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懷念我的母親</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的母親</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懷念我的母親</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作者:劉林春</p><p class="ql-block"> 我母親逝于本世紀初的一個嚴冬。那是2000年,母親享年77歲。20多年來我一直想為母親寫篇文章以紀念她,同時也想為自己和子孫們留點念想。雖然母親在去世三周年時,我也因此想法寫過一篇回憶母親的散文和敘事詩,但隨后的數(shù)年里對母親深深的眷戀和思念,如兩條無形的細線延伸著、糾纏著滲入我心、血之中,難以捻斷。我不想捻斷,也無法不去想……只是20多年來往事歷歷腦海,仿佛又涌現(xiàn)在我的眼前,我不由自主地拿起了筆,記下我回憶中尚還清晰、生動的幕幕……</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的父親和母親</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母親生病、兒憂慮甚</span></p><p class="ql-block"> 記得母親走的那年,我似乎心有所感,曾不止一次地對妻說:今年我們要多回家看看我媽。當年母親因病住院醫(yī)治,彼時才出院不久,加上身體羸弱,我擔心她大冬天的身體受不了。因此,即使我因工作關系居住在本市東部地區(qū),但仍隔三差五地帶著幼小的孩子和妻子,騎著摩托車去淮南西部探望母親,雖相隔幾十公里,又各住東西之域,但能盡可能多地看看母親、關心母親,已是我最大的心愿。如剛才提及,早期母親因病住院期間,需人陪床照料,我請求陪母親在醫(yī)院照顧,可母親考慮我工作忙,又是男的,堅決不同意,最后幾經(jīng)勸說才勉強同意讓我妻留在她身邊。其間我弟妹幾人也輪流替換著去照顧母親,后來母親出院在家休養(yǎng)。</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的爸爸和媽媽</span></p> <p class="ql-block"> 有一日我攜妻回家探母,當我走進家門,看到母親因天氣寒冷,體弱難御,瑟瑟發(fā)抖地披衣坐在被窩里時,我不禁淚在眼眶里打轉,趕緊走上前為母親掖了掖被角。母親見我連忙說:兒,你回來啦,天這么冷,你吃飯了沒有?快去弄飯吃去……母親接著似乎還說了些什么,但我當時已記不清,只記得母親那凍得蒼白的嘴唇、及瘦小的肩膀和滿頭的銀發(fā)在我眼前晃動,讓我無法忘懷。她自己因寒冷缺乏熱力而蜷縮被窩,可一見我歸來,卻愛意滿滿地溫暖著我。我當時淚眼朦朧,滴水成冰的寒冬季節(jié)啊,而當時的我竟沒感到一絲冷意,因為有母親的關愛。是的,母親這種全然不顧自己、全想著孩子的偉大的愛,讓我度過了無數(shù)個寒冬與酷暑?,F(xiàn)在回想起此情此景,我仍然心情激動。每想到這幕我都會深深地責備自己,當時怎么就想不到給母親買個空調(diào),或大點的取暖器,陪母親度過那個嚴冬呢?這已成為我終生的后悔。</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父母在九龍崗我住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撕心裂肺,悲痛難忍</span></p><p class="ql-block"> 母親走的那天,我不在她跟前,當我接到妹妹打來的電話時,我立馬泣不成聲,身體無法控制地顫抖。待我迅速趕到醫(yī)院時,母親已經(jīng)平靜的躺在病床上,我緩緩的、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掀開蓋在她臉上的白床單,我看到母親飽經(jīng)風霜,和藹慈祥的面容時,我不敢相信,我失聲痛哭,我跌跪在地上,當時我悲痛不已,陷入情緒的痛苦深淵之中。