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粵北有一綿高高的山峰，因為太美，被人們賜予一個充滿詩意的名字“黃梅雪后”。它于戶外人心中夢幻般存在。</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8px;">冬天來了，那面山響應(yīng)了時節(jié)，變換了風(fēng)景。特別是后山頂上已是一片金黃。聽說而已，未曾見過是怎樣的景象。那一幕黃總在心里幻幻飄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今年行山的總結(jié)之旅，就鎖定“黃梅雪后”的后山。</span> 想走進(jìn)那仿佛遙不可及的幻境里。</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早晨，匆匆驅(qū)車趕往目的，一路經(jīng)過村莊田園，慢慢逼近黑沉沉的山，再一頭扎進(jìn)莽莽森林里。</p><p class="ql-block"> 路，在懸崖峭壁、谷壑陡坡間顛簸纏綿。越走越陡，越走越窄，越走越彎，越走越爛。讓人提心吊膽。</p><p class="ql-block"> 又拐上一個大彎，陡坡間出現(xiàn)一塊小村莊，路牌上標(biāo)著后山村。幾座屋零零散散，高一處低一處，順勢站在山坡上。一抬頭，就是層層疊疊、筆直險峻，林林錯錯的絕壁高崖。就是連連綿綿，參差突兀，擎天冠藍(lán)的山頂峰巒。</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8px;">時已9點，經(jīng)主人同意，把車停在億瑞酒坊的院子里。</span>老板人好，停車露營不收場地費。在這里他見識過形形色色的登山者，見證了無數(shù)次事故和救援。面對又是前來登山的我等，他語氣沉沉，背書般講授登山注意事項，送上平安祝福。</p> <p class="ql-block"> 水泥路到村口又拐上山坡，應(yīng)該更深更高處還有人家。走一陣后，可見一條寬闊直上的土路，一扎絲帶指引著沿這里上山。</p> <p class="ql-block"> 一路緩緩上升，兩邊是高桿筆直，郁郁蔥蔥的杉木林。氣溫很低，冷風(fēng)陣陣，渾身透涼。</p><p class="ql-block"> 沿途幾回跨過水溪，<span style="font-size:18px;">冬季水少，一條細(xì)流于石崖石堆間輕穿緩淌，潺潺而下，清澈透明。</span>溪間巨石似滾如流，從高處一瀉而下，浩浩蕩蕩，排山倒海，顯耀著大山大水的非凡氣度?？上胴S水季節(jié)，這里是怎樣的聲勢。</p> <p class="ql-block"> 走了一個多小時，在這離村莊很高很遠(yuǎn)的地方，竟然出現(xiàn)一片茶林。林間石巨坡陡，茶樹矮矮矬矬，無精打采地綠著，與這里的環(huán)境不相協(xié)調(diào)。茶林周邊枯木殘枝躺了一片，那是人為的杰作。</p><p class="ql-block"> 茶園這片空曠卻又為來人提供了絕好的賞景平臺。一大片懸崖峭壁、綿綿峰巒，高高的涂描在藍(lán)天上，近近的嵯峨在眼前。磅礴壯美，令人望而敬畏，又深深沉醉。</p> <p class="ql-block"> 走出茶園又進(jìn)樹林，路間樹根盤錯，亂石堆凸。陽光透過枝葉，點點灑落在路上，光影斑斑駁駁。心增幾分溫暖，身體卻依然冷凄凄的。</p><p class="ql-block"> 風(fēng)很大，一陣陣在頭頂呼嘯而過，人陣陣哆嗦。身體走出汗了，穿上沖峰衣感覺悶濕難受，脫下又難抵入骨鉆心的冰涼。</p><p class="ql-block"> 不斷在樹林里爬升，路越上越陡，外衣反復(fù)穿脫了幾回。有點后悔，明知這個時候已經(jīng)不適合爬山了，卻又來了。