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口中剿匪記</p><p class="ql-block"> 人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變老的，反正我的牙齒早已在慢慢脫落。</p><p class="ql-block"> ——題記</p><p class="ql-block"> 我所謂口中的“匪”實則是我的第三顆病牙。</p><p class="ql-block"> 在搖搖晃晃地反反復(fù)復(fù)中，上額最左邊的那顆大牙終于被“剿”掉了。厘米長短，整體像石林里的塔狀石芽，中間有環(huán)形印跡，頭大呈稍凹平狀，澀滑，根小而尖，有孔洞，濃郁的刺鼻氣味在彌散。這算是我被拔掉的的第三顆大牙吧，前兩顆是緊挨著它的那顆以及右邊和它對稱的那顆牙齒。</p><p class="ql-block"> 也不知道具體是什么時候，好像是去年春天吧，那顆牙就發(fā)炎了，有些疼痛，還有些松動跡象，吃飯時一碰上就有些疼。于是，我就去找老宮醫(yī)生看看。他說，發(fā)炎了，需要上藥，等好了后，要做一個能隨時拿下來的牙套。聽完他說的后，我對這顆病牙又充滿了希望?？墒?，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治療，我總感覺效果不太好，牙齦周圍還有腫塊，牙齒根基也總是不穩(wěn)，好像立在大塊淤泥上的石頭一樣。用牙簽一推，它就左右晃動。我不禁又為它開始擔(dān)憂起來。經(jīng)過了好長時間的治療，它周圍的腫塊好像基本上消除了，但是，我感覺它的站姿還是不穩(wěn)，還是隨時會左右晃動。好在沒有多大炎癥了，它就像是大病初愈的病人，站立不穩(wěn)。</p><p class="ql-block"> 后來，老宮醫(yī)生就給我戴上活動的牙套。但是，我仍感不安，每天早上戴上，每天晚上取下來。每次取下來時，嘴里還有異味。而且，我感覺對吃飯也沒有多大幫助。戴了一段時間后，我就取下來不再戴了。不過，以后每次吃飯還要照顧那顆病牙的情緒，盡量不去碰它，盡量用右邊牙齒。即使這樣，左邊那顆牙的松動更明顯了，甚至成累贅了。我想，它遲早會掉的。</p><p class="ql-block"> 今年春天，我明顯感到牙齦在不斷萎縮，吃飯時，一點兒都不能碰它，小心翼翼的。于是，舌頭會不自覺地去添它，去頂它，去推它，甚至還想看看它難堪的樣子。不久，牙齦里面肌肉開始萎縮，牙根也開始裸露出來了。用舌尖一頂，它搖晃得更厲害了，甚至里面的牙根完全和肌肉脫離了，它的身子已經(jīng)倒下半邊。于是，我的舌尖就不自覺地去頂推那半邊沒掉的牙根，左右纏繞，反復(fù)感受。稍微用力，它一疼，我又不敢去強力推倒它。不頂它吧，它又在嘴里礙事。真是留之不舒服，棄之不舍。它半臥在牙床上達近十天之久。每次吃飯時，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不小心弄疼了它，又怕不小心碰掉了它而吞下去了；每次說話時，嘴里含著它，漏風(fēng)，有口齒吐詞不是很清楚感。它躺在牙床上的樣子就像山上壞而不倒的松樹一樣，又像長年臥床的病人一樣。我想讓它自然脫落，而它遲遲不肯離去，它給我的生活、工作帶來諸多不便。最后決定“剿滅”它。</p><p class="ql-block"> 昨天，我聯(lián)系了老宮醫(yī)生，簡單說了情況，并約定了時間。天漸漸熱了，還是悶熱的那種，長時間待在空調(diào)間一出來還真有些受不了。大地都快成悶罐子了。騎了很長時間的車，才感覺有些涼風(fēng)拂面。等見到老宮醫(yī)生后，他看了看后說，你的牙根壞了，等會給拔了。他給我嘴里病牙周圍上了紅色的麻藥后不久，拿著鉗子夾住病牙，輕輕一拔，——我能聽到嘴里骨肉分離的聲音，但是不能形容，——病牙被拔掉了，而閉著眼睛微張著口的我也感覺不到疼。剛才還在想，我用舌尖輕輕推它時就有些疼，難道拔牙就不疼嗎？現(xiàn)在好了，病患已除！回到學(xué)校后，我拿出那顆病牙在水龍頭下反復(fù)沖洗，只到完全洗干凈后用白紙包起來留作紀(jì)念?？谥斜緹o“匪”，感情使然。再親近的人危害到自身了也會變成你口中的“匪”。但愿，心中無“匪”。</p><p class="ql-block"> 不久的將來，還會有更多牙齒慢慢脫落。到那時，我的嘴會慢慢變癟，口齒則會不清，頭發(fā)會蒼蒼，弓腰駝背的，手腳也不靈便，那時的我真的老了。人生倏忽之間，忽慢忽快之時。珍惜好時光，從嘴開始。可惜，年少時不知道保護好自己的牙齒啊。</p><p class="ql-block"> “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這句多少年前的廣告語不知啥時候又出現(xiàn)在耳邊。不久，走路不穩(wěn)的我在火爐邊打盹，滿臉褶皺都是早已逝去的青春的不舍記憶，仿佛又看見年少的我在大口大口地啃著骨頭。</p><p class="ql-block"> 口中的“匪”被剿滅了，但是，心中的“匪”還在。是為記。</p><p class="ql-block"> 2025年6月17日，后改。寫自己的感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