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篇號:3194564<div><br></div><div>文字 / 圖片 張健<br><div><br></div><div> 母親節(jié)來臨前夕,原無參與《做父母的苦與樂交流圈》征文打算,因昨夜母親來到了我的夢里,改變了心意。她還是那身黑色棉布馬甲,鬢角漸白與臂上紅袖章,在上海殷行小區(qū)大門口格外醒目。正在巡邏的她轉(zhuǎn)身時,眼尾細紋里盛滿笑意,朝我輕輕招手。夢醒時分,清冷月光透過窗欞灑落,洇濕的枕巾訴說著思念。原以為被歲月塵封的往事,此刻如潮水般奔涌而至——原來對母親的思念,早已在血脈中沉淀,已化作永恒的眷戀。</div></div> 兒時哮喘病纏身,醫(yī)院是我最熟悉的“第二個家”。一個北風如刀的冬夜,我突然喘得臉色發(fā)紫。父親值班未歸,母親急得眼眶通紅,隨手抓件外套裹住我,背起我就沖進了夜色。由于沒了公交車她走了四公里,到了醫(yī)院,掛號、找醫(yī)生、辦手續(xù)來回奔波。守在病床邊,她徹夜未眠,用冷毛巾一遍遍為我降溫,輕聲哄著:“兒子,別怕,有媽在呢。”我康復后,她卻因受涼咳嗽許久,可只要看我無恙,她眼角的笑紋里,全是欣慰。 初中時,我總愛耍小性子,常和母親鬧別扭。一次,她不同意買我心儀已久的漫畫書,我便賭氣早上不說話。放學回家,那本漫畫卻在桌子上。愧疚涌上心頭,我跑到廚房,只見油煙繚繞中,母親單薄的背影正忙碌著。我從背后拽著她衣服,小聲說了句“對不起”。她轉(zhuǎn)身摸摸我的頭,溫柔笑道:“知道你喜歡,媽買來了。以后有想法要好好說,別生悶氣,媽會難過。”從那以后,我學會坦誠溝通,愈發(fā)珍惜與她相伴的時光。 長大參軍后,每次回上海出差,母親總是燒些我喜歡吃的。臨走,早早地開始收拾行李。把大白兔奶糖、五香豆塞滿行軍挎包,嘴里念叨著:“聽首長話,冷了加衣,別餓著?!庇写握戆?,嶄新的的確良襯衣下壓著尼龍絲襪子,那是藏著母親無盡的牽掛。入伍第三年,她獨自坐長途車找到部隊看望我?;厝r,她站在檢票口,望著我遠去的方向久久不肯離開。當我轉(zhuǎn)身回望,她被人群淹沒的瘦小身影,讓我的淚水奪眶而出。 部隊退伍回到原單位,半脫產(chǎn)讀大學。期末復習的日子里,家里連空氣都變得小心翼翼。母親拖地時將拖把擰得極干,生怕水聲驚擾到我;挪動桌椅時,也會在桌角墊上布,只發(fā)出輕微的摩擦聲。她總變著法子準備三餐,并端著熱氣騰飯菜進屋時,輕輕放下碗碟叮囑:“趁熱吃”。見我吃得干凈,她眼里立刻漾起溫柔笑意,眼角的細紋都盛滿欣慰。得知我順利考試合格,她一整天嘴角都掛著藏不住的笑容,仿佛比我還要高興。 結(jié)婚搬出去了,母親依舊把我當成孩子。每次回家,她總是提前好幾天就開始準備,把家里收拾得一塵不染。桌上擺滿我愛吃的菜,都是她精心烹制的。有一次,我無意中說起在外面很難吃到“山東大娘”水餃,想念她包的餃子。沒過幾天,就接到電話叫我回家吃飯,桌子上擺著大碗水餃,母親說:“趁熱吃,不夠再給你下?!背灾恰澳赣H”味的山東水餃,我仿佛又回到了兒時,坐在餐桌前,等著母親把熱騰騰的水餃端上桌。 我的女兒出生后,母親對她愛,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每次帶孫女出門,她總要提前檢查手推車,把墊鋪得厚厚的,用皮帶代替安全帶反復扣緊才放心。女兒學走路時,母親腿腳不便,仍張開雙臂全程護在身后,像棵移動的大樹隨時準備接住搖晃的小身影。有一次,我下班回家,正撞見四五歲的女兒穿著鞋子在床上蹦跳。我剛要出聲訓斥,一旁的母親趕忙將孩子攬入懷中,笑著說道:“孩子玩,沒事的?!?<div><br></div><div> 近年因眼疾,每寫至動情處,淚水便不受控地簌簌而下。此刻望向窗外,母親的身影如薄霧般在記憶中氤氳開來。寒夜里為我求醫(yī)疾奔的背影、灶臺前忙碌的剪影、車站分別時凝望的目光……那些細碎溫暖的往昔,早已編織成溫柔的網(wǎng),將我輕輕裹住。每逢母親節(jié),我總對著天空訴說思念,相信遠在另一個世界的她,定能聽見。她的愛,是暗夜明燈,是寒冬暖陽,賦予我穿越風雨力量,化作生命中永不黯淡的光,伴我走過歲歲年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