濕、冷、熱交織折磨肉體的滋味實在難受，而今偏偏又來接受這種煎熬。</p> <p class="ql-block"> 又爬升一個多小時，身邊出現(xiàn)形貌奇特的石壁石柱，對面是刀削斧劈的絕壁陡崖，腳下是無底無邊的萬丈深淵。已經(jīng)來到山的高處了。在陽光的照射下，山體崖壁、腳下深淵，迷朦朦、黑沉沉一片，今人望而生畏，不寒而栗。</p> <p class="ql-block"> 小心翼翼地貼著懸崖絕壁邊沿繼續(xù)爬升，在如此高處，卻是人工鋪壘的石階，石面還有開鑿的痕跡，看是年代已很久遠(yuǎn)。山高自有客行路。這條路是古人走出來、開出來的。古人必是為了生存不得已而來?，F(xiàn)在的我們難以想象他們曾經(jīng)的苦，而我們是沒事來找苦吃的。</p> <p class="ql-block"> 再往高處，藍(lán)天開闊，陽光普照。路邊已是低矮的灌木林。同一的樹種，挨挨擠擠長成一片。葉綠得十分深沉，濃濃密密、黑黑油油鋪滿山坡，填滿山谷。讓你不盡感嘆，隆冬季節(jié)，高山之頂?shù)纳谷绱缩r活強勁、不屈不撓。</p><p class="ql-block"> 這時，舉目仰望，去探尋這深綠的盡頭，視野投射到山的頂峰。哇！一大片燦爛的金黃。</p><p class="ql-block"> 陽光下，綠的高處，山的頂上，綻放一片耀耀幻幻的金光。?。∵@就是我遠(yuǎn)遠(yuǎn)而來，苦苦追尋的金黃！這就是傳說中冬天后山頂上特有的金黃！它真實存在。</p><p class="ql-block"> 這期待中的金黃，卻是突然而至，那一剎那的光耀，讓人驚詫，令人極喜。讓人不盡歡呼，興奮不已。</p> <p class="ql-block"> 迫不及待爬向高處，走進(jìn)如夢似幻的世界。巨幅金黃的畫卷順勢從山頂一鋪而下，先畫出山頂山脊山窩的輪廓。為使畫面不會單調(diào)，又隨意在高處點幾點黑色的石，在低處描幾棵黛綠的樹，更在窩窩里潑一片濃濃的墨，涂一窩子黑沉沉的林。這樣的畫面才靈動大氣、簡潔明了。陽光下，畫上繚淡淡青靄，一幅壯美更顯神秘。</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黃是生的謝幕，綠是命的存續(xù)。草和樹用這樣的方式演繹著生死的悲壯、歲月的輪回。</span></p> <p class="ql-block"> 再一鼓作氣登臨頂峰，內(nèi)心滿是激動喜悅，一路的艱辛苦累，只為這一時刻，幾百公里的長途奔勞只為站在這里。一座遠(yuǎn)遠(yuǎn)的，陌生的，好似又毫不相干的山頭，我來了！只因前世情緣，只因癡情熱愛。</p><p class="ql-block"> 山應(yīng)該知道有一份愛，它千年萬年，風(fēng)里雨里，默默等待。山應(yīng)該知道有一份遙遠(yuǎn)的牽掛，今天、明天、今后會應(yīng)約而來。山可知道有一份癡情，帶著滿滿的傷痛，千辛萬苦，于今天追尋而來？</p><p class="ql-block"> 五星紅旗在山巔高高飄揚。風(fēng)不停嗚嗚地吼，旗不停叭叭地飄。這里仿佛是英雄的戰(zhàn)士剛剛占領(lǐng)的陣地，槍聲、炮聲、吶喊聲還在交響。神圣、威武、莊嚴(yán)，帶著悲壯。</p><p class="ql-block"> 有山者總愛把登峰至頂稱為征服。而我來，是因?qū)ψ匀坏淖鸪纾瑢Ω叻宓木把觥?lt;/p><p class="ql-block"> 站在山巔，重重峰巒，險崖峭壁，溝溝壑壑，坡坡坎坎，都凸凸的、低低的從身邊向遠(yuǎn)處奔滾延綿。一綿叫黃梅雪峰后、五指登科的山，一縱在身前，一縱在身后，起起伏伏，兀立疊巚。近近的崀動，高高的擎天，墨墨的奔涌。</p><p class="ql-block"> 腳下的、坡下的一片金黃，它是那么撩心亮眼。