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閻君最近經(jīng)常失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就在前幾天，天庭官方最高媒體《仙界求真》雜志，半月刊（下半月）頭版頭條，發(fā)表了特約評論員于皇平的重頭文章：《論正確理解上級意圖的重要性》。文章不點名批評了某些天庭下屬單位一把手，政治立場不堅定，缺乏全局觀念，不能和上級保持高度一致，縱容基層單位搞小圈子、立小威望、成小氣候，還冠冕堂皇地把這些說成是“局部改革的新探索、行業(yè)進步的新標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于皇平舉了一個例子：地府的陰陽分界點奈何橋辦事處，有一個分管無憂忘魂湯的基層小單位。該單位的小頭頭，為了不正當?shù)恼文康模米愿淖儫o憂忘魂湯的配方。本來新鬼們在陽間完成一個輪回后，因累積的疾病醫(yī)治無效才進入下一個輪回，新鬼進入地府后，原本應(yīng)該在天庭醫(yī)院地府分院進行康復(fù)性治療，然后再服用各大天字號藥鋪的靈丹妙藥，加以鞏固祛除病根，最后才能清清爽爽進入下一個輪回。而這位小負責(zé)人，卻直接給變成一碗湯搞定——所有新鬼喝了新配方的無憂忘魂湯，不僅忘記了前世在陽間的煩惱，而且把上個輪回中在陽間積累的病痛，一次性連根拔除，致使天地間正常的管理體系和輪回制度，受到不應(yīng)有的沖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一版沒看完，閻君就驚出一身冷汗，整個后背冰涼，感覺就像糊了一層忘川河底終年不化的陰冰，又像是剛從十八層地獄檢查工作回來。自上任以來，他牢記初心勤勤懇懇，晝夜憂思殫精竭慮，唯恐一時粗心影響形象?，F(xiàn)在出了這么大的婁子，他作為地府一把手竟然毫不知情，這還了得？閻君急忙召集各單位一把手，召開緊急應(yīng)對會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會上，各單位一把手紛紛吐槽，整個地府的正常工作，因為奈何橋上這碗湯的變化，已經(jīng)受到嚴重沖擊。地府醫(yī)療衛(wèi)生中心主任闞不好無比痛心地說：“天庭醫(yī)院在地府開設(shè)的三個分院，兩個賣丸藥和湯藥的已出現(xiàn)嚴重虧損，瀕臨倒閉邊緣，只有一個賣化合藥片劑的還在勉強維持。各天庭醫(yī)藥公司在地府設(shè)的分公司，皆已藥柜生塵。地府最創(chuàng)收的藥品集采項目，目前已經(jīng)不能正常運營，因為各醫(yī)院及藥店，已經(jīng)無法提前預(yù)交藥款，恐怕今年沒法完成上繳利稅的任務(w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地府安保中心主任安不寧，也憂心忡忡地匯報：“這新配方的無憂忘魂湯，目前已經(jīng)給整個地府的治安工作，帶來了前所未有的維穩(wěn)壓力?！遍惥栐趺椿厥?，安不寧小心翼翼地說：“原來醫(yī)院正常運營時，各種衍生職業(yè)創(chuàng)造了很多就業(yè)機會?，F(xiàn)在醫(yī)院沒病人，幫忙掛號的、周邊開小旅館的、堵著門口開小吃攤的、開著黑車拉客的都失業(yè)了。甚至光是在醫(yī)院內(nèi)指揮交通、看護車輛、夜間巡邏的保安，據(jù)說就有一百多人下崗失業(yè)，更別說原來高高在上的一大批專家教授高級護師。這些人一旦徹底失去工作，不知道將會增加多少維穩(wěn)成本?！?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說到這里，安不寧不無憂慮地補充：“光是這些就夠亂的了，還有更讓我焦頭爛額的。