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中國茶飲方法,從唐朝的烹茶(煎茶),到宋朝的點茶,再到明朝的泡茶,其背后都有深層次的原因。單說宋朝以北苑貢茶為代表的點茶模式,是一個完整的體系。其中,與唐朝及明朝制茶工藝最大的區(qū)別,就是濯洗工藝,而濯洗工藝又是建立在“建茶”特別的茶樹品種基礎(chǔ)之上??梢哉f茶樹品種、濯洗工藝與點茶飲法構(gòu)成了不可分割的內(nèi)在關(guān)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趙汝礪《北苑別錄》講:“蓋建茶味遠力厚,非江茶之比。江茶畏流其膏,建茶惟恐其膏之不盡,膏不盡,則色味重濁矣。” 梅堯臣在《次韻和再拜》一詩里,有“建溪茗株成大樹,頗殊楚越所種茶”的描述。沈括《夢溪筆談》講:“建茶皆喬木,吳、蜀、淮南唯叢茭而已?!彼巫影病稏|溪試茶錄》把茶分為七種,先講了白葉茶這個特殊的品種,接下來講:“次有柑葉茶,樹高丈余,徑頭七八寸,葉厚而圓,狀類柑橘之葉。其芽發(fā)即肥乳,長二寸許,為食茶之上品?!弊詈笠环N講的是叢茶,“七曰叢茶,亦曰糱茶,叢生,高不數(shù)尺,一歲之間,發(fā)者數(shù)四,貧民取以為利?!睆囊陨嫌涊d中不難得出一個結(jié)論:</span><b style="font-size:20px;">宋朝以喬木為勝。</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b style="font-size:20px;">我們反復講茶葉的原產(chǎn)地規(guī)律,就是從茶樹品種這個基礎(chǔ)開始的,根據(jù)茶樹品種的適制性,因茶而制,形成其無法替代的原產(chǎn)地特色。</b><span style="font-size:20px;">宋朝北苑貢茶正是在“味遠力厚”的喬木茶基礎(chǔ)上,研制了濯洗工藝。趙汝礪《北苑別錄》講:“以其芽先次蒸熟,置水盆中,剔取其精英,僅如針小,謂之水芽,是小芽中之最精者也?!薄?lt;/span><b style="font-size:20px;">茶芽再四洗滌</b><span style="font-size:20px;">,取令潔凈,然后入甑,候湯沸蒸之?!薄安杓仁?,謂之‘茶黃’。</span><b style="font-size:20px;">須淋洗數(shù)過</b><span style="font-size:20px;">,欲其冷也。方上小榨以去其水,又入大榨出其膏?!笨梢?,北苑貢茶下了重手,對茶進行了反復濯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接下來,我們才會談到重點中的重點,</span><b style="font-size:20px;">北苑貢茶提出了制茶工藝中的最核心問題,什么叫“熟”?什么叫“不熟”?</b><span style="font-size:20px;">趙汝礪《北苑別錄》講:“然蒸有過熟之患,有不熟之患。過熟則色黃而味淡,不熟則色青易沉,而有草木之氣?!彼巫影病稏|溪試茶錄》講:“蒸芽必熟,去膏必盡。蒸芽未熟則草木氣存,適口則知?!秉S儒《品茶要錄》又講:“唯正熟者,味甘香?!?lt;/span><b style="font-size:20px;">顯然,宋朝茶家一致認為“不熟”就是草木氣沒有除盡。</b><span style="font-size:20px;">聯(lián)系到建茶乃“味遠力厚”的喬木茶,我們可以得出一個判斷,喬木茶除盡草木氣難度比較大。如果除不盡草木氣,則工藝沒有到位,而濯洗工藝是除凈草木氣的重要環(huán)節(ji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好了,我們回到普洱茶上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普洱茶與建茶一樣都是建立在喬木茶這個基礎(chǔ)上的,但是,目前的普洱茶工藝很難將草木氣處理干凈,也就是說普洱新茶多是未熟之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清朝乃至民國,普洱茶的生產(chǎn)、運輸、物流條件與現(xiàn)在不同,完全是靠天做茶,靠天吃飯。尤其是茶路遙遠,物流艱難,在如此的環(huán)境下普洱茶呈現(xiàn)出獨特的時代特征。如果我們以現(xiàn)在的思維去判斷,而不能還原其當時的歷史背景,顯然是牛頭不對馬嘴。不少人死搬教條,抱殘守缺,借所謂的“傳統(tǒng)工藝”為普洱茶的草木氣問題辯解,試圖讓其具有正當性,實在令人憂慮。殊不知現(xiàn)在的生產(chǎn)、運輸條件,與民國之前相比已經(jīng)大不相同。條件變了,卻沒有從工藝層面做出相應的回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們再來看看建茶,宋朝還是“建溪茗株成大樹”,如今呢?可見茶樹品種的退化多么嚴重!</span><b style="font-size:20px;">宋朝還是“茶以味為上”</b><span style="font-size:20px;">(宋徽宗《大觀茶論》),</span><b style="font-size:20px;">如今整個福建茶乃至中國茶已經(jīng)浮躁到以香氣為導向的邪路上。</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云南保留了成規(guī)模的古茶林,這些古茶林是人類的寶貴財富。</span><b style="font-size:20px;">如果像建茶那樣被毀掉,人類在味覺審美上將永遠失去唐宋茶味的實物證據(jù)。</b><span style="font-size:20px;">以普洱茶為代表的云南茶,具有得天獨厚的喬木資源,需要倍加珍惜,而不是用粗放的工藝去消耗和浪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醒醒吧,已經(jīng)到了必須從工藝層面深度反思普洱茶的時候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石頭:普洱茶研究者,現(xiàn)居西雙版納,常在山野中行腳。</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