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忽如一夜梨花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梨花灣的由來</p><p class="ql-block">梨花灣，是一個虛擬的地名。</p><p class="ql-block">從村子西頭走到東頭，沒見到一棵梨樹。河灣倒是有一個，僵直的河埂在村子中間扭了兩扭，扭成一個S灣。村子的氣韻忽然變得柔和，變得有情有義。河水轉(zhuǎn)了一個彎，力道卸了，浪頭細了，像一個人的喜笑顏開。</p><p class="ql-block">河邊的柳樹都長的丑，一個又一個節(jié)疤。但柳絲很妖嬈，風擺柳尖，輕輕地掃一把水波。小時候，春夏季節(jié)，我們喜歡尋找柳樹樹干上生長的菌子。我們叫它“耳子”。形狀有點像人的耳朵。菌子淺灰色，風嫩，蒸雞蛋特別鮮。</p><p class="ql-block">村莊的埂頭上，棟樹和楮樹隨處可見，它們潑皮，種子落在哪里，就在哪里生根安家，一不注意，就長得遮天蔽日?；睒浜痛粯浔容^少，在我們家鄉(xiāng)，這兩種樹有些金貴。</p><p class="ql-block">沒有梨樹，為何叫個梨花灣？</p><p class="ql-block">平平常常的一條土埂，平平常常的一座村莊。房子一座挨著一座，有那么三五家磚瓦房，紅磚裸露。逢到連陰雨，門前泥爛路滑。這條土埂有名字，人們叫它南埂，村子也叫南埂。南埂的鄉(xiāng)親世代為農(nóng)，沒出過富人名人，一個平常的地方。</p><p class="ql-block">村莊的北邊傍著幾方水塘。上塘、陡門塘、南塘、蘆柴塘。自西向東一字排列。水塘像幾顆亮晃晃的珠子，綴在村莊的身旁，給村子平添了幾分淡泊。一九七零年代中期的一個春天，塘埂邊栽上了一溜梨樹。三年后梨樹掛果，春天的梨花一路芬芳，白云成串。要是碰巧了，人們在塘埂邊種了油菜。春三月可就好看了。一大片黃，一條線白，油菜花和梨花爭奇斗艷。忙碌的蜜蜂迷糊了，左右亂飛，不知道先吃誰。</p><p class="ql-block">筆者那年寫了一本書，書名叫《鄉(xiāng)村記憶》。在那本書里，村莊名字叫梨花灣。</p> <p class="ql-block">1970年代中期，是梨花灣輝煌時期。因為距離公社近，更因為村里人積極，梨花灣生產(chǎn)隊被樹為全公社典型。學大寨，學習小靳莊，一個熱潮跟著一個。筆者那時十二三歲，還記得村里場基上的賽詩會，會場的每個人都成了詩人，爭先恐后上臺朗誦。剛賽完一首，又拿起紙筆，蹲下來，紙鋪在膝蓋上，或苦思冥想，或抓耳撓腮。急急慌慌湊成幾句，連忙舉手，跳上臺，激情滿懷地再次朗誦。</p><p class="ql-block">全體學習小靳莊</p><p class="ql-block">男女老少齊上場</p><p class="ql-block">賽詩場上曬陽光</p><p class="ql-block">陽光就是共產(chǎn)黨</p><p class="ql-block">一心一意跟黨走</p><p class="ql-block">定叫日月?lián)Q新裝</p><p class="ql-block">這首小詩獲得了那次賽詩會特等獎，獎品是一個大草帽。作者是我們村里一位積極分子，讀過初中，喜歡熱鬧，性格開朗。從詩的角度看，它實在算不上好詩，甚至不能說是詩。但文字中煥發(fā)出愛黨愛國的熱情，熾熱又堅定。</p><p class="ql-block">賽詩和學習農(nóng)業(yè)典型，讓人們的思想專注于榮譽，集體榮譽和個人榮譽。幾百人參與賽詩的大場面，使得大家精神亢奮，一段時間內(nèi)忘記了煩惱，不再介懷生活的不順。人們熱情洋溢，干什么都有勁。</p><p class="ql-block">有一天，梨花灣迎來最高光時刻。