新鬼們自從喝了新配方的無憂忘魂湯，一身輕松滿兜大票兒，陽間親人送來的冥幣不知道怎么花。有到洗浴中心找樂子的，有到大酒店胡吃海塞的，有到娛樂城賭博的，還有的見兜里的錢花不了，開始涉足各種風(fēng)險投資。這段時間高息融資公司家家都火爆異常，要是有一家爆雷的，也會驚天動地。更讓人咋舌的是，二郎神的寵物連鎖店‘狗兄狗弟’，這些年一直不溫不火，上段時間都準備撤店了，這倆月突然間火爆起來。據(jù)說從西方佛界引進的'拉不拉的多'，價格從三百一條漲到三萬一條，還得提前一個月交押金預(yù)定。您說，這樣下去，咱們這些年綜合治理的連續(xù)先進單位，是不是會被天庭拔了白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閻君聽完大家的匯報，又驚出一身冷汗。他深知，這段時間天庭各項務(wù)虛工作，任務(wù)越來越繁瑣，項目越來越細化，動不動就是一把手親自督辦。他在這些本來應(yīng)該由各部門完成的任務(wù)上，牽扯的精力太多了：沒空下去調(diào)研了，沒空接待基層來訪了，甚至連一月一次的民主生活會都倆月沒開了?？磥碜约河悬c脫離實際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閻君當即要求奈何橋辦事處主任何不奈，親自查辦此事。沒想到何不奈卻連連推脫，說這事他管不了。他的理由是：孟婆之所以擅自改變無憂忘魂湯的配方，好像背后有觀音菩薩的影子。現(xiàn)在佛道兩教融合越來越深，已然無法脫鉤，正處在不知道誰說了算的敏感期。天庭對于處理兩教間的問題也是諱莫如深，沒有明確的指導(dǎo)意見。萬一處理不好，還得承擔(dān)連帶責(zé)任，他一個小小的基層一把手，不敢貿(mào)然出手。這事兒最好還是閻君親自出馬過問。何不奈說完，下意識地用手摸了摸腰間的玉佩。閻君心里一動，他知道那是去年，何不奈被指派參加佛道交流大會時，獲贈的紀念玉佩，據(jù)說還是觀音大士親自開了光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奈何橋頭左側(cè)就是無憂忘魂湯的辦公樓。閻君沒讓何不奈陪同，他猜測何不奈可能有難言之隱。剛進大廳，一股清新舒暢的異香就讓閻君精神一爽。這與記憶中熟悉的苦艾混著松煙的味道差別也太大了，鼻子輕輕一吸，隱約有一股菩提子的清冽在里面。孟婆正忙著給新生產(chǎn)的忘魂湯蓋合格證章，見閻君到來，只好放下手頭的工作，領(lǐng)閻君來到辦公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孟婆的辦公室不大，靠西墻窗戶放著辦公桌，隔著桌子對臉兒放著兩把老板椅。桌上有一本很新的書，扉頁上印著《佛家醫(yī)術(shù)匯編》，碳素筆簽名是“孟婆惠存 木吒敬贈”。整個北墻上貼滿了各種獎狀，最上端是天歷十二年陽間鬧黃巾動亂時，孟婆日夜不休加班加點、為死于戰(zhàn)亂的新鬼趕制無憂湯獲得的“最佳員工獎”；最新一張是天歷兩千二百年陽間鬧瘟疫時，這一任孟婆帶領(lǐng)全體工作人員，不休不停連續(xù)三個多月，為大批集中趕過來的新鬼趕制無憂湯，被天庭褒獎為“感動三界天庭英?！薄Ｏ旅娴牟鑾咨蠑[滿了各種獎杯，還摞了厚厚一摞獲獎證書。閻君知道，孟婆湯是專利技術(shù)，人家從來不外傳，老孟家每輩兒出一個孟婆，已經(jīng)幾十代了，所以榮譽很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聽聞閻君質(zhì)疑，孟婆委屈地爭辯：“我家世世代代在陰陽兩界出入口，對每一個進來的新鬼都一視同仁，從來沒做過虧心事。我只記得，我家的祖訓(xùn)是：‘孟家守的不是一碗湯，是新鬼的心’?！