，是因為寫了《我與趙躍》后，總時不時的閃現(xiàn)應(yīng)該寫寫我與汪正輝的思緒。最后幾經(jīng)思索，還是決定寫一寫《我與汪正輝》。這樣一來，沒承想就弄出個《我與??????》三部曲。更沒想到的是，這三部曲幾乎囊括了我的人生軌跡和心路歷程。</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1977年恢復(fù)高考，我三個月內(nèi)，先后三次應(yīng)考。當(dāng)年，像我這樣接受折騰的人，恐怕數(shù)不出多少。第一次是隨董干中學(xué)所有考生乘坐一輛長途客運班車，顛簸大半天，趕往麻栗坡縣城應(yīng)考。成績出來之后又被選拔出來加試英語筆試，這一次是在董干公社（董干鎮(zhèn)）上董干中學(xué)應(yīng)考。第三次是英語筆試若干天后的一天晚上接到通知，叫我次日趕往麻栗坡縣城考英語口試。我經(jīng)歷了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趕考。我父親接到通知已是晚上了，況且我還不在自己家。我父親叫了一個人作伴，提著一盞馬燈，毛雨紛飛夾濃霧的隆冬夜晚，鄉(xiāng)村道路崎嶇彎彎、坑坑洼洼又濕滑，翻山越嶺，穿過原始森林，走了兩個多小時去我家門兄長家叫我。我跟那個作伴的人先回到家，然后我獨自一個人，又走了兩個多小時，連晚連夜趕到董干。得知只有兩個人被選拔上去縣城參加英語口試。另外那個人是我董干中學(xué)初高中時候的同學(xué)，只是沒同過班。不知為什么，他也來晚了，他家離董干才三、四公里遠(yuǎn)。每天僅有的一趟客運班車開走了，那可是將近120公里的路程呀！還好，董干中學(xué)革委會副主任幫找到一輛解放牌貨運卡車，司機(jī)很開恩，同意搭載我倆到漂漂，他不進(jìn)麻栗坡縣城，他要去文山，我們要下車步行13公里去麻栗坡縣城。就這樣。我考取了文師中專英語班。與我同行趕考的同學(xué)叫汪正輝，他也考取了，在班上還跟我在同一個小組。</span></p> <p class="ql-block"> 我與汪正輝還真有緣，在董干中學(xué)同學(xué)五年，初中三年，高中兩年。讀初中時，他在初25班，我在初24班，讀高中時，他在高10班，我在高9班。由于不在同一個班，五年時間，只知道有這么個人而已。真正接觸就是在這次趕考期間。</p> <p class="ql-block"> 第二次接觸是文師入學(xué)時。時間久遠(yuǎn)了，也不知是怎么的，文師入學(xué)報到那天，我倆乘坐同一趟客運班車到達(dá)文山北橋汽車總站。下車后，不知道文師（文山師范學(xué)校）在哪里，往哪走。碰巧遇到一個我們的老鄉(xiāng)、初中時候的同學(xué)張洪民，他在總站汽車隊工作，他告訴我們文師所在方向以及怎么怎么走。就這樣，我倆就扛著被褥、席子、箱子，走著去文師報到了。接下來，汪正輝就與我開始了為期兩年的同班同學(xué)生涯。</p> <p class="ql-block"> 我和汪正輝都是農(nóng)民家庭出身，家里都很貧困，在文師讀書期間，星期六和星期天，我們倆會一起去文山州一中大門口那條大路邊上的商店買麻花絞或小甜餅，相互分享。除此之外，很少做別的什么事。學(xué)習(xí)興趣小組活動中，我、汪正輝、趙躍一起演過《東郭先生和狼》，我演狼，趙躍演東郭先生，汪正輝演獵人趙柬子。當(dāng)汪正輝把我裝回到裝書的袋子里時，我不斷地央求他：Good hunter , have pity on me , please ! Have pity on me ! ( 好心的獵人啊，行行好！可憐可憐我吧 ! )。 班上還有一個麻栗坡來的同學(xué)，他叫龍建州。