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在兒時有限的認知中，祖國自古以來神圣不可分割、不可侵犯的領土，除了寶島臺灣外，還有五個少數(shù)民族自治區(qū)。但于我，似乎新疆、西藏烙印更深。</p> <p class="ql-block">提起內蒙，往往浮現(xiàn)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場景，除了草原、駿馬，藍天、白云，就是蒙古袍、馬頭琴；提起寧夏，不由會聯(lián)想到小白帽、清真寺、乃瑪子，還有牛羊肉、枸杞子，再深的印記不多；而廣西，除了劉三姐，漓江，印象中高辨識度的人文標志幾近于無。</p> <p class="ql-block">新疆則不然，因九十年代初曾借調那里短暫工作，自詡為第二故鄉(xiāng)，迄今往返已逾20趟。新疆大、美，更具誘惑力的是其異域風光。尤其在南疆，無論和田、喀什，還是巴州、克州、阿克蘇，濃厚的民族特色和濃郁的民族風情撲面而來，不用伊力老窖，就能妥妥把你醉倒。</p> <p class="ql-block">唯獨西藏，離得如此近，以至于常徘徊在夢里、縈繞在眼前；又那么遙遠，已數(shù)十次卻步腳下。</p><p class="ql-block">不知源于遺傳還是繼發(fā)，我得高血壓癥已數(shù)十年。每每工作任務還是朋友邀約，總有親朋好友好心相告、好言相勸。高反高血壓，成了橫亙于進藏之旅的逆反超高壓。</p> <p class="ql-block">對那片高原圣地、雪域凈土，既神往又膽怯，既躍躍欲試又戰(zhàn)戰(zhàn)兢兢。越是想，越不敢越雷池；而越是懼怕，就越思戀如初。</p> <p class="ql-block">既往，曾無數(shù)次打開地圖，翻閱資料。因而這塊120余萬平方公里，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常住人口370萬的世界屋脊，既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為沒有到過。熟悉，是緣于自幼便在課本上、廣播中耳熟能詳。</p> <p class="ql-block">改開后，讀了馬建1987年發(fā)表在《人民文學》的中篇《亮出你的舌苔，或空空蕩蕩》，印象深刻，甚至目瞪口呆。其中五個故事的開篇《女人藍》對西藏風土人情及一妻多夫制、天葬等描述，大膽直白，深受震撼。</p><p class="ql-block">小說標題把亮出舌苔與空空蕩蕩兩個短語結合，引人遐思。藏文化中，彎腰吐舌是表示尊敬和歡迎的禮儀，可想象為藏民對賓客的善意。但通過空蕩蕩的口腔，作者是否想讓讀者透視積存千年的黑暗深淵，進而折射這紅黃王國中一代又一代子民的信仰與苦難？我心想，那年代可真大膽開放啊，作者居然敢這么寫，刊物也居然敢如此發(fā)。</p> <p class="ql-block">后來，我把這標題解讀為，讀者閱讀后因震撼而張口結舌，卻無法用語言表達感受。小說中還有許多唯美的章節(jié)，比如“汽車拚命爬上了5000多米的崗巴拉山……羊卓雍湖展現(xiàn)出來。湖面映滿藍天，還把遠處沐浴在陽光下的雪山頂?shù)共逶诤铮鼓悴挥X產生擁抱的欲望。”盡管作者對藏區(qū)民俗的觀察描述細致入微、鞭辟入里，但其對天葬儀式中遺體處理、鷲鷹啄食等以及對暴力、性、宗教等畫面的敏感刻畫，也使人略感不適。</p> <p class="ql-block">再后來，因為對口援助，一批批內地官員被派往新藏輪駐。回湖小聚，難免又增添了些許口口相傳的片段。</p><p class="ql-block">西藏地質地貌奇異，自然風光獨特，社會人文別具一格，僅寺廟就足以讓人咋舌，據(jù)說最盛時多達2700余座。</p> <p class="ql-block">至于神圣不可分割，那是高深的宏大敘事。據(jù)載，西藏遠古便有四大、六大氏族和四十、十二小邦。公元7世紀初吐蕃王朝建立，各部族首次統(tǒng)一。自元朝始，雖分分合合，中央政權始終維持著對藏區(qū)的管轄。