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4年6月11日,把我的國防班的孩子們送進英語口試的考場后,實在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帶著不舍,帶著也許是最后一個期待,帶著一年付出辛酸的落寞,帶著對長達37年教堂耕耘的糾結,默默地走在大街上,五味雜陳:此后是游走在心之向往的風景之中做一個行者,還是徜徉在嘈雜的成都的菜市場做一個老人,抑或是奔跑在牙克石的運動場上做一個健身愛好者,或者大膽一點去報名國家銀齡計劃為山區(qū)的教育事業(yè)發(fā)揮余熱做一個奉獻者,內(nèi)心一片茫然。</p> <p class="ql-block">就在這茫然之中,光華綜合高中向我拋出了橄欖枝,經(jīng)過與家人的溝通討論,我又站在了講臺上,開始了與前37年相同而又不相同的征程。</p> <p class="ql-block">初入光華,進入視野的是一所精致而秀美的校園,它坐落在莫拐農(nóng)場的山腳下,海拉爾河畔。山水相依,藍天高遠,白云飄蕩,更加襯托出校園的寧靜。沒有城市的喧囂,沒有尾氣的熏染,有的是風聲水聲和鳴。傍晚時分,旁邊村莊的炊煙裊裊升起,牧歸的人牽著牧羊犬,悠閑的尾隨著慢悠悠的牛群后邊,從校門口經(jīng)過,時而響起幾聲羊咩和牛哞,更加彰顯出校園的靜謐。旁邊民居白色的墻和藍色的塑鋼屋頂,像一粒粒的寶石,鑲嵌在綠色的草原上,被夕陽照的格外亮麗。</p> <p class="ql-block">校園里,四層的教學樓和宿舍樓矗立在堤岸旁,顯得特別的雄偉壯觀。白色的墻體與綠色的足球場、磚紅色的跑道、五彩斑斕的花壇,相互映襯,加之水泥甬路旁如結滿繁星般紅色果實的綠色山丁子樹,構成一幅異彩紛呈的壯美畫卷。優(yōu)雅大氣的環(huán)境吸引我走進它,探索它更多的美。</p> <p class="ql-block">校園內(nèi)除主體教學、生活活動區(qū)外,還有一方塊大大的菜園。辛勤的園丁把菜園打理得井井有條。正值秋季,成熟的飯豆的藤蔓上掛著鼓鼓的豆莢,白菜綠油油的葉片肥大而潤澤,大蔥粗粗的葉子直指蒼天,像千萬只劍戟一樣護衛(wèi)者黑色的土地。有些土豆已經(jīng)不安于地下的潛滋暗長,偷偷地探出一側的臉來看看秋日的艷陽。向日葵碩大的花盤,從早到晚的追著太陽傻笑,露出黑白相間的牙齒,煞是可愛。香菜如格?;ㄒ粯拥脑陲L中搖曳著美麗的身姿,只不過頂端是小小的白花和綠綠的籽實。那不甘寂寞的蘿卜,用粗壯的綠色的身體擎著寬大的櫻子毫不羞澀地擁抱著藍天。這里是校園,又像家。</p> <p class="ql-block">教學樓后,是一片樹林,小松樹和小白楊整齊的排著隊,在秋風中切切私語,伴著樓內(nèi)傳出的朗朗讀書聲,和諧而優(yōu)雅??匆娺@些,總想起那句“桃李羅堂前,榆柳蔭后檐”。</p> <p class="ql-block">初入教學樓,略感到一種局促。窄窄的走廊,能容納40余人的教室,足見這是一所有歷史的樓宇。后來才知道,這原是上個世紀末的小學,在寂寞了多年后,被光華的老校長一磚一瓦的修繕起來的。如今一律的蒼青色地磚、原木色墻圍、粉白色的墻壁、雙層的塑鋼窗。素雅而凝重。學生教室、功能教師、辦公區(qū)的合理規(guī)劃也給人一種沉靜、穩(wěn)重的感覺。</p> <p class="ql-block">我的辦公室在四樓。四個人一間不算太大的屋子,卻有東西兩個窗子。透過西側窗子,能看見一個山坡上的農(nóng)場和草場。草場上自然散放著捆扎好的牧草,圓柱狀愜意的躺在草場上,一切都是那么安閑。這讓我想起了黑塞的《堤契諾秋日》的景象。東面的窗子外面是整個莫拐村莊。整齊的街道、方正的院落還有幾行統(tǒng)一布局的鄉(xiāng)村別墅都盡收眼底。</p> <p class="ql-block">我的宿舍,在與教學樓相連的連接工程中,是一樓靠東側的小屋。有兩張床只住我一個人,有獨立的衛(wèi)生間,而且洗漱和如廁是分離的。透過窗戶能看見大大的太陽或月亮從遠處升起,這么大的太陽和月亮都是我在城市里看不到的。曾在這里住了一個夜晚,窗外星光閃爍,偶爾從遠處傳來幾聲狗吠,一切安靜的讓人感到一種野外宿營或幼時鄉(xiāng)村老家的安謐。剛從擁擠的成都回來,來到這里我真如同置身世外桃源。</p> <p class="ql-block">在這桃源深處。耕耘著很多如我一樣的“陶淵明”。語文辦公室里我年齡最小,剛滿60歲。