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新疆,古稱西域,自漢武帝派遣驃騎將軍霍去病向西開疆拓土后,便逐漸融入了華夏大家庭。元末天下大亂,紛爭割據(jù),新興的朱明政權(quán)收縮防線至嘉峪關(guān)一線,西域便成為一顆孤懸關(guān)外的明珠。清朝歷經(jīng)康雍乾三代,用時約百年,終于打敗了盤踞在西域的準格爾勢力,這塊古老的土地再次回歸了華夏大家庭,就有了“西域新疆”這個過渡性的稱謂。及至晚清左宗棠挫敗阿古柏分裂勢力,新疆正式建省,為紀念故土新歸,遂定名新疆。 </p><p class="ql-block">我生長于安徽,本與新疆無緣,奈何上學時地理老師描述過“三山夾兩盆”的壯麗,語文老師夸贊了吐魯番的葡萄和哈密的瓜的甜美,歷史老師稱頌著坎兒井的巧奪天工,那時就在我的心里種下了要去新疆一探究竟的種子。 </p><p class="ql-block">說來也巧,我上大學時,村里的媒人給二姐牽線,介紹了鄰村的一位帥小伙。二姐夫第一次上門,跟我們聊了很多新疆稀奇好玩的事,因為他長期在那邊務(wù)工,所以我對他說的話深信不疑,同時心中那份對新疆的好奇感也與日俱增。奈何受種種條件的限制,直到2016年,兒子9歲的那年暑假,我才有機會第一次踏入自己自幼就一直夢寐以求的那片土地。</p> <p class="ql-block">其實那次的新疆行,用現(xiàn)在的行話來說叫“窮游”,因為我們父子倆全程是依靠公共交通工具,歷時三天三夜56個小時,一路從安徽殺到了新疆。在疆內(nèi),我們坐著火車或是大巴,又從烏魯木齊到了阿勒泰,從克拉瑪依到了伊犁,從特克斯到了吐魯番,半個多月的時間,用腳步踏遍了北疆的山山水水。 </p><p class="ql-block">那次去新疆,我見識了新疆風光的多彩與旖旎。那里有克拉瑪依魔鬼城日落時的大漠孤煙直,有塞外江南伊犁的小橋流水人家,有夏塔古道邊,雄鷹翱翔于雪山與天際之間的自由。在禾木村里,由白樺樹搭起的木屋在晨霧的籠罩下,猶如童話世界一般,在阜康,天山的腳下,那一汪碧水,一定是西王母把家安在那里的緣由,在吐魯番,我親眼目睹了前人的智慧結(jié)晶--生命的源泉不斷從干涸的地表下噴涌而出,滋養(yǎng)著萬物。</p><p class="ql-block">那次去新疆,我領(lǐng)悟到了新疆美食的博大。我才知道原來包子里面不僅可以包豬肉,還可以包羊肉,而且是烤著來吃的,我了解了羊肉可以就地取材,即使串在隨手可及的紅柳上烤,也別有一番滋味,盤子一般大的面餅上,撒上芝麻烤得焦黃,外酥里嫩,原來那就叫馕。新疆的瓜果不必說,強烈的光照和巨大的晝夜溫差,讓每一滴流出的果汁都齁甜齁甜的,吃一口水果,就能讓你的味蕾遭受到千萬次的暴擊,更不用說那名滿天下的“奪命大烏蘇”了,一口就上頭,半天都暈暈乎乎的。 </p><p class="ql-block">其實那次去新疆,更是改變了長久以來我受一些傳聞影響對新疆人形成的固有偏見。在布爾津,我們遇到了熱情好客的哈薩克族小朋友湯波力一家,他們主動幫我們解決了去禾木的交通問題。在西北第一村白哈巴,當開民宿的圖瓦老板娘得知我們身上的現(xiàn)金即將告罄,立馬邀約我們第二天和她一家人一起享用早餐。在霍城清水河,一位素未謀面的漢族老大哥和我們一起下車后并沒有立刻回家,而是拖著我們的行李親自將我們送到另一個車站并一再叮囑后,才一步一回首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短短的十幾天,我們父子倆充分感受到了新疆各族人民的熱情和友好,體驗了一把在內(nèi)地很難體會到的民族團結(jié)一家親。</p> <p class="ql-block">三年后的2019年,兒子小學畢業(yè),外甥女高中畢業(yè),我又一次迎來了進疆的機會。 </p><p class="ql-block"> 第二次進疆,我一改往日的“窮酸”,從合肥新橋坐上飛機,只用了半天時間就平安降落在烏魯木齊地窩堡,隨后我們父子倆和二姐夫一家三口一道,用了十天,豪橫了一把,自駕暢游了南疆的很多地方。 </p><p class="ql-block">人們常說自然風景看北疆,人文歷史看南疆,但在我看來,北疆和南疆一樣,都有優(yōu)美的自然風光和深厚的人文歷史,只是各自的側(cè)重點不太一樣罷了! </p><p class="ql-block"> 那次我們一行首先穿越了571公里長的獨庫公路。