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南戴河我美麗的家鄉(xiāng)》</p><p class="ql-block">海風(fēng)總在黎明時分捎來咸澀的呼喚。我赤腳踩在濕潤的沙灘上,那些被潮水浸泡過的細(xì)沙溫柔地漫過腳背,像是母親給遠(yuǎn)行的游子系上最后一縷炊煙。二十年前,我就是在這樣的晨光里,跟著母親去趕海的。</p><p class="ql-block">林場的老槐樹記得每個孩子的秘密。我們曾在虬結(jié)的樹根間藏過玻璃彈珠,在樹洞里養(yǎng)過受傷的麻雀。槐花開放的季節(jié),整片林子都在下雪,母親摘下沾著露水的花瓣,用面粉裹了蒸成槐花飯。炊煙升起來的時候,槐花香會牽著我的手回家。</p><p class="ql-block">母親的圍裙兜里永遠(yuǎn)揣著貝殼。她蹲在礁石邊撬牡蠣icon,海浪把她的藍(lán)布衫染成深色。我蹲在旁邊用沙子堆城堡,浪花總在最后時刻沖散我的杰作。母親就笑著把我沾滿沙子的手按進(jìn)海水里,說:"傻丫頭,大海最會收拾淘氣包。"</p><p class="ql-block">黃昏的海面浮著碎金,母親把晾曬的漁網(wǎng)收成團(tuán)。歸港的漁船icon在暮色里搖晃,桅桿上棲著不肯歸巢的海鷗icon。我們沿著防風(fēng)林慢慢走,落葉在腳下沙沙作響。母親突然停住腳步,指著遠(yuǎn)處說:"看,那顆最亮的星子掉進(jìn)海里icon了。"我踮起腳尖望去,原來是夜航船的燈火。</p><p class="ql-block">如今我在高樓林立的城市里,常常夢見那片翡翠色的海。陽臺上栽著母親寄來的槐樹苗,每片新葉都藏著咸咸的海風(fēng)。深夜伏案時,恍惚聽見潮水漫過窗臺,母親哼著漁歌把月光收進(jìn)陶罐——原來思鄉(xiāng)是種會呼吸的痛,總在潮起時漫上心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