綠色生命中的一片枯竭，生與滅的強烈對比，枯而不倒的生命，金子般煜煜發(fā)光。四季輪回的生命，這一刻正在謝幕，卻不見一絲恐懼，悲傷和禿廢。</p> <p class="ql-block"> 山頂?shù)娘L(fēng)無遮無攔，無拘無束，肆無忌憚，瘋狂咆哮。又一波波加勁，更加猛烈。吹得人頭臉發(fā)麻，手指脹痛，鼻淚交加，吹得人站立不穩(wěn)，心生恐懼。</p><p class="ql-block"> 然而，好不容易來到這里，實在不舍那么快就離去，縮頭縮腦，哆哆嗦嗦，一圈一圈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卻發(fā)現(xiàn)自己眼神不好、思想貧乏，無法看懂前面風(fēng)景，唯留得感嘆、激動和欣喜。</p><p class="ql-block"> 實在抵不住大風(fēng)的肆虐，必須離開頂峰了?；赝敲婕t旗，還是展展地、呼呼地?fù)]。我來我去，一如往常。我揮手，道聲離別。后山之巔，我來了，要離去。這里太高太遠(yuǎn)，來不易，可能這是永別！</p> <p class="ql-block"> 天空一片蔚藍(lán)，陽光盡情地普照在草坡上。風(fēng)唰唰地一陣陣掠過，草坡一浪一浪泛動著金光。風(fēng)聲撩不開山的沉靜，似訴說著清苦和寂寞。人要離開了，風(fēng)拉拉扯扯在留，呼呼喚喚在追。追下草坡，追進(jìn)樹林，慢慢沒有了力氣。</p><p class="ql-block"> 再回望那片金黃，漸行漸遠(yuǎn)，迷茫悵悵。心依依戀戀，難舍難離，緩緩別去。</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風(fēng)小了，陽光透曬在樹林間，林里已漸漸溫暖起來，不再冰冷難熬。路忽緩忽急，亂石凹凸，樹根牽絆，需聚精凝力。下山也走得十分緩慢。</p><p class="ql-block"> 一路上，陸陸續(xù)續(xù)成群結(jié)伙的男男女女，還要往山頂趕。我們是從上面來的，他們滿眼羨慕。好像一桌子美味佳肴被我們先吃了。就在接近山頂處，一個女人累得不想再走了。她問:這山頂?shù)降字挡恢瞪先?？我說:去看山頂?shù)牟萜缕拢攀莵磉@里受苦受累的真正目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終于回到水泥路上了，年輕的婦女帶著孩子從山的另一邊走出來。孩子們一路追逐嬉戲，天真無邪，快樂無比。天天生活在山里，他們滿是泥土氣息，也如花草樹木，出自自然，鮮活簡單。冬日的陽光是快樂的源泉，也溫暖了生命的熱情。</p> <p class="ql-block"> 這幢新建的民宿是村里最美觀豪氣的房屋。毫無疑問這是為登山者準(zhǔn)備的。這一脈非同凡響的山，為人帶來了商機。</p> <p class="ql-block"> 下來才看到，原來五指登科環(huán)線的起點終點也在這里。這面山是與黃梅雪后一脈相通的?？上е簧狭撕笊?。</p> <p class="ql-block"> 再來到酒坊停車點，后山的行程全部結(jié)束了。苦累結(jié)束后的心情無比輕松愉快。再抬頭仰望后面高高的山，陽光下神秘瑰麗，巍巍峨峨，懸崖絕壁，莊重威嚴(yán)。</p><p class="ql-block"> 剛才山邊遇到的孩子們有的來到這里，大的呼喊著小的，打開酒坊平臺前的那道門，走下階梯。下面那座屋就是他們的家，離山真近。我們也該回家了，要走出山外很遠(yuǎn)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酒坊老板把平臺清掃得一塵不染。來時他正在忙活。要離開了，本想再跟他打聲招呼，可惜不見人了，萍水相逢，因山相遇，緣來緣盡。</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