硯山縣稼依華僑農(nóng)場來的一個同學(xué)吳偉賢把我們麻栗坡的三個同學(xué)戲稱為No. One, No. Two, No. Three。龍建州個子大一點，被稱為No. One, 我次之被稱為No. Two, 汪正輝被稱為No. Three。我和汪正輝倒沒有被怎么喊叫，我更多的是被一些同學(xué)叫作小楊師傅，因為當(dāng)時大家看過一個電影，影片中的小楊師傅，大家印象深刻，同學(xué)們籌備40周年同學(xué)聚會時，還有同學(xué)在群里稱我為小楊師傅呢。龍建州的No. One則被叫出名了，幾乎班上所有同學(xué)都叫他No. One, 好像連班主任曾惠仙老師有時候也會叫他No. One，甚至多年后提到龍建州，同學(xué)們就說No. One。有一次放假，我、汪正輝和龍建州一起回家。我和汪正輝要在麻栗坡縣城住一晚，第二天才有班車去董干。龍建州叫我和汪正輝去他爸爸住處，他爸是麻栗坡縣商業(yè)部門的大領(lǐng)導(dǎo)，名叫龍明傳，1958年文山州建州時任副州長，所以把兒子取名為龍建州。龍建州爸爸去麻栗坡國營食堂，就是麻栗坡縣城國營大飯店打飯來給我們吃，打來一大碗炒瘦肉，我們真是很有口福，那炒瘦肉的味道真香??！至今都還記憶猶新??！</p> <p class="ql-block"> 畢業(yè)后，我們倆都分回到麻栗坡縣。我被分配到麻栗坡縣二中（完中）董干中學(xué)，汪正輝被分配到麻栗坡縣大坪中學(xué)（只有初中班）。不過，他的運氣較好，沒幾年，他就被調(diào)到麻栗坡縣一中了。而我呢，就沒那么幸運了。八年后，我申請工作調(diào)動，本希望調(diào)進(jìn)縣城工作，沒料申請卻得罪了主管教育的縣太爺，不但縣城沒進(jìn)成，反而被懲罰調(diào)到大坪中學(xué)。還好，命中有貴人相助，半年后，我調(diào)進(jìn)了麻栗坡縣一中。</p> <p class="ql-block"> 一進(jìn)麻栗坡縣一中，我就被叫當(dāng)英語教研組長，如果教研組長也叫官的話，那我就領(lǐng)導(dǎo)汪正輝若干年。</p> <p class="ql-block"> 那些年，麻栗坡縣一中很重視教研組的工作，我把英語教研組的工作搞得有聲有色。開展形式多樣的校內(nèi)教學(xué)教研活動，成績斐然，組織全校性的學(xué)生講英語故事大賽，組織全校性的學(xué)生英語聯(lián)歡晚會。兩次組織學(xué)生和教師參加文山州教育局組織的英語競賽，除學(xué)生、教師都分別有獲獎外，兩次都獲教師團(tuán)體二等獎。一次是初中教師英語演講比賽，另一次是高中教師英語口語技能大獎賽，這一次是我親自操刀，過五關(guān)，斬六將，我斬獲唯一的一名一等獎。還組織過本教研組由校長領(lǐng)頭到廣南縣一中與英語教研組的老師們進(jìn)行校際交流活動。</p> <p class="ql-block"> 那些年，在麻栗坡縣一中，英語教研組是最活潑的，工作是搞得最好的，英語學(xué)科也成為麻栗坡縣一中當(dāng)之無愧的龍頭學(xué)科。</p> <p class="ql-block"> 那些年，麻栗坡縣一中每個學(xué)期按人頭除撥給每個教研組放屁軟人心的活動費外，還組織各教研組相互打籃球比賽、排球比賽，冬季田徑運動會上，也組織各教研組進(jìn)行接力賽跑，獲勝的教研組，都或多或少發(fā)給一些獎金。無論打籃球還是打排球，汪正輝都是英語組的主力隊員，接力賽跑時，他也是本組主力隊員。打排球時，汪正輝是二傳手，我是假巴意思的扣手。我們英語組的活動經(jīng)費和所獲得的獎金，我都叫汪正輝管，我是不管錢的，但我管賬。每次教研組出去吃飯，我就叫汪正輝付錢，回來后我和他算賬，正所謂來往賬目要清楚嘛。