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黃土高原的褶皺里,藏著一個關于血脈的故事。我的家族在村里是大家族,祖上八代都是貧農(nóng),但“貧”和“窮”從未影響幾代人的團結與傳承。</p><p class="ql-block"> 小時候,母親就教我們待客之道:端茶遞飯要雙手,拇指不能碰碗里的飯,客人動筷才能吃,送客必出門……這些規(guī)矩,刻進了骨子里。</p><p class="ql-block"> 九十高齡的爺爺,仍是家族的中心,每逢節(jié)日,兒孫繞膝,笑聲滿堂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父親是長兄,因經(jīng)濟情況,輟學成了一大家的主勞力,和爺爺下地種田。后來和母親自挖莊基,兩個窯洞就算分家。父親一輩子最大愛好除了看書就是種樹,各種果樹他都種過,嫁接修剪樣樣精通,除了水果是主要經(jīng)濟來源,還有養(yǎng)牛種烤煙,自記事起,父母不是在田間勞作,就是在來去田間的路上,他們用雙手撐起這個家。</p><p class="ql-block"> 二叔小父親兩歲,勤快好學的他讀完初中就進入鄉(xiāng)鎮(zhèn)郵局成為一名優(yōu)秀的郵遞員。一輛郵政自行車,兩個郵包,一身郵電制服,上坡爬洼,翻溝過鹼,送信送報,遠方親人的問候,外面的世界都在他的郵包里。2015年深秋,多年病魔,二叔離開了我們,年僅58歲。他帶走的,是一個鄉(xiāng)里人與外界最后的紙質(zhì)聯(lián)系。</p><p class="ql-block"> 三叔,80年代初參軍,記得小時候窯洞的墻壁上就貼著一張部隊頒發(fā)的“二等功”獎狀。小時的記憶中,每到年底我們就期盼三叔回家過年,一身軍裝,高大的身影進門,年幼的我們又喜又懼,他笑呵呵地從口袋里掏出糖果分給我們。上大學那天,從未坐過火車的我,怯生生地來到火車站,三叔買了站臺票,送我上火車,在窗外,他喊著:累了可以在走廊走動,車廂兩頭有衛(wèi)生間。車子動了,三叔還在招手…</p><p class="ql-block"> 四叔,供職于蘭州公交公司,方向盤轉(zhuǎn)了30年,零失誤,零事故。小時候跟著爺爺和父親學習犁地,種地,后來南下務工,再后來學習了駕駛技術。24年前,我第一次到蘭州學畫,有一天,四叔突然出現(xiàn)在畫室門口,讓我激動萬分,下課后,他帶我來到金城最繁華的西關十字,第一次吃到了羊肉串,第一次吃到了大盤雞。穿上了第一套西裝,第一雙皮鞋。</p><p class="ql-block"> 五叔,我們年齡相差不大,哥哥,二哥和我總是他的跟屁蟲,他是我們的“英雄”,跟他在一起,玩伴們沒人敢欺負我們。如今每次回家,我都要第一時間找到五叔,和他聊一些家常,聊目前形勢,聊對一些事情的看法,偶爾交流下乒乓球技術,這些是我們小時候共同的愛好!</p><p class="ql-block"> 大姑,自記事起大姑就出嫁成家了,兩家相距5公里路程,大姑勤快干凈,奶奶臥床時,她把房間收拾得清爽無味。奶奶和爺爺?shù)囊挛镆彩窍吹母筛蓛魞?,如今大姑也已花甲之年,每逢回家,我都不忘去看望大姑,喜歡聽大姑說話,她的話語總帶一些幽默感。</p><p class="ql-block"> 二姑,講臺上36載,1989年,剛上班的二姑就給我們講著外面的故事,家里面第一本課外讀物《雷鋒》就是來自二姑的第一個月工資,家里的第一件新型玩具’跳棋’也是二姑后來補給我們。小時候,我總夢想像她一樣站在講臺,講“春天的故事”。補充一點,二姑在職獲得的榮譽也非常多。</p><p class="ql-block"> 三姑,初中畢業(yè)就隨舅爺來到蘭州,在一毛廠學習縫織技術,后來買了織毛衣機自己在家接活維持生計,勤奮積極向上的三姑,為了日子能過好,一直在學習向上,也樂觀積極。記得也是在蘭州集訓美術期間,一個多月的衣服未曾換洗,三姑電話讓我到家里,飲食上為我改善,晚上在我睡著后,她悄悄幫我洗掉滿身顏料的衣服,塞20元零花錢,讓我精神抖擻回畫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總之,父輩們的故事,說不完,寫不盡。他們用行動教會我等后輩:?團結、孝順、謙讓、互助?、尊重、和諧。每當聊起家庭,我總忍不住自豪——這樣的家風,比任何財富都珍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