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中國人將最深的哀思與最盛的春光,都揉進了清明節(ji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敬重的領導、我的良師益友喬偉同志離開我們一年了,他走在了鮮花盛開的春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年來,他的音容笑貌時常出現在我的腦海,揮之不去。總想寫點喬副行長的文字,自知水平不夠,一時又不知寫點什么為好,故直到近日才提筆,記下點滴回憶,算是對喬偉同志的懷念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是1997年5月調總行工作后,才與喬偉同志有了近距離的工作上的交集。每周辦公會議或專題會議上,他的講話、發(fā)言、總結、報告,總是那么有理有據,文思慎密,令人誠服和敬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但我和喬偉同志在總行的第一次見面,說起來還有點戲劇性。我調總行的第一個部門是監(jiān)察室,參加總行的第一次專業(yè)會議不是紀檢監(jiān)察會議,而是總行的貸款審查委員會會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當看到總行一周工作日程安排表時,我有點納悶,為什么我們監(jiān)察部門要參加總行貸審會的日常專業(yè)會議?部門內勤李老師答復我說,可能是因為我的前任是總行貸審會委員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剛調總行時,我工作、生活吃住都在仙霞路辦公大樓內,辦公室與宿舍僅隔幾個樓層。于是我用了近一周的晚飯后時間,回到辦公室認真閱看了內勤交給我的有關分行提交貸審會的貸款資料,并做了書面發(fā)言提綱準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開會那天,我略有點緊張,必竟是第一次參加總行這樣的專題業(yè)務會議。會議開始時,喬偉宣布開會后,突然看了我一眼,說了句:“慶宏同志今天到會了”,我一時未反映過來什么意思,趕緊站起來說,我是監(jiān)察室孟慶宏,第一次參加總行貸審會,請喬副行長及各位委員多指教的套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喬副行長宣布會議結束后說了一句,“請慶宏同志到我辦公室來一下”。我心里一驚,心想是會上發(fā)言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嗎?沒想到喬偉同志在充分肯定我對貸款發(fā)放表達的意見之后,轉口說,“慶宏同志,我要向你道歉!”我一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忙說,領導這話從何說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喬副行長接下來的一席話,不僅讓我十分感動暖心,感到他平易近人更象一位謙謙的學者,一下子拉近了我和他的心,而且還讓我知道了這句“道歉”的背后還有一段我本人不知曉的小插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原來在20多天前的上一次貸審會上,2位貸審會委員(部門領導)出差請假,加上我未出席,缺額委員較多。因此,喬偉在會上批評了我,說我不出席會議,而且連個請假手續(xù)也未履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實際情況是,那時我還在分行并未到任,而監(jiān)察室我的前任領導已去上海分行履職。由于這中間的工作銜接上出了點岔子,出席會議名單上有我的名子,而喬副行長并不知道我尚未到總行報到。見3位委員未到會、且監(jiān)察室的我事先還未履行請假手續(xù),故才有了喬在會上批評了監(jiān)察室和我的這一情節(ji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未按總行要求時間內到總行報到的真實情況是,分行行長接到我的調令后,考慮我在分行分管部門較多(7個處室),不愿放行。故,不僅沒有安排其他副行長接替我的工作,而且連總行調動我工作一事也沒告訴我本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直到當年5月上旬我去總行參加全行紀檢監(jiān)察工作座談會期間,紀委俊康書記在人資部負責人陪同下找我談話,通知我調總行監(jiān)察室任職,并說會議結束第二天先去監(jiān)察室報到,與室內全體人員見面,并宣布任職決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當時我沒有一點思想準備,分行的工作沒有交接,家里人也不知我調上??傂泄ぷ饕皇?。