</p> <p class="ql-block"> 英語組除參加學(xué)校組織的教研組藍(lán)排球比賽外，還時不時的邀約其他教研組打排球或打籃球比賽。與此同時，我們組差不多每個學(xué)期都會邀約麻栗坡民族中學(xué)英語教研組打籃球或打排球比賽。無論是在校內(nèi)打還是在校外打，幾乎每次打完比賽，我們都要外出吃飯，有時候用組上的費用，有時候吃“落地響”（也就是AA制）。學(xué)校組織老師到農(nóng)場勞動也是分教研組進(jìn)行，各教研組自己煮飯吃，我們男教師飯后還喜歡劃拳喝酒。無論是組上自己吃飯還是到農(nóng)場勞動回來吃飯，只要劃拳，汪正輝和張錄兵對陣我和儂仕芳，張方杰負(fù)責(zé)打酒，當(dāng)裁判。有時候，我們從午飯后劃拳喝酒直到晚飯又接著吃、接著劃拳，真是不亦樂乎！</p> <p class="ql-block"> 除此之外，那些年，還特別時興喝“冷淡杯”，就是有事無事，大家只要高興，隨時隨地，無論在哪家，倒酒來就喝。有一天晚上，在汪正輝家，我們英語組的幾個男士喝“冷淡杯”，結(jié)束后回家，我喝高了，走路都走不穩(wěn)，走到閱覽室花園處，我踉踉蹌蹌倒地，只聽見“咔嚓”一聲響，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第二天才來看，原來是我壓斷了一根柏枝樹！有時候，下晚自習(xí)輔導(dǎo)后或是其他平時，我們幾個男士相約去燒烤攤吃燒烤，吃燒烤更是少不了喝酒。</p> <p class="ql-block"> 那些年，還時興進(jìn)舞廳、歌廳跳舞、唱歌。英語組的女士們特喜歡唱歌跳舞，我們男士也被感染了跟著去。到KTV去的話，汪正輝就喜歡和我一起唱《九九女兒紅》或是《九月九的酒》。唱《九月九的酒》時，其中歌詞“醉倒在家門口”，汪正輝唱“醉翻在家門口”，總讓我感到有趣好笑。一個“翻”字比“倒”字形象、幽默、俏皮，很符合汪正輝的特性。</p> <p class="ql-block"> 說起汪正輝唱歌時候的幽默、風(fēng)趣、俏皮，還真是可以數(shù)出來很多。《洗衣歌》中，藏族姑娘那幾句藏語念白，他把它唱成“洗不干凈，洗不干凈，嘿嘿”?！洞虬袣w來》中，“咪嗦啦咪嗦，啦嗦咪哆唻”，他把它唱成“一個拉一個，跳個迪斯科”?！陡覇柭吩诤畏健分?，“你挑著擔(dān)，我牽著馬”，他把它唱成“你挑雞蛋，我挑鴨蛋”。《說句心里話》中，“你不站崗我不站崗”，他把它唱成“你不扛槍我不拿刀”，等等。每每聽到他這樣唱時，就讓我忍俊不禁。《志愿軍軍歌》中“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彼伞笆狩蓣菰诤竽X爪，花子討婆娘?！备亲屇悴恍Σ坏谩＿€有趣的是，在備課本上，他把他的名字“輝”寫成“灰”。我也是喜歡玩文字游戲的，我把汪正輝叫成“王正軍”，他也不反感，英語組的人倒不奇怪，并且還跟著叫他“王正軍”，都叫出名了，我在其他教師面前說到“王正軍”，他們就感到一頭霧水，不知道是指“汪正輝”，還以為是叫學(xué)校里某個姓王的人呢。</p> <p class="ql-block"> 汪正輝的幽默、風(fēng)趣、俏皮還體現(xiàn)在他時不時的說出一些灰色段子和俏皮話，他說都是聽人家說的。說白了，那些段子或俏皮話其實話糙理不糙，甚至說的東西或現(xiàn)象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登不了大雅之堂。他說過的，我記憶猶新的有下面這些：“說是一個村姑去趕集，被一條河攔住了。這時，一個男子走過來說：'你若讓我要你一次，我背你過河?！骞猛饬?。他把村姑背過河后，可那東西卻不行了，他就燒火烤。村姑說：'大哥，我這里有幾個粑粑，你就慢慢燒吃吧?！f完就走了。