蜿蜒盤旋在細長的公路上,體驗了一回“一天經(jīng)四季,十里不同景”的巨變后,我的內(nèi)心更是對半個世紀前那幫全憑手挖肩抗筑成此路的先輩們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站在喬爾瑪?shù)牧沂苛陥@紀念碑前,我沒有再向后踏入半步,不是不敢,而是不忍心去打攪哪些平均年齡只有十七八歲的烈士們的寧靜。我告訴兒子,我們之所以能享受這世間的美好,正是因為有了他們的負重前行。也正是因為他們的負重前行,那些原本藏在深山里的風景才得以呈現(xiàn)在后人的眼前。 </p><p class="ql-block">在一望無際的那拉提草原上,人們縱馬馳騁,將生活的煩惱拋于腦后,歡笑聲充斥在天際間。在蜿蜒曲折的巴音布魯克九曲十八彎前,凝望著倒影在平靜開都河河面上的重重落日,游人無驚嘆自然的神奇。在天山神秘大峽谷,流水用了千萬年才切割出的奇觀,讓我們一行見識到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p><p class="ql-block"> 這一路,從庫車開始,到阿克蘇,到喀什,每個地方都充滿了民族風情,甚至連空氣中都到處彌漫著維吾爾族音樂和少數(shù)民族同胞舞蹈的身影。 </p><p class="ql-block">在阿克蘇多浪河邊的公園里,我們有幸見識到了一場普通的維吾爾族婚禮。隨著音樂聲的響起,所有人都圍繞著新郎和新娘,盡情地展現(xiàn)自己妙曼的舞姿,一曲又一曲。甚至連路過的行人也不例外,隨意加入跳上一曲后再送上幾句祝福,便笑容滿面的離開,這世間人與人之間的美好大抵如此吧。 </p><p class="ql-block">那次旅行的最后一站我們來到了西部重鎮(zhèn)喀什。漫步古城的街巷間,我們感受到的是千年歷史的積淀和歲月的靜好,在香妃園,那個流傳了幾百年的凄婉愛情故事又變成了另外一種版本,更多的是對家鄉(xiāng)和親人的眷戀,在中亞大巴扎,生活的碎片每日準時開演,一聲聲吆喝,無不夾雜著人們對未來的美好期盼。 </p><p class="ql-block">那次的行程,自然也是離不開美食陪伴的。從北疆到南疆,跨越千里,變換的不僅是時空與美景,還有各種不同口味的美食,就拿抓飯來說吧。北疆的抓飯色澤清爽,配料簡單,一般只有大米、羊肉和紅黃兩種顏色的胡蘿卜,而南疆抓飯的搭配則更為隨意,除了有以上的配料,還多了葡萄干以及另外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東西,但永遠不變的是給人們帶來的美味享受,烤包子、羊肉串、馕坑肉、椒麻雞、大盤雞、拌面……也是一樣一樣的。</p> <p class="ql-block">第二次離開新疆時我曾跟兒子允諾過,等他初中畢業(yè)時,我還會再帶他來新疆,因為塔克拉瑪干沙漠以及地處它南緣的和田等一眾地方我們還不曾去感受過,只是誰也沒料到,2022年暑假前夕,新疆那邊因為口罩的事情緊張了起來,為了不給防控增加負擔,最后不得不忍疼放棄了謀劃了三年的計劃,而這一放就又是三年。 </p><p class="ql-block">就在昨天,兒子填報完高考志愿表,我們即將迎來很長一段時間的空閑期,在經(jīng)過2000多個日日夜夜的期盼與思念后,我知道我的第三次進疆機會來了。</p><p class="ql-block">其實這第三次進疆,對我來說選擇的機會更多了。可以和第一次一樣窮游,因為時間夠夠的。也可以和第二次一樣,先坐飛機,到了新疆再拿二姐夫的車。但后來我還是決定自己開車,雖然旅途中一個人開車肯定辛苦,但可以一路欣賞風景啊,大不了慢點、安全點,無外乎多花幾個銀子罷了。 </p><p class="ql-block">彼時,妻子曾滿懷好奇并不止一次地問我,到底是什么讓我對新疆如此的牽腸掛肚,我沒有正面回復過,但我覺得上面的這些文字完全可以幫我回答;此刻,我也知道我與牽掛了2000多天的那些美食、美景和純樸的人民,只有40公分的距離,僅僅一個汽車方向盤的長度而已。 </p><p class="ql-block">在謀劃此次自駕期間,我的內(nèi)心還是和以前一樣的久久不能平靜,那就干脆熬個通宵再寫下一些文字,記錄自己心情的同時,也順便祝愿妻子工作順利,她是沒有辦法請到這么長的假的,但她永遠是我們的堅強后盾;也祝自己和兒子能旅途順利,生活快樂,待我們返回時,希望能收到一份大學的入學通知書!</p><p class="ql-block">--初稿成于農(nóng)歷乙巳蛇年六月十一日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