直到有人過來對我說,先別哭了,快把老人抱到擔架上,先送到靈棚去吧,我這才應過神來從地上起身,拖著已冰冷麻木的雙腿移到母親身旁,伸出雙手抱起了母親的軀體,那一刻這悲痛仿佛更有了實感,兒的淚水再次涌了出來,母親,您走的時候您的體重是那樣的輕,身軀是那樣的嬌小。</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我父母和二姑與孫輩們</p> <p class="ql-block"> 我的記憶里成年后我曾兩次抱過母親,一次是母親因心臟病做手術,我們送她到醫(yī)院。那時她已行走不便,是我把母親從輪車上抱到醫(yī)院的病床上,但那次母親的體重似乎并不是這樣輕,如今這輕是我?guī)缀鯚o法承受的痛苦啊。啊——母親,兒與母親分別的這一次抱,竟陰陽兩隔,是永久的離別。母親呀!您一生生育了六個孩子,我有一個妹妹叫麗梅,因幼年患病夭折。其余我姊妹五人都能健康成長,是您承擔了家庭所有的瑣事、是您為了這個家操碎了心、您年輕時的體魄和強勁的力氣都到哪去了?難道說讓病魔奪去了?還是我們都長大了,您卻變老消瘦了?還是為了我們這個家您省吃儉用,以至于您耗盡自己?把美好全留給了我們,兒那時痛心疾首、泣不成聲。</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的母親</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心里裝滿別人,唯獨沒有自己</span></p><p class="ql-block"> 母親一生養(yǎng)育我們姊妹5人,在上世紀的五六十年代最為辛苦,那個時候國家困難,經(jīng)濟蕭條,大部分人家都生活在溫飽線下。當時我們?nèi)覂H靠父親一人工資生活,日常捉襟見肘的現(xiàn)象經(jīng)常出現(xiàn),可是母親您既讓我們吃飽不餓,又讓我們冬不凍著,夏不曬著。同時還把家里家外打理的井井有條。記得有這么一件事,在上世紀六零年困難時期,母親為了讓我們吃飽飯,便省下自己的口糧,挎著籃子去野外挖野菜和摘柳樹葉子,來家后用開水燙燙,撒點鹽充饑,結果吃的您渾身黃腫……您是怕我們吃野菜中毒啊,您這分明是在用自已的生命喂養(yǎng)我們呀——母親!</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五十年代母親帶我們照合影</span></p> <p class="ql-block"> 母親在世的這些年里,我們姊妹五人每年都能過獨屬于自己的生日。每當我們生日的當天,母親總是早早的為我們煮好全家人平時都舍不得吃的雞蛋,再下一碗長壽面,同時再遞給我們幾角錢,算是生日紀念。可是母親自己卻從不過生日,等到我們都長很大了,就總想著為母親過個生日,可母親總是說:過啥生日?你爸的生日就是我的生日,我跟你爸一起過。所以這么多年來只有父親過生日的時候,母親也算是跟著過生日了?,F(xiàn)在想起來。您哪里是不記得自己的生日???這分明是想省幾個錢為著我們吃好穿暖呀。</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母親和我小妹在北京時</span></p> <p class="ql-block"> 母親為了照顧我父親,寧愿自己受苦,記得上世紀的六四年。我父親查出得了肝病,需在外地醫(yī)院住院治療,母親為了帶養(yǎng)幾個孩子,加之醫(yī)院說怕傳染,不讓家人陪同,所以母親沒能陪在父親身邊照顧,但她卻時刻牽掛父親的病情。當時家里經(jīng)濟非常困難,母親為了安慰和鼓勵父親戰(zhàn)勝疾病,領著我去看望父親。當時母親買了很多罐頭,糕點,紅糖等營養(yǎng)品。可到了醫(yī)院,父親發(fā)現(xiàn)帶了這么多東西,就責怪母親不該買,說是浪費錢,母親邊在病房里忙活著,邊對父親說:買這點東西算啥?只要你身體好了,我們家就什么都會有的。話是質(zhì)樸簡單的,但其中的愛意和期盼卻無比濃厚。我清楚的知道買這些東西的背后,是母親平時生活中只喝稀的、只吃雜糧,只穿那些已縫補多次的老式衣裳,更是舍不得多買一件生活外的物品,是她從牙縫中摳出的錢買的。