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記闌尾手術前前后后</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開個闌尾寫篇散文有點矯情，記一筆流水賬吧。</p> <p class="ql-block">5月19日</p><p class="ql-block">晴，29℃。</p><p class="ql-block"> 昨夜一夜沒睡好，肚子脹的難受，早晨六點起床。計劃要去買“健胃消食片”，藥店還沒上班，就坐在沙發(fā)上按摩腳底胃部反射區(qū)，驚奇發(fā)現(xiàn)左腳弓竟然有一個硬塊，以為是骨刺，忙看右腳，也有但稍軟，聯(lián)想到“通則不痛，痛則不通”的中醫(yī)古訓，忙用大拇指按揉，片刻大拇指就敗下陣了，于是找來刮痧板，一番按壓搓揉，硬生生的把硬塊搞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八點去藥店買了藥，說明書成人一日三次，一次四至六片，早飯一起服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9：30步行去飯店，繼續(xù)昨日同學聚會。餐前餐后摜蛋，下午4點半結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因為腹脹中午只吃了半條魚，一反吃貨常態(tài)，桌上的菜都淺嘗輒止，晚餐基本沒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6點出門走路，40分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8：40邊看電視，邊慢跑，5分鐘開始出冷汗，跑不動，停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腹脹難忍，10點睡覺，比平常早1小時。</p> <p class="ql-block">5月20日</p><p class="ql-block">31℃，中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昨夜一夜未眠，腹部右下方突發(fā)疼痛，如被電擊，一輪接一輪。本想再加劇就去醫(yī)院掛急診，反復糾結至天亮，算了等上班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家里的領導計劃今天去體檢，我想不如我也去做個B超，驗個血，看看是啥問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二院體檢中心做B超，因前面排隊人多，我對護士說明情況，護士非常認真，把我提前了十一位，節(jié)省了一個多小時等候時間，非常感謝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躺在床上我告訴醫(yī)生，腹部右下方痛，她仔細檢查后說：肝膽腎沒有問題，看你癥狀有點像是闌尾，B超看不清楚，你去加一個CT，確認一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走的急，護士小姐拿著剛出來的B超檢查單一路喊著追上我，讓我?guī)ソo普外的醫(yī)生看，醫(yī)生檢查后說先辦住院吧，CT檢查住院了再做。</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從方便角度考慮，我選擇了一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0：30回家和領導匯報，吃了一個包子，一個小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30開車到一院，直接到住院部找到醫(yī)生，說明情況，醫(yī)生檢查后基本確認，按急診收治住院。我問為什么會腹脹？說發(fā)炎會使得腸麻痹，腸麻痹會導致腹脹。醫(yī)生問可吃東西了，我說10點多吃了一個包子，一個小粑。從現(xiàn)在開始不吃不喝！他說出了第一道指令。醫(yī)生皺眉算了一下時間：看看情況再說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2：00點CT已經做好，確診是闌尾發(fā)炎，就等手術了。4點多醫(yī)生來病房告訴，你吃的東西需等8個小時以后才能做手術，那就是六點以后了，今天有七十多床手術，可能排不上你，明天上午早點安排手術吧。我說那今天夜里疼一夜怎么辦？其實此時此刻我已經疼得佝僂成一團。更擔心萬一穿孔了更糟糕！</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沒有辦法，事不由己，手術臺恐怕也不由他。</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夜深人靜，痛，無休無止的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5月21日</p><p class="ql-block">23℃，陰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昨夜一夜未眠，闌尾肆意撒歡，我在蹂躪中呻吟。電擊變得有規(guī)律，隔幾分鐘電擊四五次，揪心揪肺的痛！間隙中我真的想到了革命烈士，但他們遭罪比我過百倍千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彼時彼刻我對闌尾唯一的要求就是在里面玩，別穿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家里的領導早早的來到病房，著急的詢問情況，她和我一樣只能干著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8點多醫(yī)生查房，第一句話就是昨晚怎么樣？我說痛一夜！切不切？切！好，上午安排手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焦急和疼痛中又煎熬了3小時，終于在11半被推進了手術室。</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隔著一扇門，里面是另外一種情景。穿著綠色、紫色、藍色的人匆匆穿梭期間，一二三四五……手術室還沒來得及數完，已經被推進了一號手術室，里面還在撤換上一臺手術的器具、床布。