就這樣,在紀檢座談會后第二天我就成了總行的一名員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喬副行長也是在批評我未參會那次會議之后,才了解了我當時尚未到總行報到的真實原因,這才有了喬偉同志在我到總行上班的第一次貸審會后向我“道歉”的小插曲,這給我留下了難忘的美好印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隨著我國改革的不斷深入、經濟的快速發(fā)展,各省、直分行對報送總行的企業(yè)貨款單筆額度、企業(yè)單位貸款總額,及貸款報送審批流程等都提出了新的要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為適應市場的變化,更好為企業(yè)和經濟發(fā)展服務,并有效保障貸款質量,貸審會在喬偉同志領導下進行了專題研討,并決定去改革開放的前沿省份廣東省各行進行當地各市經濟發(fā)展狀況、地區(qū)重點行業(yè)、重點龍頭企業(yè),資金的產業(yè)投向,及分行貸款額度權限,上報流程等進行專題現場調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本段不去講總行貸審會各位成員去廣東進行市場調研情況內容,這僅是個引子。想說的是我們結束調研,飛機剛一在上海浦東機場降落,人還在回家的路上,我們就遇到了突發(fā)情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是在回家途中的車上,便接到了家庭所在街道的電話,告之廣東是Sars疫情爆發(fā)區(qū),凡從廣東各市回滬者必須實行嚴格家庭自我隔離,并每天向街道(專用電話)工作人員報告身體是否發(fā)燒,是否有異常等情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是生平第一次接到這樣的緊急疫情處理電話,當時有點懵,一是我們在廣東時尚沒有爆發(fā)疫情的報導,不了解疫情到了什么程度。二是不知是否要聽街道的命令,不上班在家實行自我隔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到家后剛要給總行辦公室去電話,想了解總行對我們從疫區(qū)回來的人,是否第二天要準時到行上班有什么意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電話尚未打出,便接到喬偉同志電話,先問我是否接到衛(wèi)生部門或街道電話?我回答接到了,正不知如何處理。喬接著說,已與方誠國行長通報了情況,疫情來勢兇猛,我們從廣東回來的9人第二天先不要去單位上班,按上海市政府統一部署,疫區(qū)回來的人員先在家自我隔離,何時上班聽從統一安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喬緊接著又說,他已請秘書逐人通知到位,做好個人隔離和防護,參與調研人員不能出問題。這次是他帶隊去廣東調研,要對去的同事負責,更要對總行全體同事負責,對防控Sars的大局負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隨后隔離的2天及我們回到單位上班后,我們從廣東回來的調研人員都安然無恙。這期間我又接到過喬偉同志的幾次電話,訊問身體狀況,當報告身體很好后,喬說你們都好,我懸著的心就放下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前面贅述了這么多,就想表達一個意思,喬偉同事在sars防控問題上,看起來也就是自己或請秘書接連打了N個電話,但反映出的,是一名領導干部勇于擔當的責任意識和高度的負責精神,以及對部屬、同事的關心和愛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說到喬偉同志的責任意識和勇于擔當精神,在我們的工作接觸中還有不少感人的事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喬偉同志除了擔任總行黨委副書記、副董事長外、還兼任交通銀行黨校(培訓中心)校長。期間,多次把培訓中心負責人及我(此時我已調任總行黨委組織部工作)找去了解總行中青年干部的培訓計劃、教學內容、及學員的綜合素質表現,提出要加快人才培養(yǎng),建立良好人才選拔機制,大膽將年輕干部推薦、選拔到重要業(yè)務崗位和領導崗位,為交行改革發(fā)展貢獻力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他不僅親自到黨校(培訓中心)為學員授課,而且結合交行改革發(fā)展中遇到的問題、急需改進的意見和建議,以及交行發(fā)展戰(zhàn)略的“六個先進”等內容,親自擬出討論題綱,供學員們研討、發(fā)言時參考。他還安排時間和學員們一起討論、研究問題,聽取學員們的專題發(fā)言匯報,并與組織部門一起提出擬提任學員名單,向黨委書記匯報后提請黨委會討論任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總行黨委和方誠國書記(行長)的領導下,在黨委副書記、副行長、黨校校長喬偉同志的具體關心指導下,數期總行中青班、海外青年干部培訓班的一大批中青年干部迅速成長,先后走上了總行中層和省直分行領導崗位,為交行的改革發(fā)展儲備了人才(庫)資源、奠定了領導干部隊伍建設的基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喬偉同志的責任擔當、大局意識,給當年總行干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當時黨委書記、行長方誠國同志因身體原因,主動去北京向上級匯報,為不影響交行改革發(fā)展進程和正常工作,申請?zhí)崆巴宋?。