遍惥\懇地說：“天庭醫(yī)院在地府開設(shè)的分院沒了業(yè)務(wù)，不但會造成天庭收入銳減，還會造成嚴重的冗員分流難題；各天字號的藥鋪，無論是太上老君的仙丹堂，還是托塔李天王夫人的新生堂，以及昴日星官兒子的‘司晨金雞散’專賣店，現(xiàn)在都是藥柜生塵。你說他們哪一個私下找我，我這個小小的地府閻君能兜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孟婆抬起頭來，不服氣地說：“我雖不是醫(yī)生，但知道醫(yī)者仁心的道理。減輕新鬼們的痛苦，讓他們感覺到陰間的溫暖，我覺得我家的祖訓(xùn)沒什么錯。”閻君被氣笑了：“我沒說你錯，錯的是你干了別人該干的活兒，讓別人沒飯吃?！遍惥謮旱吐曇粽f：“麻煩你趕快把配方改回去，讓新鬼們帶著前生的病痛進入陰間。這樣他們在投胎以前，就要花大錢把上輩子累下的病看好。天庭各大醫(yī)院每周派下來那么多好專家，就有用武之地了，藥鋪也都有生意了，皆大歡喜不好嗎？最主要的是，拉動地府內(nèi)需，創(chuàng)造地府繁榮，建設(shè)高質(zhì)量地府經(jīng)濟園區(qū)，是我這一屆開始時就定下的規(guī)劃，也是我對天庭的承諾。你說現(xiàn)在新鬼們來了都不花錢治病，那陽間親人給他們焚化的紙錢沒處花，這不明擺著逼他們道德淪喪觸犯天條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孟婆聽了閻君的話，臉上露出一絲不以為然的神色：“閻君，我不過是聽從祖輩的教誨，遵循內(nèi)心的善良，做了我認為對的事。你說我打亂了天庭的經(jīng)濟秩序和輪回慣例，可這生死輪回，難道不該以新鬼的福祉為先嗎？我看恐怕是擋了某些人的財路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閻君無奈地嘆了口氣，繼續(xù)苦口婆心：“孟婆啊，你這話說得輕巧。難道你不知道嗎？天庭是一個龐大的綜合體，它的運行規(guī)則，是幾千年來通過實踐檢驗出來的，是古來有之，是最佳模式，牽一發(fā)而動全身。你這一改變配方，影響的可不僅僅是地府的醫(yī)療產(chǎn)業(yè)，更是整個天庭各方利益的平衡?！?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孟婆卻依舊堅持：“閻君，我家世代守著這奈何橋，負責(zé)熬制分發(fā)無憂忘魂湯，一直以來都是以減輕新鬼痛苦為己任。如今，我不過是強化了這一功效，何錯之有？再說了，為廣大鬼眾謀福利，不也是地府和天庭的治理理念與根基之本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閻君見孟婆如此油鹽不進，不免有些慍怒，可又不好發(fā)作。因為畢竟孟婆在陰間也算是官宦世家了，何況背后還有觀音菩薩的影子。他壓了壓心中的火氣，放緩語氣說道：“孟婆，我也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墒悄阏J為很輕巧的事兒，卻帶來這么大的麻煩，這不是讓我難堪嗎。何況這些個醫(yī)生專家，平時可是盡職盡責(zé)全心全意為病鬼服務(wù)啊?！?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孟婆冷笑一聲：“閻君，瞧你這話說的，有多冠冕堂皇。那些醫(yī)生、藥鋪老板，平日里靠著為新鬼治病賺得盆滿缽滿，你以為他們是醫(yī)者仁心？其實，他們不過是借著生死輪回的規(guī)則發(fā)財罷了。您是不是覺得，新鬼們帶著一身重疾進入地府，醫(yī)院有病人、藥鋪有生意，這樣就可以皆大歡喜？”她指著樓下排隊等湯的新鬼：“您看那個禿頭程序員，才多大年紀，在陽間長時間伏案加班，累到心臟驟停而死，如今你卻要為了天庭的GDP讓他繼續(xù)受罪？”