如大昭寺門前的會盟碑，藏文史書中的“三區(qū)喀”等等，均有佐證。清康熙年間始稱西藏，雍正五年設立駐藏大臣。西藏和平解放后，又經(jīng)歷了武裝叛亂和達賴出走。中央政府平叛后實行直接管轄，直至1965年成立自治區(qū)。</p> <p class="ql-block">就地質特征和自然風光而言，青藏高原是世界上隆起最晚、面積最大、海拔最高的高原，因而被譽為地球第三極。而西藏高原，則是青藏高原的主體。這里高峰鱗次櫛比，湖泊星如棋布，寺廟層層疊疊。</p> <p class="ql-block">世界之巔珠穆朗瑪令人仰望，宗教圣山岡仁波齊使人敬畏，眾山之父南迦巴瓦給人神秘，長江源頭唐古拉動人巍峨。</p><p class="ql-block">西藏沒有海，卻收集了世上所有的藍。它們或大或小，或深或淺，仿佛圣潔純凈的藍寶石，次第鋪展，如夢似影。每汪湖水都藏著千年故事，令人陶醉，向世人呈現(xiàn)著一錯再錯的視覺盛宴。</p> <p class="ql-block">這里的峰巒湖泊，不僅兼具自然壯美、人文故事與宗教意義，更是西藏地理與文化的標識。????然而，它們只儲存于我的腦海，鐫刻于我的心田。</p> <p class="ql-block">今年五一后，兩則新聞忽然刺痛到我，兩位年輕游客相繼因高反卒于游歷中。震驚之余，竟觸發(fā)了我的遐思，更激發(fā)了我的豪情。與其坐井觀天，坐而論道，不如冒險一搏，拼死一游。</p> <p class="ql-block">于是，老夫突發(fā)少年狂，決然甚至悲壯地開啟了說走就走的西藏之旅。在湖州探索國際的熱心幫助和美女老鄉(xiāng)小徐的悉心安排下，如期啟程，順利凱旋。</p> <p class="ql-block">七天時間，雙飛往返。為最大限度地防止意外，我的原則是，戰(zhàn)略上藐視，戰(zhàn)術上重視。為此，行程一調再調，小心翼翼。先林芝后拉薩，先低開后高走，就低不就高，寧缺毋濫，戒急用忍。行李一理再理，無微不至。血壓計、血氧儀，常用藥、葡萄糖，牛肉干、巧克力，沖鋒衣、保暖褲，遮陽帽、太陽鏡，寧可多帶十件，決不漏掉一樣。</p> <p class="ql-block">盡管心理有所準備，高反還是如期而至，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抵達拉薩當晚，大家先后出現(xiàn)飄忽、頭痛、心率加速等癥狀，個別甚至發(fā)生嘔吐。但我們都抱著一個堅定而鮮明的信念，堅持、堅持，佛祖定會庇護福佑我們。</p> <p class="ql-block">上蒼似乎體恤垂憐我們虔誠，竟然表現(xiàn)如此慈悲。不僅一改陰霾晴空萬里，更神奇的是我們居然滿血復活。不多久便在布宮廣場左顧右盼，搔首弄姿，亢奮之情溢于言表。</p> <p class="ql-block">此后，我們先后穿越米拉山，攀登色季拉，翻過崗巴拉，在西藏首個自然風景類5A景區(qū)巴松措徜徉漫步，在三大圣湖之一的羊卓雍逗海鷗嬉戲共舞，在雅尼濕地登高俯瞰，在雅江大峽谷臨淵遠眺，在魯朗感受林海雪原，在藥王山與瑪布日對視凝望。到八廓街感悟信徒圣路轉經(jīng)之至誠，登布達拉宮感受政教一體之威儀，進大昭寺觸摸歷史遺產之厚重，環(huán)羅布林卡驚嘆達官貴人之奢華。</p> <p class="ql-block">五天時間，我們既目睹了群山爭雄、高峽平湖、天高云淡、水天一色的壯美，也偶遇了黑云壓城、狂風暴雨、冰雹叩窗、沙塵漫天的肅殺。尤其幸運的是，自羊湖返拉薩，天空竟披掛了雙彩虹，張開雙臂迎候著我們歸來。</p> <p class="ql-block">我們的西藏之旅，行程是簡約的，旅途是豐富的；時間是短暫的，記憶是歡快的。有領隊的周全，團友的照拂，我們飽覽美景，遍嘗美食，不虛此行，直至依依不舍揮別返程。</p> <p class="ql-block">西藏之行，思緒萬千，感慨良多。如要道來，我更愿嘗試將西藏與新疆做個比較。</p><p class="ql-block">新疆西藏，同樣藍天白云，山巒湖泊，草原林海；維族藏族同胞，同樣能歌善舞，熱情好客，友好善良，近距離體察，還是有細微而顯著區(qū)別的。