組織上答應可以考慮,但新的主要負責人未到位之前,請誠國同志在領導班子內宣布,過渡期間由喬偉同志代理誠國同志負責日常工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喬偉同志從黨性原則和工作大局出發(fā),服從領導,擺正位置,沒有臨時觀念,認真履行代理職責。凡涉及重大事項,先在電話中向住在醫(yī)院的誠國同志匯報、溝通;一時拿不準、難以作出決定的事;黨委會、辦公會議形成的決定,或自己電話,或委托黨辦、組織部負責同志去醫(yī)院向誠國同志當面匯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新領導到任之前的數月中,喬偉同志的代理工作按部就班,有條不紊,代理不越權,負責不敷衍。總行各項工作正常運轉,有序推進,工作中未出現任何差錯,受到了方方面面的肯定和好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總行工作期間,我結識了一批人生中難能可貴和志同道合的領導、同事和朋友,他們在不同時期都給過我關心、支持和幫助。喬偉同志就是其中的一位,且是在我工作最困難時給予了我理解和幫助的領導,讓我此生難以忘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2004年初,總行主要領導進行了更換,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愈發(fā)感到在思維理念、工作思路、處事方法、接人待物等諸多方面與其難以合拍,發(fā)生了太多的不愉快,遇到了太多不想遇到的事,以至工作舉步維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當工作中發(fā)生諸多事情后,如:無故將機關幾名總行部門正職降為副職;剛在某行因違規(guī)違紀受到處分的省分行副職干部,不僅調入我行,還提任某省分行正職;安排劉ⅩX到南方某省分行任主要領導不久,舉報其違規(guī)違紀的反映、信件不斷,向主要領導匯報卻置若罔聞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尤其是當多次提出要免職我部門干部、并調離部門,以及要免去我部門副手職務,我據理力爭,盡最大努力保護干部少受委屈,但內心卻很痛苦。我不愿違心做執(zhí)行者,更無需再忍,便產生了“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想法,并堅定了離開總行的決心。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當時誠國行長身體欠佳在醫(yī)院治療,不便去打擾老領導。于是我便去找喬偉同志,傾訴了我的想法和擬離去的決心。喬偉同志聽后表示理解的同時,力勸我留在總行,還建議可考慮調換個部門工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見我去意已定,且勸說我留總行、轉部門工作無果后,喬偉同志略經思考,說了句令我暖心、且終生難忘的話:你是個好同志,那就隨心而行,做一次自己的主宰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回到省分行工作后,有幸2次在寧見到老領導喬偉同志。有一次是喬偉同志退休后,為調理身體來南京到江蘇省中醫(yī)院就診,并開中藥膏方。身為原總行領導,他乘坐高鐵往返滬寧,也不與省分行打招呼,更沒讓省分行作為領導接送和接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喬就診結束后,電話告訴我想見個面。當時我剛退二線,但還配有使用車輛,于是接上喬行長擬去飯店吃晚餐,并想第二天陪喬行長在南京風景點看看。但喬說一早從家出來有點累了,返程票已買好,僅想見個面聊幾句。久別重逢連頓飯都沒來得及吃,我們就這樣匆匆見了一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喬偉同志生病住院期間,我去上海華東醫(yī)院看望他,見到老領導有種相見恨晚的親切。他雖生病,但氣色不錯,精神很好,我們聊交行、談改革、憶往事,道保重。不敢多打擾,半個多小時轉眼即逝,依依不舍與他告別時,喬偉同志送我出病房門口,并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未曾想,這次上海見面競成了我們的永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安息吧,喬偉同志!現在正是鮮花盛開的季節(ji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此文寫于2021年3月20日喬偉同志逝世一周年之際,修改、刪減于2025年4月3日)</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