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村記清晨 <p class="ql-block">這次進(jìn)山，我感動于這些石頭了。</p><p class="ql-block">往眼前說，如若沒有石頭，山間因何被記載。往大了說，如若沒有石頭，我們的歷史該是何等的殘缺不全。</p><p class="ql-block">且不說那些銘文碑刻身兼數(shù)職，既是文字，也是歷史，還是書法；也不說那些石頭雕琢的或宏大或精微的藝術(shù)作品；也不說懸崖峭壁、玲瓏山石組成了多少畫作經(jīng)代傳承；還不說石頭帶來的農(nóng)耕文明、人類進(jìn)化；即便《紅樓夢》一部奇書也是誕生于石頭上……單就這些石屋，這方塊石堆砌、排列組合成的一棟棟建筑、一處處院落；數(shù)百、幾十年來被踏于足下的一行行臺階，一條條村路；那些已司空見慣被擱置、埋沒于荒草間的石碾子石磨；還有散落于山峪里石頭縫隙的魚蟲化石……你就不得不對石頭心生仰望，進(jìn)而崇敬。因?yàn)槲业睦霞沂瞧卟灰娏说?，哪怕我再而三的尋找，眼睛變成探照燈，也搜尋不到記憶里的任何?nèi)容，那關(guān)乎童年，關(guān)乎成長的老屋，因售賣被消失。更因?yàn)樗鼪]有石頭堅(jiān)固，太容易被消解、轉(zhuǎn)移。</p><p class="ql-block">而眼前裸露著的斷壁殘?jiān)?，即便人去屋空，山風(fēng)凌厲，也絲毫消解不了它半分，日日月月唱著“磐石無轉(zhuǎn)移”的獨(dú)角戲。它們會不會在清風(fēng)朗月下交談，在山風(fēng)呼嘯中抱緊一團(tuán)？石頭有石頭的語言，石頭有石頭的情感，是不是呢？</p><p class="ql-block">它被人類搬來挪去，也砌也鑿，任意塑造。它不溫暖，但能遮風(fēng)擋雨，它沒有語言，但能記載文字，它比鋼鐵堅(jiān)牢、耐造，當(dāng)那些人工鍛件銹蝕得面目全非，而石頭永遠(yuǎn)是石頭。</p> <p class="ql-block">是誰在大山中找到了這處建筑？明明是影視劇里很普通的角落，卻沒想到竟是幾百年前的“豪宅”，是發(fā)家戶才能擁有的。</p><p class="ql-block">人類歷史長河中，房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歷朝歷代，各個級別，從宰相到百姓，無不在房子上下足功夫。官員財(cái)主，雕梁畫棟，動輒百間，普通百姓講究個幾進(jìn)院落、房屋朝向、大門高低，入住則按長幼尊卑排序。</p><p class="ql-block">百姓眼中，家業(yè)主要指房，房子孬好是事業(yè)成功與否的外在表現(xiàn)。所以但凡混了錢的，首當(dāng)其沖蓋房壘屋。如今我們也是，小換大，大換闊，再不然，就在墻壁上堆砌，在屋中央陳設(shè)，務(wù)必使人的空間變成物的羅列、錢的凸顯。人在中間，成了什么？看著一屋子高檔擺設(shè)滿心歡喜？是舒適，是享受，進(jìn)入理想之國？我想心之快樂，并不取決于此吧。</p><p class="ql-block">但是房，是必需品。衣食行，都不難，排在第三位的房是重中之重。</p> <p class="ql-block">電視劇《安家》拍攝地之一處——安心老家</p> <p class="ql-block">石頭間的點(diǎn)綴，最好的是樹。而山間的樹，更具一種天然美。被風(fēng)霜月雪雕琢，自成形態(tài)。老樹如老屋，是村莊的傳承，屬誰已不重要了。</p> <p class="ql-block">很大一叢藍(lán)色，如星星散布。矢車菊，德國國花，去年畫過。一個以精密著稱的很德國很德國的國家，對這種不起眼的小花情有獨(dú)鐘。不能不讓人聯(lián)想到“龐大”的荷花、牡丹，那可是非此即彼的我們心中的國花啊。</p><p class="ql-block">有的以大取勝，有的以奇取勝，有以精致取勝，有以色澤取勝，還有以意取勝、以態(tài)取勝……花之繁雜，無奇不有。各色人等，各取所衷。</p> <p class="ql-block">不是所有善良都有報(bào)償，不是所有才華都能被看見。逯家?guī)X是幸運(yùn)的，那個姓逯的善者是幸運(yùn)的，那個居無定所的母親是幸運(yùn)的，孫將斡是幸運(yùn)的。</p><p class="ql-block">往往命運(yùn)是如此安排，在出生時(shí)便暗藏了玄機(jī)。你只是悟不透而已，你只管努力便是。</p><p class="ql-block">功名利祿，是大多數(shù)人的追求，得之者鳳毛麟角。山里人家一代一代繁延生息，默默勞作，吃飽住暖已屬不易。游覽者觀其景，居住者把走出大山作為憧憬。如今，這些地方已所居無幾，空余房屋，人們紛紛加入城里的擁擠。但其實(shí)，居高望遠(yuǎn)，呼吸新鮮空氣，日出而作 ，日入而息，又何嘗不是新時(shí)代里忙碌的人們新的向往與追求。</p> <p class="ql-block">有陽臺有二層，必是當(dāng)年先進(jìn)的居處。</p> <p class="ql-block">一個很好看的完整的石拱門。這是不多見的家庭擁有的。孫進(jìn)士家的后院嗎？才子就是才子，審美也高于眾人。</p> <p class="ql-block">一個院子里要有倆物件才算完整，石碾子和石磨。這該是山居里發(fā)達(dá)的象征。</p> <p class="ql-block">橫看成嶺側(cè)成峰，近觀屋遠(yuǎn)觀崖。</p> <p class="ql-block">地是寶貝，哪怕一拃大，也要種點(diǎn)啥。并且毫不懈怠，歸攏得整整齊齊。地的狀態(tài)即是人的狀態(tài)，若說文如其人，字如其人，那么地如其人應(yīng)該也不差。</p> <p class="ql-block">這棵樹搖曳生姿，像舞女的裙，又活脫女子在舞蹈，長袖善舞者是也。</p> <p class="ql-block">一組樹。如果說石頭是無生命的，是枯燥乏味的，單調(diào)寂寥的，那么樹給山間不僅裝飾了綠，更拔高了生命。它連接天與地，連接山與川，連接人與自然。</p><p class="ql-block">石以其穩(wěn)成就了山，樹以其綠賦予山生機(jī)。石樹相依，一靜一動，默契的組合。</p> <p class="ql-block">拍了個局部</p> <p class="ql-block">如此之小，依然無妨美麗</p> <p class="ql-block">這一處房，我是到了跟前的。放眼，即是青山，連綿。</p> <p class="ql-block">為什么山間多霧蒙蒙的，即便如此晴朗的天氣。</p> <p class="ql-block">民以食為天的“天”——糧</p> <p class="ql-block">看著金燦燦的厚實(shí)“地毯”，是如此喜悅。</p><p class="ql-block">這喜悅與其說來自與莊稼的相逢，不如說我在這里與童年相逢，與兒時(shí)的情景再見。</p><p class="ql-block">人生何處不相逢，有相逢才是人生。</p><p class="ql-block">那么，依此推，所有的離別都是暫別。</p><p class="ql-block">所以，我們不必過于悲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