</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閻君被孟婆這番話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知道孟婆說得有些道理，但作為地府一把手，他必須和天庭保持一致。沉默了片刻，他說道：“孟婆，改藥方這事雖不大，但也算是體制改革的一部分。你知道涉及到體制改革，基層是沒有權(quán)力決定的，即使你是正確的，也得等天庭批準后才能落實。我會將此事上報天庭，聽候天庭的裁決?，F(xiàn)在我要求你，暫停新配方，恢復(fù)原來的無憂忘魂湯?！?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孟婆看著閻君可憐兮兮的樣子，嘴上答應(yīng)著，眼中卻閃過一絲嘲諷：“等天庭批準？笑話。你覺得天庭這些年推行的體制改革，是為了讓基層窮鬼們過上更幸福的生活嗎？我看無非是既得利益者們，借改革之名重新劃分利益鏈條罷了?！?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閻君沒法再和孟婆纏下去，借口要上天庭匯報工作，離開奈何橋?；氐睫k公室，他又在辦公室里轉(zhuǎn)起圈來。他深知，這件事情一旦上報天庭，必定會引起軒然大波，玉帝什么態(tài)度還真沒法揣度?，F(xiàn)在天庭各方勢力錯綜復(fù)雜，利益糾葛盤根錯節(jié)，尤其是道佛兩教大融合后，很多原來的利益分配悄悄地發(fā)生了變化，人事格局也變得錯綜復(fù)雜起來。托塔李天王本來是玉帝駕前的老人兒，可是他的二兒子木吒卻又投到觀世音麾下，據(jù)說三太子哪吒也鬧著要去佛界深造。太上老君乃天庭道尊，可是有小道消息說，當年他在陽間布道時，曾出過函谷關(guān)，到西方世界布過道，后來的西教中，佛教還有其他大教，都是他的海外教徒們創(chuàng)立的。想想這些，閻君不由得又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這件事情看似簡單，稍有不慎就可能萬劫不復(fù)。</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這時，秘書處又送來了新一期的《仙界求真》。本期頭版頭條，又發(fā)表了一篇后續(xù)評論，題目是《體制改革不是兒戲》，指出體制改革是關(guān)乎到事業(yè)命運的大事，必須加強統(tǒng)一領(lǐng)導(dǎo)，堅持頂端設(shè)計，做到上下一盤棋，不能搞什么局部實驗。文章進一步對孟婆湯事件進行了深度剖析，指出地府作為天庭的下屬單位，不能在體制改革上嚴格遵守天庭的規(guī)章制度，擅自借改革之名，實現(xiàn)局部利益最大化的目的，是在撈政治資本，是和天庭唱反調(diào)，如不及時剎車，必將受到嚴厲的懲處。閻君突然覺得天靈蓋兒涼颼颼的，冷汗滴下來，打濕了手里的《仙界求真》，“于皇平”三個字被冷汗浸潤，變得更加刺眼。</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閻君急召地府的幾位元老，商討應(yīng)對之策。大家一致認為，雖說于皇平的文章有扣大帽子的嫌疑，但是代表了天庭尤其是玉帝的態(tài)度，說明涉及到體制改革的問題，就應(yīng)該自上而下，而不能自下而上。下級部門只有執(zhí)行的份兒，沒有創(chuàng)新的權(quán)利，更不能對上級推行的任何改革措施，持觀望、懷疑的態(tài)度，故意拖延推諉變形走樣。元老們分析指出：擅改配方的問題，看似孟婆受了觀音的指使，很可能里面也有何不奈的問題，要不然他不會拒絕去勸說孟婆。