村姑還沒走多遠(yuǎn)，那東西起來了。男子大聲朝著村姑喊：'硬了！硬了！’村姑聽到后也大聲回答：'不硬！不硬！今天早上才蒸的。’”“離地三尺一條溝，一年四季水長流。不見牛羊來吃草，只見和尚來洗頭?！薄肮媚镥砟蛎鄯浣?，婆娘屙尿瓢瓜倒?！薄澳袑④?，單槍匹馬，直插臺灣島；女豪杰，赤手空拳，活捉蔣光頭?！?lt;/p> <p class="ql-block"> 那些年，特別時興打雜花聯(lián)撲克游戲喝酒。我們學(xué)校政教處有個烤茶攤，常常是老師們聚集的地方，老師們一邊烤茶喝，一邊打雜花聯(lián)比賽。打雜花聯(lián)打輸?shù)牧P喝酒，經(jīng)常是我和汪正輝做一家與另外的兩個人對打，我倆常常是輸?shù)亩?，勝的少，被罰喝的酒就多。我和汪正輝都有一個共性：就是不服輸。越輸越加倍下注，被自己喝掉的加倍下注酒就越多。有一次，又是我和汪正輝做一家對陣另外兩個教師。那天晚上，我倆又是輸?shù)靡凰?，又是越輸越加倍下注，不知喝了多少酒。汪正輝好像倒沒有太大的事，只是我卻喝得失去記憶了，第二天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躺在政教處休息室的床上，吐酒還把人家的被子污染了，害得我妻子來把被子拿去清洗。好幾天后，我才發(fā)現(xiàn)我的眼鏡弄丟在政教處，有一塊鏡片都缺失找不到了。</p> <p class="ql-block"> 2004年，云南省高中教育改革在文山州率先進(jìn)行。2005年，我應(yīng)聘到了文山市第一中學(xué)，之后，我就離開麻栗坡縣一中了。但我時不時的也會回到麻栗坡去看老同學(xué)、老同事。這時，我和汪正輝以及英語組的其他幾個男士少不了聚在一起吃飯喝酒。一連好幾年，文山市第一中學(xué)的領(lǐng)導(dǎo)都派我去麻栗坡縣招生。有一次，汪正輝還請我和隨我一起去招生的一個同事吃燒烤，他還叫來了老同事張錄兵，這大概就是我和汪正輝最后一次見面了。</p> <p class="ql-block"> 我離開麻栗坡縣一中后，麻栗坡縣委、縣政府決定把麻栗坡縣一中和麻栗坡民族中學(xué)合并成一所學(xué)校，叫作“云南省麻栗坡民族中學(xué)”。學(xué)校合并后，汪正輝好像就沒有上課了，也不知是因為什么原因，他竟然被安排去做門衛(wèi)工作或做宿管工作。后來，學(xué)校搬離原麻栗坡縣一中，到新建的云南省麻栗坡民族中學(xué)了。</p> <p class="ql-block"> 汪正輝好像是2014年還是2015年退休的。退休后聽說他身體不太好，具體不太清楚，好像是患了什么癌癥吧。</p><p class="ql-block"> 我和汪正輝最后一次通電話是他在文山州醫(yī)院住院期間，那時他還不忘幽默地跟我講，他說麻栗坡的朋友打電話問他在哪里，他說他在文山州醫(yī)院打工，又讓我感到好笑一回。我跟他說叫他好好養(yǎng)病，等我回文山或者回麻栗坡再去看他，到時候我們再吃飯，喝酒劃拳。大概是2018年的3月份吧，我就接到他妻子打來的電話，告訴我說汪正輝去世了。</p><p class="ql-block"> 我在麻栗坡縣一中工作18年，我與汪正輝，刨去董干中學(xué)5年同校不同班，沒有真正在一起相處不算，加上文師中英班2年，一共在一起相處、低頭不見抬頭見20年，雖平淡無奇，但在一個人的人生中還是少見的，也是很難得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1/01/2025初稿</p><p class="ql-block"> 20/01/2025定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