本縣的縣委書記領(lǐng)著一班干部，來村里視察了。那天生產(chǎn)隊正在插秧，縣委書記二話不說，脫下鞋子，卷起褲腳就下了田。書記幾行秧栽罷，人們看出來了，這位領(lǐng)導不簡單，栽的是二指條秧，棵棵筆站，橫豎成線，速度也不慢。老隊長連忙安排幾個插秧高手，陪在書記左右，可是沒有誰跟得上。刷刷的插秧聲蓋過了人聲喧嘩。</p><p class="ql-block">書記下田了，現(xiàn)場的大小干部陸續(xù)下田。有的干部壓根不會插秧，東一棵，西一棵，秧插得東倒西歪。有的人不會退步，身子晃了幾晃，一屁股坐到泥水里?，F(xiàn)場的勞動氣氛一度達到高潮。</p><p class="ql-block">縣委書記的即興插秧，讓梨花灣的老老少少回憶了多少年。每憶及此，人們總是無限放大自豪的口氣，展開神往的表情，那是村莊的榮譽。</p><p class="ql-block">因為土地肥沃，梨花灣生產(chǎn)隊幾乎年年豐收，吃飽肚子不成問題。生產(chǎn)隊還善于搞副業(yè)，沿著塘埂邊栽上梨樹，便是副業(yè)的一種。梨子自然能賣錢，但梨子是實物，梨花卻是扮亮村莊的精靈。春三月，塘埂邊熱熱鬧鬧，爛漫的梨花烘托起村莊的精神氣質(zhì)。</p> <p class="ql-block">二：人少了</p><p class="ql-block">一晃就到了改革開放初期。人們先是因循守舊，在自家的土地上使盡了力氣。糧食多了，但口袋里沒錢。遇上建新房、娶媳婦這些大事，還得東挪西借。經(jīng)濟上不寬裕，干什么都瞻前顧后。</p><p class="ql-block">有人率先出門了。那時候?qū)玳T，無外乎干一些建筑工，或是就近找一些臨時工。漸漸的，有人去北京賣服裝，有人去常州做煤球生意，有人去南京賣水果。從最初只能干些吃力的活、臟活累活。到走遍全國，多種經(jīng)營。遠到呼和浩特、東三省，南至廣東浙江。東至上海，西北至寧夏西寧?；蛲队H靠友，或自創(chuàng)門路。家鄉(xiāng)人的足跡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將梨花灣這個方寸之地，連通至四面八方。</p><p class="ql-block">生活總是一波多折，也總是一直向前走，梨花灣跟上了時代的節(jié)奏。有的鄉(xiāng)親生意做大了，自己開了公司。那些擁有一技之長的手藝人，開起了加工廠。有的人賺了錢，回家建起了樓房。有的人干脆去城里買房，全家移民城市。有幾戶搬回祖先所在地。</p><p class="ql-block">社會變革的鼓點激動了梨花灣，帶起一波劇烈的變遷。多少年的鄰居忽然就去了別處，多少年貧困的家庭幾年間就富了。外面的世界影響著梨花灣。繽紛的世界讓家鄉(xiāng)人變得時尚了。外表的時尚和內(nèi)心的改變幾乎同步。打開的視野讓梨花灣的人們鳳凰涅槃。</p><p class="ql-block">但是，村里沒什么人了，剩下的只是少量的種田戶和老人孩子。</p><p class="ql-block">筆者在《鄉(xiāng)村記憶》序文里，無限感傷地寫到村莊的凋敝，寫到水塘被厚厚浮萍覆蓋。瘋狂生長的水花生霸占了河面，它們春天復發(fā)，冬天朽爛。一層又一層腐爛的莖葉堆積在水底，?塞了整個河道。雜草雜樹乘機落腳，原本碧水蕩漾的河面變得雜樹叢生。這真是天下奇觀，河面長起小樹了。野雞大搖大擺地徜徉其間。走在村路上，冷不丁遭遇野免，呼的一閃，像一道劃過的灰線。</p> <p class="ql-block">村莊的大路上，人家門前野草和埂邊的雜草向著路中間攀延，擠得中間的小道曲曲折折，僅剩一線。冷不防，就會被野草絆了一跤，又絆了一跤。面對如此荒涼的情狀，我感慨萬端。少了人氣的村莊，終有一天將掩沒于亂草，小河將淤塞成荒地。