腦海里出現(xiàn)了十多年前做痔瘡手術的那一幕：并排放著的兩張床，中間隔著的半拉簾子，兩個人弓起雙腿，對面一位坐著滑輪凳子，來回割痔瘡的女醫(yī)生。跟眼前的手術臺，碩大的無影燈，各種電子儀器相比，簡直就是個草臺班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很快手術臺就被清理，重新來過。我按要求躺在手術臺上，側臉看看情況，心里在想著全麻是怎么回事？醫(yī)生看出我的心思說：等會睡一覺，醒了就好了。右邊一位穿綠色手術服的小伙子，拿來一瓶吊水掛在架子上，從臺下拉出一塊板，拿起我的右手，在手腕處戳了一針，把我整個右臂放在板子上，又轉到左邊拿起我的左手，之后所發(fā)生的一切都不知道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混沌之中被人拍了幾下肩膀，一個聲音說：好了奧。眼皮抬不起來。又一個聲音：怎么出這么多汗？！懵懵懂懂的睜開眼，看到一個團綠色，又睡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等再次有感覺，已經被抬到病床上。事后才知道，是一個男人加四個婦女把我抬到床上的，被汗水濕透的上衣怎么被脫下來也全然不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出手術室的時間是1：30</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睡，還是要睡，睡的好香好香！中間被叫醒過幾次，已經有些意識，想睡，還是想睡！能掙開眼睛已經是下午六點多鐘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護士來查房，丟下一句話：從現(xiàn)在開始不吃不喝！距醫(yī)生的第一道指令已經過去了三十多個小時。</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慢慢的被告知失去知覺后發(fā)生的事情：12：30，四個被割下來的闌尾被拿出來給病人家屬展示，個個水腫的像紅瑪瑙，其中最大的一個有大拇指大，像極了剛剛出世的小老鼠。</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微創(chuàng)三個孔，加上導流孔肚子上貼了四塊膠貼，吊著一個導流瓶。床頭柜上的監(jiān)控儀數字在跳動，曲線在變幻，鼻孔里微微吹出床頭氧氣泵輸出的氧氣。床頭墻上護理級別上寫著“一級護理”。有趣的是，據說我這個架勢，嚇到了隔壁床的病友，他看到手術后被推進病房我，昏睡中脫去上衣，掛著血水瓶還有滿腹的膠貼，護士插上氧氣，接上監(jiān)控儀后的慘狀，當即就說我不做了，我不做了，這不是自找苦吃嗎（做胃腸鏡）？都以為他說說而已，沒想到他真的一夜失眠，在家緊張到夜里幾次要來醫(yī)院，結果為了怕打擾到家人，搬了個躺椅在廚房坐到天亮。</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醫(yī)生來查房說了不好的消息：還有一塊發(fā)炎的闌尾因為粘連，被留在了大腸壁上，主刀醫(yī)生請來了主任會診，認為切下來有破損大腸的風險，保守治療為好，術后多消炎幾天，看化驗結果符合出院要求，出院回家，一個月后來做腸鏡檢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留了一個大尾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5月22日</p><p class="ql-block">25℃，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昨夜沒有電擊的痛，但整個腹部傷口都痛，還有手上留置針口痛，眼睛痛，咽喉痛，全身皮膚緊著痛，那那都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最讓人崩潰的是抬頭喝一點點潤嗓子的水，竟然出了一身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早上護士查房便問：可小便了？沒?？煞牌?？沒。不能老躺著要多活動。</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才知道當務之急是兩通：通氣、通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近48小時不吃不喝，手術前盡量排空了，機器都關閉了，再開通談何容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下午5點左右，反復折騰，折騰反復，每次開通都大汗淋漓，終于完成了兩通任務，對我而言不亞于核彈爆炸成功般的喜訊，走出廁所，領導問可通了？通了。有氣無力的聲音，自己都聽不到，領導卻聽見了：好！好！太好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今天下午，體虛到達這幾天生命體征曲線的谷底。鼻子上插著氧氣，身體上掛滿各種顏色傳感器，稍微移動就出虛汗，側身帶來的腹痛，上廁所寸步難行，排便的痛感，機體的無能，精神的無助，情緒低落到了極點！</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好在檢測儀上的數字和曲線都正常！</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晚上我堅持不要領導陪護，她這兩天辛苦了！</p> <p class="ql-block">5月23日</p><p class="ql-block">27℃，下了一場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6點左右，護士來看導流瓶里的積液，問了句：還好吧？還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口干舌燥，咽喉也不舒服，我改變了策略，不準喝水，不是不準漱口，我大口喝水，反復漱口再吐出來，口腔和咽喉干渴大大改善。昨天領導用濕巾敷在嘴唇上，已經有些效果，還買來眼藥水，改善了眼睛疼。</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五十多個小時不吃不喝，使得皮膚和眼耳鼻喉等器官嚴重缺水，每天兩瓶葡萄糖通過靜脈輸液，維持身體的基本營養(yǎng)，和呼吸系統(tǒng)收支兩條線。