過往種種,現(xiàn)在回想起來,母親您為了我們這個家操碎了心。您捧著一顆熱心溫暖著您的子女和親人,您在生活中誰都考慮到了,誰都照顧到了,唯獨沒有想到和照顧自己啊。</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母親和我小姑在北京八達陵長城</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尊老愛幼,善待鄰里</span></p><p class="ql-block"> 母親一生善良,雖沒有上過學,可通情達理。年少在家為閨時,就做的一手好針線,剪花繡朵、縫紉裁衣……可說是隨手就來。過門到我劉家后更是勤勵一生。在善待長輩和與我姑叔的相處中,也處處彰顯出中國女性之忍讓、善良之品格。聽長輩說我爺爺早年去世的早,我小姑在十多歲時就跟隨我父母到淮南我們家生活,那時家中生活艱難,又加上我們姊妹幾人,其中各種生活苦澀可想而知,但母親卻因此沒有一句怨言。不但把父親和我們的衣食照顧的好好的,還讓小姑在淮南讀完了高小,和我爸直接把小姑送去北京找工作。多年后我小姑提及這段往事,還念叨著她嫂子(我母親)對她的關愛照顧之情呢。記著我奶奶最后幾年來我家養(yǎng)老,那時的生活雖有好轉,但并不寬裕。為了讓奶奶安心居住并調(diào)養(yǎng)好身體,母親總是想著法子,為奶奶調(diào)理膳食,奶奶是北方人愛吃水餃,母親就變著法地為他做各種餡料的水餃和面食。</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大姑夫婦和我父母在九龍崗時</span></p> <p class="ql-block"> 后來奶奶生病,母親及時督促我們帶奶奶去醫(yī)院就診,直到奶奶臥病在床,母親更是沒有絲毫的嫌棄,每日多次地為奶奶清理大小便,洗滌尿布……奶奶夜間咳嗽時常發(fā)作,母親總會半夜起身為奶奶倒水服藥,或捶背按摩,以緩解奶奶的病痛。那時的冬天比現(xiàn)在冷的多,母親擔心房間太冷,奶奶受不了,就督促我們?nèi)ナ程脫焓叭思覠5慕购?,好為奶奶起爐子取暖。母親就是這樣想盡各種辦法緩解奶奶的病痛,盡量讓奶奶舒服一些。但病不容人,最后奶奶還是離開了我們。奶奶走的安詳,多虧了我母親照料的貼心細微。母親雖沒文化,但卻深得鄰里的信賴。我們家因父親工作的調(diào)動搬過好幾次家,但每到一地,母親總會被別人選為房道里的組長,每當接到上級各種活動通知,母親總是去各戶通知人家,并督促和檢查各家活動進展的情況,如此踏實和負責的精神,深受門鄰和街道的好評。</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大姑和我爸媽在北京天安門前</span></p> <p class="ql-block"> 母親樂于助人,記得我家在李嘴孜新五棟住時,有位叫代嬸的門鄰,他家孩子多,愛人是井下工人,平時愛喝酒,有點煩心事、脾氣不順時就愛和代嬸吵鬧,兩口子經(jīng)常打罵不止。母親得知后找到他們苦口婆心的開導勸說,最終使這兩口子相互體諒,重歸于好。即使多年后代嬸想起這事還常說,要不是我母親的勸導,她當時真想離婚。母親為人忠厚,善良為本,不以人窮富而待人。早年我家有個叫歷媽的老門鄰,他家境遇不太好,自己耳聾,加上做事也不太利索,常被其他人瞧不起。但我母親卻一點也不歧視他,還經(jīng)常幫著歷媽做些她做不了的事,比如說裁縫衣服、找人為她讀信、寫信、陪她聊天等等,這些小事兒后來母親可能都忘記了,我們做兒女的當時更沒有放在心上,可前些年我們偶然遇到歷媽,她還一遍又一遍的對我們說:你媽真是個好人啊,可惜走的太早了。母親,善良的理念已融入你的生活中,親人、門鄰、街坊們無不在你自以為平常的善事中被滋潤。我們延續(xù)著你的善意,也感謝著你的善良。即使是現(xiàn)在,仍在被你多年前的行為感動著,啟迪著。</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母親抱著孫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循循善誘,以身教子</span></p><p class="ql-block"> 母親沒有文化,但是非曲直、人情世故、善惡褒貶卻看得清。