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人不多,零零散散,臺上表演的節(jié)目也就七八個,氣氛自然不夠熱鬧,可能都是風惹的禍吧!吹倒了宣傳架,吹走了愛熱鬧的人。今天上午的這個“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活動日,確確實實有些冷清。我也不懂“非遺”,就是想趁這個機會,看看熱鬧,走走,打發(fā)個時間。不想,走進不夠熱鬧的展品里,那些各種各樣的“非遺”,讓我長了見識,才知道,秦腔、牛皮燈影,剪紙,刺繡,抓周,下四方,轉窩窩,甜胚子,炸油果果,還有很多很多,都是“非遺”。</p><p class="ql-block"> “非遺”很多,我的認識有限,不能夠一一細說,可那些剪紙,刺繡,手工布鞋,讓我動情,很想寫幾句。</p> <p class="ql-block"> 剪紙,從小我就愛不釋手,每年過年的時候,我都要剪各式各樣的小小窗花,五顏六色,貼滿我家的窗戶,這些窗花樣子有的是南瓜、白菜、辣椒;有的是牛、羊、豬、狗,貓、狼、老虎、獅子;有的是雞、鴨、鵝;有的是山丹丹花、菊花、牡丹花、喜鵲、燕子。窗花樣子多的數(shù)不清,一本厚書夾的滿滿的。今天看到那些只有紅色剪紙時,我的眼眶濕潤了,眼淚在眼里打轉,心里也澀澀的。我清楚的知道,我的剪窗花算不上剪紙工藝,達不到視覺形象和造型藝術的高度,但那也是一種對過年的期盼,一種對幸福的表達方式,是我們農(nóng)村人最樸素的認知美。想想,如果當年,現(xiàn)在,我一直到堅持這個熱愛,不離不棄,我是不是也算得上一個剪紙工藝“非遺”文化的傳承人(自我嘲笑一下)。</p> <p class="ql-block"> 刺繡,我很愛,但我一直沒有涉足過,小時候沒有機會,因為那是需要時間,精力的,單單就刺繡的材料,就我家當時的情況,那里買的起絲線,綢布。更何況,我的左鄰右舍,大娘大嬸,也沒有幾個能細心給我手把手教的人。今天看到一個一個刺繡作品,讓我移不開眼,挪不動腳,拿起,放下,輕輕柔柔的摸摸,仔仔細細的看看,那一針一線,感覺不是秀在作品里,而是秀在了我的心里。刺繡,因為愛,我是知道一點點的,在我們南部山區(qū)盛行,尤其是海原縣的楊明鄉(xiāng),紅羊鄉(xiāng),最為流行。自家的枕頭,鞋墊子,都是自己秀的花花草草。今天經(jīng)幾位刺繡人的介紹,才明白了刺繡的很多針法:平針繡、盤繡、掇繡、貼繡、堆繡、珠繡等等。她們說,不管是那一種秀,針法都有講究,要眼細心細,針腳要平齊,上下拉緊拉松要一樣。更為驚喜的是,今天看到久別的“針扎子”(方言,就是別針用的),也許是久違的親近,感覺我的奶奶柱著拐杖,挪著小腳,從大門灘,從我家門口,走了過來,胸前的針扎子,跟著節(jié)湊,一步一搖,訴說著針扎子的色彩歲月。確確實實,針扎子,荷包都是歲月的色彩,那針針線線,松松緊緊,長長短短,是逝水流年里的磕磕絆絆,是朝朝暮暮里的卿卿我我,是歷史長河里的淺吟低唱。</p> <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的人們,不愛穿手工布鞋,包括我。說實在話,要樣子,沒樣子,單一,土里土氣,而且費工費時,哪能和現(xiàn)在的旅游鞋,皮鞋相提并論。不過話又說回來,現(xiàn)在的年輕人,有幾個會做手工布鞋?在那個物質(zhì)匱乏的年代,能穿一雙新布鞋,走在人頭里都是美美的,感覺輕飄飄的。小時候,我奶奶,母親,有閑暇時間,就用爛衣服和舊報紙,打些背子做鞋。條件太差,沒有要求,只要有鞋穿就好咧。等后來條件允許了,打背子也有要求了,報紙上刷上漿糊,貼上白洋布,做毛底鞋。拉鞋底也講究了,挽花花,拉樣樣,鞋幫子也秀上花樣樣了,不再是單一的條絨布了,用藍,灰,黑,紅滌卡做鞋幫,松緊的,方口的,攜帶的,樣樣行行,穿在腳上,心里美滋滋的。當然,打我會做鞋起,我的鞋都是我自己利用中午休息的時間,一針一線做成的,想穿啥樣子的,就做啥樣子的。記得那時候莊里老人說我,這個女子能底很,手巧底很,自己會做鞋呢,做的鞋像模像樣。嗨嗨,誰讓我喜歡針線活呢!做鞋是個細活,費工費時費力,和我一般大的都不可能自己做鞋穿的。結婚了,當媽媽了,孩子的鞋都是我婆婆做的。我婆婆是做針線的行家里手,一兩歲孩子的一雙鞋,一個下午就做成了,鞋幫上秀的花,鞋底拉的圖案各種各樣。我給孩子也懶得做鞋,更何況是自己。曾幾何時,我也是一個熱愛針線活的人,可如今,紐扣掉了,都縫不上去,縫的七扭八歪。今天面對這些樣品,我心里翻江倒海,有失望,有落寞,有困頓,一個手藝,丟棄只是分分秒秒,而揀起則需要時間的堆積。</p> <p class="ql-block">今天看到甜胚子,油果果在那里亮相,也讓我吃驚,如果它們可以和“非遺”粘親帶故,那奶奶做的手工長面,更是應該在“非遺”的花園里開放。</p><p class="ql-block"> 奶奶搟長面,那是一絕。她和面不用稱斤稱兩,隨便幾碗面,一點溫水,就能把面和的軟硬合適,那才叫一個手光,面光,盆光。搟面的手法嫻熟,無人能比。奶奶搟出來的面,薄厚均勻,能和現(xiàn)在機子壓的媲美。奶奶切長面,手掌平放在層層疊好的面上,刀刃緊靠大拇指,一氣呵成,你只要聽到噌噌噌,刷刷刷的聲音停下來了,那就是奶奶把一張面切好了。奶奶先把上面一層輕拿輕放散開來,再撒上一撮蕎面,手拍打幾下切好的面,然后提起來,在案板上拌兩三下,最后寧轉一下,放在簸箕里,就成了工藝品。寬細一致,一條一條的,一根一根的,勻勻稱稱。奶奶切的細長面,更是一條線,一條條柔軟的絲線。下熟后,撈在碗里,真舍不得吃,就想多看看,看看長面滋潤的模樣。后來奶奶老了,搟不動長面了,給我手把手教過,可惜,我沒那個靈性,沒有把奶奶的手藝學到手。現(xiàn)在想想,很是痛心。</p><p class="ql-block"> “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是近幾十年才出現(xiàn)的話題,我一個普通老百姓,高度不夠,眼界不開??删蛺巯瓜耄绻梢缘脑?,除了奶奶的手工長面,還有上窯姑奶奶的用糜子干做的笤帚,母親用蕎珍子泚的涼粉,麥麩拌曬做的醋,是不是也可以在“非遺”的路上飄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