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用鉗子把公交卡堅(jiān)硬的外殼用力掰開,把老媽的照片從里面取出來,然后把卡片撕碎,在這之前,我已經(jīng)把老爸的公交卡同樣操作了一遍。這時(shí)候想必他們老兩口已經(jīng)在天堂相聚了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眼淚流得總是不合時(shí)宜,一會兒若無其事,一會兒又淚滿面。其實(shí)真難過的時(shí)候并不是心痛啊,而是肚子痛,根本感覺不到心,整個(gè)胸膛是空蕩蕩,所有的器官都無處安放,只有肚子的最里面隱隱地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覺得 我寫不出什么來,可是不寫,整個(gè)人都是堵的,悶悶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下午五點(diǎn),我自然地把車開出來,過紅綠燈的時(shí)候猛然想起來,那里已經(jīng)沒有人需要我去探望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開車在路上,走在街上,躺在床上都覺得孤單,覺得世界上我最可憐,沒有了父母,孤零零的一個(gè)人,世界上最好的老頭也離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老爸今天離開了,確定,老爸今天離開了。6月月5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他們說這一年老爸各種折騰,其實(shí)是在跟我們告別,可是為什么我每次氣得牙根癢癢,現(xiàn)在還依然這么想念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一年我看到了老爸對生命的執(zhí)著,對自己掌握命運(yùn)的執(zhí)著,也看到了一個(gè)睿智的老人被衰老和疾病折磨得失去理智。想必這些都不是老爸的本意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都說老爸離開得很安祥,可為什么我覺得躺在那里的根本不是我爸,我敬佩熱愛有時(shí)候又鬧別扭的老爸不在那里,不知道去了哪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兩天我都在收拾東西,這是一個(gè)傷心傷神的活計(jì),我收拾一會,流一會兒眼淚,再去干點(diǎn)不費(fèi)腦子的體力活。東西并不算多,其實(shí)都是一些生活里的針頭線腦兒,老爸在前年就已經(jīng)把所有的東西都處理好了,基本上沒留下什么東西,只有一個(gè)小箱子,里面藏著對媽媽的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取舍也成了問題,老爸用的收音機(jī),手機(jī),小手電、所有的東西都沾著他的氣息,我放進(jìn)小箱子里,也收藏起來吧。也許再次打開就是我離開這個(gè)世界的時(shí)候,無論是誰、或丟或燒。隨他去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看見我給他下載的評書目錄又哭一會兒,看見老媽手寫的評劇臺詞又哭一會兒,看見特殊黨費(fèi)收據(jù)又哭一會兒,好吧這一會兒一會兒的就又過去了一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告別廳里,我雙手摸著你的臉,冷冰冰的,剛從冷柜推出來的,我想給你捂捂,可是這從骨子里竄出來的涼怎么也捂不熱乎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趴在靈車后面,喊著老爸你離開家了,我們的家,你一路走好啊,我蹲在地上哭,周圍一片哭聲,可是無論怎么哭也哭不出我的悲傷。現(xiàn)在依然悲傷,無論怎么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今天的風(fēng)好大啊,在床上躺了一下午,總想睡覺,可是夢里什么也沒有。五點(diǎn),我又背上了小書包往六合走,可能不去這里,我也沒有什么地方好去的。打開門,一股空蕩撲面而來,我轉(zhuǎn)了一圈,沒有什么好收拾的了,肯定心底里也在抗拒,怕是再打開悲傷的開關(guān)吧。感覺什么氣息也沒有了,就是靜靜的這么個(gè)空屋子,還有我的心隱隱地堵著。衣架上小背包沒收起來,隨便打開一下,里面塞著我姐的名片,這是老爸出去遛彎的標(biāo)配,他怕萬一有事兒,有好心人能幫助聯(lián)系到我們。又開始肚子疼,一點(diǎn)點(diǎn)蔓延到全身的每一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傍晚,我在露臺跑步,風(fēng)小了,那個(gè)叫烏托邦的鐵線蓮搖曳地開得正好,我隨著節(jié)拍器跑180步頻機(jī)械地跑著,天很藍(lán),云很白,思緒隨著微風(fēng)飄來蕩去,一切都依然如故,只是那個(gè)世界上最好的老爸不在了。</span></p> <p class="ql-block">這是2022年2月,我這點(diǎn)兒國際關(guān)系知識都是這么來的</p> <p class="ql-block">這是99年</p> <p class="ql-block">這是老爸2024年春節(jié)包餃子,也是最后一次自己包餃子了</p> <p class="ql-block">這是2024年3月2日,老爸最后一次去了八方購物,他說總也沒去超市了,想去看看人兒,看看煙火氣兒,我們仨推著輪椅,怕他走不動,結(jié)果人家自己溜達(dá)得挺起勁兒</p> <p class="ql-block">這是2024年外甥訂婚時(shí)</p> <p class="ql-block">這是2025年1月,老爸還能扶著坐起來,但身體和精神已經(jīng)大不如前了</p> <p class="ql-block">再往后的照片和視頻就不再保存了,至少在這里不再保存了,一天比一天衰弱,一天比一天消瘦,保姆一年來幾乎每天都發(fā)來吃飯的視頻和照片,那想必也不是追求完美的老爸想要的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