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父親過世一周，精神恍惚，不愿接受現(xiàn)實，總希望這是一場噩夢，一覺醒來，一切如初。</p><p class="ql-block">往后余生，又多了一個讓我銘記的日子，2025年05月15日。和日常一樣，我5:00起床準備出門晨跑，出門前往父親的房間瞅了一眼，發(fā)現(xiàn)父親趴在床沿的地板上，我輕拍父親沒反應(yīng)，一下感覺情況不妙，叫醒妻子和大兒子，一起將父親抬到床上，觸摸鼻孔和心臟，已經(jīng)沒了呼吸和心跳。我還是馬上撥打了120急救，幾分鐘后，120醫(yī)生感到，心臟監(jiān)護儀檢測，的確心跳停止，醫(yī)護人員判斷人已死亡。</p><p class="ql-block">父親走得很安詳，眼睛嘴巴都緊閉，像是深睡的樣子。大兒子反映，昨晚23:00左右，還聽到爺爺上洗手間的聲音，醫(yī)生推測是凌晨2～3點鐘出的事。</p><p class="ql-block">5.15號13:00，我和妻子已經(jīng)護送父親的遺體回到老家（江西豐城隍城）。 </p><p class="ql-block">按照村里的風(fēng)俗，人過在外面遺體是不能進村的，所以，只能尊守鄉(xiāng)規(guī)。父親的遺體放在村口的一個小屋里。</p><p class="ql-block">5.15號晚上，我，大姐夫，二姐夫三人通宵護靈。</p><p class="ql-block">5.16號，為父親洗臉擦身，剃頭，更衣，晚上我和妻子通宵護靈。</p><p class="ql-block">5.17號早上7:00左右，父親遺體在豐城殯儀館火化。火化后骨灰于10:00左右運回老家堂屋。</p><p class="ql-block">5.18號，上午安排父親骨灰土葬，地點是我做主選擇的，墓前正對水庫，遠處有高山，和母親的墓地相差不到10米，希望父親在這有山有水的風(fēng)水寶地，在母親的陪伴下安息。</p> <p class="ql-block">父親一共養(yǎng)育了三個孩子，大姐，二姐和我，我們?nèi)忝没径枷喔?～7歲一個。所以父親是在40多歲后才生下我，老來得子，格外心疼。</p><p class="ql-block">我記事起，就覺得父親一直是個老頭，記憶中沒有父親年輕的樣子。父親年輕時下過井，挖過煤，跑過長途運輸，坐過商店，一直在豐城河西煤礦做事，家里的農(nóng)田一直由母親帶我們?nèi)忝么蚶恚?，在我看來父親年輕時沒有母親吃的苦多，退休后的幾年間，為了供我上大學(xué)，退休后再次當了幾年農(nóng)民，這幾年真是吃了不少苦。</p><p class="ql-block">在清理父親的遺物時，我找到了很多父親年輕時的獎狀和證書，雖然父親在世時也偶爾會提及，但我們總覺得那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沒什么好反復(fù)強調(diào)的。</p> <p class="ql-block">父親最后的這幾年里，完全是為了母親和我們而活，2017～2020年間，母親身體每況愈下（房顫），母親每次住院都是父親親自照理，當時，父親也是80多歲了，盡管他能照顧，但很多流程他搞不清，所以，2017年～2020年間，我辭掉了穩(wěn)定的日企工作，回到老家宜春工作了三年。這三年，我在老家和杭州兩地跑，特別感謝妻子三年的支持和理解。</p> <p class="ql-block">即便父親怎么樣悉心的照顧母親，母親還是在2019年離我們而去了。母親離世后，我覺得對妻子孩子虧欠太多了，瞞著父親又辭去了老家宜春的工作，回到了杭州，以至于后來父親有幾次責(zé)怪我，說我母親過世后，你回家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了。