千年不遇的荒蕪景觀，將出現(xiàn)在家鄉(xiāng)的村莊，甚而出現(xiàn)在廣大的鄉(xiāng)村。</p><p class="ql-block">那天上午路上沒人，我只見到兩位老人。老人都八十多歲了。有一位老人緊緊地拉著我的手。我叫她老姨娘，我從小就這樣稱呼她，村里人也這么稱呼。村子里，拉拉拽拽，都能算上親戚。</p><p class="ql-block">那天上午見到老姨娘，忽然勾起一樁隱藏心底的往事，我的淚水瞬間奔涌，連忙別過臉去，轉(zhuǎn)身離去。雖然我的雙親早已經(jīng)仙逝，但家鄉(xiāng)的父老就像自己的雙親，他們發(fā)自內(nèi)心的慈祥和溫暖，讓我瞬間破防。那一刻，我終于撫準了家鄉(xiāng)跳動的脈搏，它是那么隱晦，又那么不可怠慢。它的磁場正在轉(zhuǎn)弱，正在失去吸引力。</p><p class="ql-block">村莊向何處去？</p><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回頭想想，六七十年代生人，正是這段歲月的主力軍。他們遠赴他鄉(xiāng)創(chuàng)業(yè)打拼，人少了，主要是少了他們。他們帶走了家人，也暫時帶走了對家鄉(xiāng)的念想。當一個人解決了溫飽，他的眼光會向前看，前方有生活的召喚。他們有很多未竟的理想。他們一心一意奔跑，無暇回望家鄉(xiāng)。</p><p class="ql-block">有人要問了，那些蜿蜒在水塘邊的梨樹呢？春三月飄飛的梨花呢？這應(yīng)該是村莊所剩不多的亮點吧？告訴您，梨樹沒了，梨花早就化作了塵泥，隨著歲月的風霜煙消云散了。</p><p class="ql-block">農(nóng)村實行大包干后，塘埂上那些梨樹分到各戶，移栽到各家的后院，原先串成一線的梨花變得零散。獨樹不成林，三五株梨樹攢不起熱鬧。白云般的梨花陣列，風流云散了。</p><p class="ql-block">又數(shù)年后，人們紛紛鋸了梨樹，改種了其它樹木。風水輪流轉(zhuǎn)，梨花灣這個名字，只存在那本《鄉(xiāng)村記憶》里。但在我的心里，在我的字里行間，梨花的馨香源源流出，讀者嗅到了，也讀懂了梨花灣。</p> <p class="ql-block">三：華麗轉(zhuǎn)身</p><p class="ql-block">歷史賦予的機遇非常公平。當國家的鄉(xiāng)村振興戰(zhàn)略甫一實施，梨花灣被重新賦予能量。一座村莊的變遷，折射出大多數(shù)鄉(xiāng)村的影像。只不過，這一束投影打上了地域的特色。梨花灣的屏幕不淡也不濃，濃淡相宜，剛剛好。</p><p class="ql-block">2022年初春，新冠疫情進入第三個年頭。從每星期一次的核酸檢測，到緊急情況下的每天一次。檢測，依然是人們普遍的生活狀態(tài)。但國家建沒有停步，生活必須繼續(xù)，必須規(guī)整有序。那年的三月份，村里突然來了一隊陌生人，他們一路走，一路指指點點。四月初，有疑似工程人員拿著標尺和測量沒備，順著圩埂邊丈量。五月初，幾臺挖掘機開上村莊，機器的轟鳴聲驚醒了村莊。有人上前打問，回答說是修路的工程隊。</p><p class="ql-block">千思萬想的修路夢想，終于要實現(xiàn)了。</p><p class="ql-block">梨花灣以前的村路是個什么樣子？幾句話就可以說清楚：雨天穿膠靴，晴天揚塵土。拖拉機進不了村，板車是主要運輸工具。時代走向21世紀第22個年頭，梨花灣的交通依然原始，呈現(xiàn)出令人不解的半封閉狀態(tài)。</p><p class="ql-block">老王住在村西頭，那年七十八歲，雙眼失明已經(jīng)第五個年頭。老王高大的身板，手握一根四尺竹棍；老王一邊走，一邊哼著小調(diào)，手上的竹棍邊走邊敲?？墒牵窆髑贸龅墓?jié)點跟不上小調(diào)。步子走的慢，但老王敲的快。