母親在世時常教導我們:人要心善,不可作惡。人要行的正、站的穩(wěn)、人要懂大道小理,才能做個對社會、對家庭有用的人。母親雖常年在家操持家務,但對社會上的事情善惡好壞卻分辨的清楚。每當我姊妹中,誰有出格言行時, 母親總是從正面循循善誘的教育我們。他常告誡我們:爐心要虛火方旺,人心要實好做人;不怕有錯,知錯能改才是好……從小到大,我們姊妹幾人在母親淳樸的教導和影響下,個個品學兼優(yōu),走上社會工作以后,都能在崗位上盡職盡責,并大都取得了不同的進步?,F(xiàn)在我們都成家多年各自生活,但我們生活美滿,子孫可愛健康。兒知道、這都是托母親的福啊,是您把我們撫養(yǎng)長大,是您讓我們健康成長。這一幕幕的事就如同發(fā)生在昨天,兒沒齒難忘呀!</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慈祥善良的娘親</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難忘母恩,來生再報</span></p><p class="ql-block">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一晃母親離開我們已整整二十多年了。這些年來,兒思母、念母,曾在夢中與母親相見。兒之所以在夢中常與您相見,并聽著您那操著北方口音、呼喚兒名字的聲音,兒多次從夢中驚醒,并不止一次地問自己是什么情況,使我這樣念母、思母?我唯一能回答自己的是:母親呀,是兒子對不起您呀,是您把我養(yǎng)大成人,可我在您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不在您跟前,當您永遠閉上眼的那一刻。我卻沒能看上您最后一眼,更沒能最后聆聽您對兒子的囑托……而這一切都隨風遠去了。啊!我的媽,兒子想您呀!兒只想對您說:您和我爸在那邊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在夢中對兒講,兒一定辦到。</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父母和我二姑</span></p> <p class="ql-block"> 常言說: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此時兒的心情何嘗不是這樣?兒縱有千般后悔又有何用?母親,您離世后的當日,兒悲痛萬分,回家后見到正處于十分痛苦的父親,兒又放聲大哭,因我永遠失去了母親,而作為我父親——您的老伴,他也永遠失去了您——他的終身伴侶。思及此,我與我爸相擁而泣。打那以后我努力工作,盡可能多的照顧好年邁的父親,維系好家中姊妹間的團結,關愛自己的妻子和弱小的孩子及成長中的婧婧,希望以此報答母親的養(yǎng)育之恩。</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母親和孫輩們</span></p> <p class="ql-block"> 母親啊,您離世二十多年了。兒今天寫這篇文章重述這些家長里短,是兒久埋心中的話,兒千言萬語歸為一句,您在那邊好好安息吧,陪伴父親在天堂自在生活、不要節(jié)儉,不要為難,不要害怕,不要記掛著我們,愿一切都好好的,您的子孫們一定會以您為楷模,好好做人,認真做事,勤奮自律,常懷一顆感恩之心,自立自強。</p><p class="ql-block">母親啊,我們永遠懷念您,如果有來生,兒還愿做您的兒子,您還是我永遠和藹可親、可敬的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5年清明前</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天堂上的老爸老媽</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