有元老不無憂慮地分析：何不奈早在去年的佛道交流活動中，就和觀音菩薩手下的幾個年輕人打得火熱，還托木吒求托塔天王辦事；他還和紅孩兒共同署名，在《仙界求真》上發(fā)表文章《從奈何橋的現(xiàn)狀看凈瓶水的法力》，明里暗里，透著對觀音大士的崇拜和對天庭現(xiàn)狀的不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閻君覺得事情重大，涉及到佛道融合中如何處理關(guān)系的問題，這似乎不是他這個地府負責(zé)人應(yīng)該定奪的事情。于是閻君立即來到天庭，到凌霄寶殿面見玉帝。玉帝正在召開天庭上仙例行學(xué)習(xí)會，請政策研究室主任嚴不明，就佛道融合中的新問題舉行專題講座。正巧閻君來回報工作，玉帝就讓他將孟婆湯事件的來龍去脈，詳細地向與會者匯報了一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玉帝問嚴不明：“你看看這個事情，和剛才你講到的問題，有沒有某種聯(lián)系？就目前的形勢，應(yīng)該如何應(yīng)對？”嚴不明嚴肅地說：“玉帝，佛道融合是大勢所趨，這是天庭打破發(fā)展瓶頸，推廣道家理念的必然發(fā)展趨勢。閻君說這里面涉及到佛家亂插手，實乃杞人憂天。如果換個角度，是不是可以認為，這是佛家主動幫我們提升執(zhí)政能力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玉帝點了點頭，對閻君說：“你的憂慮不無道理，但這是發(fā)展中的問題，要用發(fā)展的眼光去看待。當然這里面涉及到舊秩序的打破，新秩序的建立，不能一下子徹底改變。你不用擔(dān)心觀音菩薩那邊，我自會派人去溝通的。你目前需要做的工作，是如何把這種改變，以更加合理更加柔性的方式落實下去。我讓政策研究室給你擬定一個綜合性方案，相信你們能圓滿解決這個問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閻君領(lǐng)命后回到了地府。他再次找到孟婆，傳達了玉帝的旨意。孟婆緩緩說道：“既然是天庭的決定，我孟婆也只能遵從。但我還是那句話，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新鬼。”</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日，奈何橋辦事處的孟婆湯進行了大改革。無憂忘魂湯分為三個等級：三等的是普通湯，只能忘掉上輩子的煩惱；二等的是功德湯，對上輩子在陽間積了陰德的人，可以在忘卻憂煩的基礎(chǔ)上進一步消除病業(yè)；一等的是精進湯，對于連續(xù)三個輪回沒有業(yè)障的，特供觀音菩薩加持了功德咒的無憂忘魂功德湯，不但能忘卻煩惱消除病業(yè)，還能在新輪回中，自主選擇富貴榮華和健康長壽。閻君又向天庭遞交了申請，申請?zhí)焱ヒM佛界最新科技專利產(chǎn)品“陽間功德自動查詢儀”，把奈何橋辦事處的工作提升到智能化水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隨即，閻君又對地府醫(yī)療體系進行了改革：天庭醫(yī)院的地府分院，可以適當放寬新鬼住院治療的時間規(guī)定，這樣收入也就能說得過去；天丹堂里的仙丹，納入住院康復(fù)治療的報銷范圍，正式進入醫(yī)院藥房；新生堂里的專門治療婦科病的香灰，重新設(shè)計包裝，用作無憂忘魂湯的保鮮劑，正式納入集采項目；“金雞司晨散”作為能驅(qū)蟲除害的特效藥，被地府指定為環(huán)境衛(wèi)生專用消殺劑，直接成了唯一指定供應(yīng)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未幾，《仙界求真》新刊出版，于皇平的新評論依舊刊登在頭版頭條：《大膽改革趟新路，多措并舉促和諧——從一碗孟婆湯看天庭的改革決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