敲得慢了，找不準方向。老王喜歡去村東頭串門。先走一段塘埂，再走上田間那條水泥路，順著水泥路走上一里多，然后折向村里。</p><p class="ql-block">有一天上午，老王走偏了，一腳滑進水里，還好，他沒有一頭栽下去。那條塘埂寬不過三尺，掉下去的不只是老王，上中學的孩子們騎著電瓶車，一不小心就沖進水里。好在水面生長的水花生特別厚實，浮住一個人不在話下。</p><p class="ql-block">修路，是大家心頭盼了多少年的夢想。</p> <p class="ql-block">主干道從當年的五月份正式動工，十一月底全線貫通。修路期間，鄉(xiāng)親們?nèi)ε浜?，主動清理自家門口的障礙。無論大樹小樹，無論貴重與否，擋路的一律鋸了。修路的過程順暢無阻，一條寬闊明亮的水泥路修成了。</p><p class="ql-block">站在老王家門前，向村子東頭眺望，一條青灰色的道路騰騰地伸展開去。村莊的氣質(zhì)一下子上來了。如果說之前的梨花灣是窮鄉(xiāng)僻壤，是下里巴人，修路后的梨花灣猶如窮漢子穿上了新西裝，驟然間變了模樣。走在嶄新的村路上，水泥的香味一波又一波，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再深吸一口。梨花灣脫胎換骨了。</p><p class="ql-block">兩位八十多歲的大媽從村子東頭，相扶著一路走向村子西頭。見人就笑，見人就停下來聊上幾句：“沒想到啊，我們還能看到這一天??！”大媽的臉上笑成了好幾朵菊花。以前的土路高高低低，實在不好走。村子西頭多少年沒來了，很多孩子都不認識了。兩位大媽比年三十早上拜年都興奮，一公里不到的水泥路，居然走了一整個下午。</p><p class="ql-block">村西頭的老王也沒有閑著，提著那根細竹棍，順著小河的一邊走。他不擔心掉進河里，靠河一邊有欄桿。刷上綠漆的欄桿閃著光亮，老王看不見，但老王能想像。他那天哼出的曲子都是紅歌，先是哼唱了《東方紅》，又唱了一曲《大海航行靠舵手》。</p><p class="ql-block">老王不敲欄桿，只敲路面。欄桿敲起來鐺鐺的，老王怕招人煩。水泥路敲起來脆響，嘚嘚的。打這以后，老王哼出的歌曲，跟竹棍的敲擊聲合拍了。</p> <p class="ql-block">幾乎跟修路同步，政府開啟了千溝萬渠清水工程。所有的河道溝渠統(tǒng)統(tǒng)清淤。梨花灣屬于圩區(qū)，水鄉(xiāng)，河溝縱橫。先是村后的水塘清淤，一個月后，村前的小河開始清淤。</p><p class="ql-block">這條小河長達三十多里，人民公社時代，小河既排水灌溉，還是公社的養(yǎng)魚塘。每年的年底起魚，是小河兩岸最歡鬧時候。肥大的家魚被魚網(wǎng)追逐，橫蹦亂跳。我們躲在河灣的柳樹邊，冷不丁就會逮上一條。</p><p class="ql-block">只用了三個月，門前的小河就徹底變了。淤泥清走了，河岸砌上了咬合水泥塊，路肩鋪上了草皮。完工那幾天，連下了幾場雨。雨點滋潤著青草，沖洗著新砌的河坡。剛剛完工的河道蓄上一層清水。河岸邊，青翠的綠草配上瓦灰色河坡，細雨下的小河出落得新鮮亮眼。人們看過來、又看過去，美麗的小河怎么也看不夠。</p><p class="ql-block">忽如一夜梨花開。梨花灣早已沒有了梨花，但整潔的村貌猶如梨花爛漫時給人的美感和驚喜。飄逸和潔白，是梨花氣質(zhì)的外延。跟文明村莊的氣質(zhì)何其相似。在我的心里，當年的梨花是家鄉(xiāng)唯一的亮點?？扇缃竦拇迩f處處養(yǎng)眼，處處稱心。梨花灣名副其實，鳳凰涅槃。</p><p class="ql-block">環(huán)境能改變?nèi)?。?yōu)雅整潔的環(huán)境滋生崇高。灰暗的世界催生頹廢。高雅的音樂，能讓流浪漢獲得瞬間的高潔，藍天白云能喚醒遼遠的理想。