</p><p class="ql-block">其實，父親也是有基礎(chǔ)病的（慢阻肺），長期靠服用異丙托溴銨及吸入噻托溴銨等支氣管擴張藥物維持，有幾次我沒有及時趕到家，都是靠堂兄和姐夫他們送去鄉(xiāng)鎮(zhèn)衛(wèi)生院，在父親的抱怨聲中，堂兄有一次忍不住告訴了父親，說我2020年又回到杭州（妻兒）身邊工作了，這么遠，哪能說到就到呢。</p><p class="ql-block">知道真像后的父親反而通情達理，一下也理解了我的難處，兩邊都是家，總不能把我撕成兩半。</p><p class="ql-block">知道我再次回杭州工作后，我開始慫恿父親來杭州和我們一起生活，他一生沒出過什么遠門，要不是身體真的不舒服，再加上那幾年突發(fā)疫情，是不會愿意隨我們離開老家的。</p><p class="ql-block">父親在杭州和我們一起過了四個年頭（2022～2025），其中，也只帶他去過一次西湖，他也只是在斷橋附近的長椅上坐了會，就嚷嚷著回家。在家附近的金沙湖去過幾次，也是去浙大邵逸夫醫(yī)院看病順便路過?；菊诩铱慈龂萘x，水滸傳歷史劇為主。</p> <p class="ql-block">2022年底，全國疫情全面開放，全家人都陽后不久，2023年新年，全家第一次在第二故鄉(xiāng)杭州過年。</p> <p class="ql-block">2024年，小兒子8歲生日，與88歲的爺爺合影。</p> <p class="ql-block">很遺憾竟然找不到一張我和父親的合影，更不用說全家福了，他不喜歡拍照。翻篇相冊，找到一張我，大兒子及父親的照片，這是2025年春節(jié)，我們?nèi)肆粼诤贾葸^年的自拍照（妻子帶小兒子回外婆家）。</p> <p class="ql-block">最近一次帶父親回老家是2025年五一勞動節(jié)，考慮到他年歲已高，我本來是不想帶他去擠小長假（他不知道五一高速上有多堵），可將近一年沒回去，他實在想回去看看，不回去甚至要和我吵架的樣子。這幾年隨我們在杭州，表面是習(xí)慣了這邊生活，可我知道他沒有在老家自在，和我們在一起也小心翼翼的，看他可伶的樣子，我同意了。</p><p class="ql-block">4.30號18:30左右出發(fā)，開到5.1號中午13:00到家，一夜搭上一個上午，父親很興奮，幾乎沒睡。</p><p class="ql-block">5.2號，在大姐家吃飯聚餐（二姐一家也在）。</p><p class="ql-block">5.3號，在二姐家吃飯聚餐（大姐一家也在）。</p><p class="ql-block">這兩天，父親和村里相處好的老伙計都一一見面敘舊，因為清明節(jié)也沒回來，我們?nèi)乙驳侥赣H墓地上簡單祭拜了下。</p><p class="ql-block">5.4號，返程回到杭州。</p><p class="ql-block">5.8號開始，父親說有些不舒服，不發(fā)燒，肚子脹氣不消化，我說肯定是回老家后水土不服加上長途勞頓，帶他去藥店開了些助消化的沖劑服用，期間，還帶他去做了一次霧化。不敢說是生龍活虎，但精神狀態(tài)一直尚可，完全沒有預(yù)料到臨終跡象。</p><p class="ql-block">5.15號，一夜之間，父親就突然離開了，甚至頭一天晚上我還問他感覺如何，他說好多了。走得突然又安詳，都沒有給我們交代一下。</p> <p class="ql-block">父親離開一周，我反思了細節(jié)，慢阻肺是慢性基礎(chǔ)病，加上年歲高，肺部感染隨時會引起呼吸衰竭，我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之前有幾次發(fā)病都是白天，我們及時發(fā)現(xiàn)后及時送醫(yī)院。</p><p class="ql-block">這就是中國式父子關(guān)系，明明都愛著對方，但不善于交流表達，我從表面判斷父親狀態(tài)很好，而父親不到實在堅持不住，特別是晚上他也不愿意主動去吵醒我們。</p><p class="ql-block">父親的笑容，父親的溫暖，將永遠鐫刻在我心中，成為我這一生最寶貴的回憶（1936～2025）。</p> <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