其他幾位都是年齡等差為一的長者。不張揚,平靜的從事著不平靜的教育事業(yè)。也許是志同道合,也許是心態(tài)相似,很快我們就聊到了共同的教育理念,共同的生活經(jīng)歷:70年代的特殊求學歲月,80年代的成家立業(yè),90年代的生兒育女,跨世紀的興奮與激動,抗疫時面對的挑戰(zhàn),學生畢業(yè)時的萬般情思。在這所學校里還有很多六零后的老師們,閑聊時他們總是不離開教育的話題,似乎這里的學生無論是哪一屆哪一個班的他們都很熟悉,對待學生和課堂他們總是有極大的熱情。有的老師的工作量很大,但他們依然悠然地行走在教室、辦公室、宿舍、食堂之間,平靜合理地安排著一切。工作不是他們生活的必需,但他們依然快樂地工作著。也許他們不為生活,只為心底那份愛,才如此堅守。</p> <p class="ql-block">在這所學校年齡最長的是老校長。他是退了休的教育管理者,已經(jīng)65歲有余。仍中氣十足的行走在學校的每一個角落,辦好民辦教育、給那些有上高中渴望但卻沒有好成績的學生一個希望,是他的初衷。每周一的例會,他像一名家長一樣事無巨細的對每件事情明確著要求,表揚著優(yōu)秀,也委婉的批評著執(zhí)行力弱的人。據(jù)說他有糖尿病,而且心腦血管也常有報警信號,但他卻依然從早到晚關注著師生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還要迎接著上級各部門的督查。有一個班級,還需要他來當班主任。每次看到他,我都會想起那位感動中國的云南華坪女中的張桂梅。也正是那份對教育的熱情與堅守,感動了我,我才走進光華的。</p> <p class="ql-block">在光華,我和其他60歲以上的老師一樣,享受著靈活坐班的待遇,教學工作之余,我把學校周圍的秋景與冬景都記錄了下來,很多視角都是我以前沒有發(fā)現(xiàn)的。尋找美,成了我的日常。諸如濕地、山坳、初霜、冰花……</p> <p class="ql-block">學校還有一批年富力強的教師,他們知識面寬廣,工作有魄力,適應能力強,在學校承擔著基層重要的工作,也承擔著教學任務。應該說他們是這所學校的中間力量。正是有了他們,這所學校更有了活力,有了生氣。</p> <p class="ql-block">光華的教師很熱情,也很樸實。光華的學生,卻很張揚。開學初不久的呼倫貝爾市中學生田徑運動會,足球、籃球比賽中都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績。也許,他們大部分都是初中小學時因少不更事而蹉跎了歲月,雖有對知識的渴望,能把歌詞非常熟練的抄在筆記本上然后輕松的背下來。但少小時沒有養(yǎng)成良好的學習習慣,他們最初看不懂課文,做不明白題,對學習的熱情不高實在是自然的事,上課認真聽講全部參與學習活動更是他們多年來都未必有的事情,但經(jīng)歷光華三年,老師們一點一滴的教育,也有不少同學考上本科大學甚至一本大學的。</p> <p class="ql-block">這些孩子語言直接而率真,那一張張純潔無瑕的瞳孔可以長時間關注他們內(nèi)心想關注的事物,練字和抄筆記,完成的也是一絲不茍。而且讓我特別欣慰的是我有一個班的學生大部分能把應該背誦的14首詩和四篇古文都背了下來。盡管他們常常寫錯字或干脆不會情境默寫。他們很快樂。無憂無慮,他們也很單純,無拘無束。他們很情感很強烈,學校的一次改善伙食也能讓他們激動萬分。他們有創(chuàng)意,在他們的課本作業(yè)上,總能看到畫著的各種形象或抽象地圖案。他們有激情,會把“老師好”和“老師再見”喊的震天響。在光華,他們也在不斷的成長,逐漸的修正著自己的不足,也不斷進步。</p> <p class="ql-block">一個學期結束了,由于家人擔心我一人在這北緯49度的寒冷的林城工作生活太辛苦,我告別了光華。一些學生有微信問我:“怎么不教我們了?”我只能告訴他們:“我要改變一種生活方式?!本瓦@樣讓光華的美好印象留在記憶深處。</p><p class="ql-block">幾個月后組里的老師們還約我一起敘舊,教過的學生也用微信向我訴說思念之情。</p><p class="ql-block">從光華走過,珍藏了很多快樂,關于敬佩而溫暖的領導,關于熱情而敬業(yè)的同事,關于優(yōu)雅美麗的校園,關于調(diào)皮可愛的同學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