</p> <p class="ql-block">四：未來不是夢</p><p class="ql-block">這些年，村里有不少坍塌的房子，雜樹從家里長出來，高過了屋頂。獾子鉆進人家，堂而皇之住了下來。砌了半截的磚墻倒了一半，倒下的朽樹壓壞了屋頂。閑置的宅基地長滿了雜樹，成了野免的樂園。</p><p class="ql-block">而今路通了，水清了，鄉(xiāng)親們一個個回來了。行走的老王停下來，問他們，回來干嘛；回答說修房子，這么好的環(huán)境，這么美的家鄉(xiāng)，為什么不回來。老王面對多年不見的鄉(xiāng)親，激情難抑?，F(xiàn)場編詞編曲，唱了一首歌：</p><p class="ql-block">社會發(fā)展大變樣</p><p class="ql-block">人民生活有保障</p><p class="ql-block">坐在家里拿補貼</p><p class="ql-block">吃肉吃魚隨你上</p><p class="ql-block">全國互通電子網(wǎng)</p><p class="ql-block">農(nóng)村公路通中央</p><p class="ql-block">養(yǎng)殖場來養(yǎng)魚塘</p><p class="ql-block">水清樹綠好地方</p><p class="ql-block">一曲唱罷，鄉(xiāng)親們紛紛鼓掌。大家贊嘆著老王的本事。不簡單哪！一字不識，居然能現(xiàn)編現(xiàn)唱。老王回答說：“生活好過了，心情舒暢了，煩惱沒有了，吃飽唱歌了?！?lt;/p><p class="ql-block">我那天不在現(xiàn)場，第二天在朋友圈里見到老王唱歌的視頻。現(xiàn)場的老王激動了，臉色泛紅，嗓音高亢。一首歌從頭唱到尾，只有少許的停頓。完全不像八十一歲的失明老人。也許，在那一刻，老王想起自己年輕時的豪氣干云，想起曾經(jīng)的奮斗人生。</p> <p class="ql-block">這一兩年，村里的大路邊沒斷過建筑材料。最忙的時候，五六家同時修房子。2024年年底，村里該修的房子全部完工。一棟棟新房高大敞亮，或白墻黛瓦，或磁磚貼面。房子是村莊的臉面。站在村子中心位置，向東看一看，再向西看一看，整齊劃一的房子一字排開。樓房和平房錯出優(yōu)美的幾何線條。一高一低，再一低一高。錯落的線條像極了跌宕的五線譜。村莊彈出無聲的節(jié)奏。</p><p class="ql-block">向美向好，是這首曲子的主旋律。這首曲子表達了愛，也表達了對未來的向往。沒有了梨花的梨花灣，必將一步一個腳印。</p><p class="ql-block">2024年春，水泥路邊按規(guī)劃豎起路燈，五十米一根，太陽能供電。夜晚的梨花灣燈火通明。十一月份，大家想著快過年了，路燈桿子少了點什么。之前村里建了微信群，大家在群里一合計，捐款買燈籠呀，給路燈桿打扮打扮。對于美化家鄉(xiāng)，梨花灣人從不吝嗇。短短幾個小時，捐款一萬多元。</p><p class="ql-block">一個月后，潔白修長的路燈桿中段，掛上了大紅的塑料燈籠。錦上添花，畫龍點睛。端莊大方的村莊，一下子顯得喜氣洋洋。小河碧水長，燈籠飄紅裳。整潔的村莊再添一抹仙氣。</p><p class="ql-block">梨花灣建村歷史不過百年。從一九七零年代中期到現(xiàn)在，整整五十年。五十年來，有風雨兼程，有陽光爛漫。有隨波逐流的無奈，有奮起改變的勇氣。村莊的命運和個人的命運何其相似。社會興則個人興，社會旺則村莊旺。我們每個人的前途命運，都和國家命運緊密相連。家國情懷必須有，它不僅是吃飽穿暖，更是彰顯一座村莊的氣度和抱負。</p> <p class="ql-block">吳昌來寫于2025年2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