</p> <p class="ql-block">新疆的天湛藍，藍得濃烈而耀眼；西藏的天蔚藍，藍得圓潤而寧靜。</p><p class="ql-block">新疆的云或不著一筆，干凈如洗，或團團簇簇，層層疊疊；西藏的云或漫天揮灑，席卷而來，或朵朵綻放，飄逸獨立。</p> <p class="ql-block">新疆的山奇崛險峻，層次分明，豐富而斑斕；西藏的山挺拔偉岸，除了銀裝素裹，還有金色籠罩。</p><p class="ql-block">新疆的湖如維族姑娘的眼睛，倩碧水靈，多彩多姿；西藏的錯似藏袍上鑲嵌的珠寶，璀璨圣潔，遼遠深邃。</p> <p class="ql-block">新疆的草原像多情的巴郎，遠遠張著歡快的臂膀，熱烈而富有變化；西藏的林海似溫柔的卓瑪，靜靜依偎在群峰的懷抱，羞怯而一覽無余。</p> <p class="ql-block">維族的賽乃姆輕快靈動、節(jié)奏鮮明，藏族的鍋莊瀟灑舒展、陽剛帥氣。維族歌曲大多明快律動、詼諧幽默，藏族歌曲則高亢嘹亮，寬廣自由。</p> <p class="ql-block">在新疆，最具代表性、最令人難忘的觀感是戈壁大漠；在西藏，最具辨識度、最令人震撼的景象是冰川雪原。盡管我們行程有限，冰山一角，但窺斑見豹，見微知著。</p> <p class="ql-block">于我而言，新疆，常去會常新；西藏，溫故能知新。去新疆，是身體的療愈，精神的慰藉；到西藏，則是心靈的滌蕩，靈魂的凈化。到新疆，是明月千里寄相思，讀你千遍不厭倦；來西藏，則千年等一回，一眼便千年。</p><p class="ql-block">補記于2025年6月10日</p> <p class="ql-block">林拉高速途中</p> <p class="ql-block">林拉高速服務區(qū)</p> <p class="ql-block">魯朗小鎮(zhèn)</p> <p class="ql-block">魯朗盧塞恩</p> <p class="ql-block">魯朗林海</p> <p class="ql-block">魯朗仙境</p> <p class="ql-block">色季拉山口眺望南迦巴瓦峰</p> <p class="ql-block">與南迦巴瓦合影</p> <p class="ql-block">南迦巴瓦神秘露臉</p> <p class="ql-block">布達拉宮</p> <p class="ql-block">雅江河谷</p> <p class="ql-block">雅江大峽谷起點</p> <p class="ql-block">雅魯藏布江大峽谷源頭</p> <p class="ql-block">佛掌沙丘</p> <p class="ql-block">雅尼濕地公園</p> <p class="ql-block">羊卓雍湖碑</p> <p class="ql-block">巴松措</p> <p class="ql-block">巴松措眺望雪山</p> <p class="ql-block">巴松措深處</p> <p class="ql-block">巴松措景區(qū)大門口</p> <p class="ql-block">貢嘎機場</p> <p class="ql-block">布宮暮色</p> <p class="ql-block">布宮合影</p> <p class="ql-block">民俗村</p> <p class="ql-block">布宮全景</p> <p class="ql-block">布宮廣場</p> <p class="ql-block">布宮燈光</p> <p class="ql-block">紅宮</p> <p class="ql-block">布宮全景</p> <p class="ql-block">祖國萬歲</p> <p class="ql-block">解放紀念碑</p> <p class="ql-block">布宮倒影</p> <p class="ql-block">拉薩難得一見的千年大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