</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早上7點40分，自己去洗臉，出門在走廊上走路，腿腳感覺到一絲絲力氣，心里升起來希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早上8點護士查房說可以少喝一點點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下午領導去護士站，得到的消息是可以吃一點米湯，第一口米湯是領導喂的。我堅持能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做，領導堅持要喂，說你不是做夢都想嗎？不能不識相不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口口米湯沁人肺腑的香甜，簡直就是世上最美的美味！我說難怪電影甲方乙方那個人出來把全村的雞都抓吃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今天腿腳慢慢的的有了點力量，就像干渴的禾苗被水滋潤，慢慢的復蘇。</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沒有切除的盲腸那個點還隱隱作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中午申請護士撤掉了檢測儀和氧氣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晚上自己洗澡，希望能睡個好覺</p> <p class="ql-block">5月24日</p><p class="ql-block">23℃，多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昨晚十點多睡覺，起夜看了走廊上的電子顯示屏，1：15，這是這五六天里睡的最好的覺！接著睡，醒來天已經大亮。</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今天的身體比昨天好了一些，腿腳走路，明顯的輕松了許多?？磥砩眢w啟動重啟健，一切都在相好的方面發(fā)展。！</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隔壁床做胃鏡的病友上午出院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8：30醫(yī)生查房，我問我什么時候能出院？下個星期，周一周二，看消炎的情況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今天三餐都吃了半碗小米粥，但總共只吃了半個咸鴨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克制一下，灌溉要慢慢來，過猶不及，適得其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晚上9點多刷手機，看到同學夫人發(fā)的視頻，講述了戛納電影節(jié)上映的影片，一對優(yōu)雅的老夫妻被病痛毀滅的故事。殊不知此刻我的生命也被按下了暫停鍵，生命的編程出現(xiàn)偏差，細胞的密碼出現(xiàn)了亂亂碼，正在修復中。</p> <p class="ql-block">這是睡前拍的病房走廊，像時空隧道，寂靜幽深</p> <p class="ql-block">5月25日</p><p class="ql-block">26℃，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昨晚睡著了，還做了許多夢。有位朋友，帶我走進一個竹林小鎮(zhèn)，在山間小溪旁，我們沿著石板臺階，拾級而上，兩邊鱗次櫛比的店面，來到一棵大樹下，用竹子搭建成的飯店里飄出包子的香味……，要是新西蘭的集裝箱小鎮(zhèn)，搬到這片竹林里，白天游人如織，夜晚霓虹燦爛……，醒來已經天亮，上廁所看了走廊里的電子顯示屏，5：56。</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整整睡了一夜，在黃粱美夢中蘇醒。</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居然做夢了，上個夢至少是在六天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人體真是個美妙的機器，當機器內部出故障，他會按下暫停鍵，當故障排除后，他就慢慢的重啟，重新運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身體語言告訴我，已經從曲線低谷開始爬升，過幾天又是一條好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上午醫(yī)生查房，確認了明天出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今天身體輕松很多，不做彎腰起伏大的動作，傷口大多是癢而不是痛。掛瓶液體還是紅色，出流量50毫升，20毫升以下才符合出院要求，醫(yī)生說帶點消炎藥，回去消炎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據說現(xiàn)在醫(yī)保對各種病的治療都有金額限制，不知道我的費用是不是超額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下午兩點吊完水，睡了一會，開始寫流水賬。記錄一下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5月份似乎有點不順，8號車子停在那里，被人刮碎了尾燈，16號在美協(xié)采風活動回來的路上，車子突然掛不上檔，還動用了保險應急拖車，5.20卻住進了醫(yī)院！昨晚洗頭，面對鏡子里蓬頭垢面的我，產生了一個奇怪的想法，把頭發(fā)反過來梳，這段時間換個運勢，從頭開始！</p> <p class="ql-block">5月26日</p><p class="ql-block">27℃，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今天出院，新的一天開始！</p> <p class="ql-block">這是今天早晨拍攝的走廊，太陽光已經從走廊的盡頭射來，生命的通道又重新開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