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漢導(dǎo)師高研班吉林詩旅之回響——學(xué)而習(xí)之（八）小蝸牛兒 <p class="ql-block"> 關(guān)于“詩外功夫”的思考</p><p class="ql-block"> 袁 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本次面授星漢先生所講的七個方面內(nèi)容，用韻、注釋、步韻、用典、對仗、現(xiàn)代詞入詩屬于技術(shù)層面的具體問題；見識，則是解決這些問題的方法和途徑。但從根本上說，這七個方面的內(nèi)容還都是“詩內(nèi)功”。星漢先生也強調(diào)“功夫在詩外”，那么，詩外功夫，究竟是什么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從星漢先生的詩和言談中，我認(rèn)為這個詩外功夫，乃是將“我”融入宇宙的本事，是天地人一體的視角和思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只有將“我”融入宇宙，才能自由穿越時空的隧道，帶著一個現(xiàn)代人的體察，回到一個特定的歷史時點，將歷史人物和歷史事件還原于當(dāng)時的大背景下去看。</p><p class="ql-block"> 比如《崖山懷古》：</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下望江山勝讀書，銀鷹振翅丈輿圖。磨崖應(yīng)許張弘范，蹈海成全陸秀夫。千古風(fēng)云多變幻，九州疆界已模糊。中華豈可分胡漢，西域人來笑腐儒。</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首聯(lián)“下望江山勝讀書，銀鷹振翅丈輿圖”一起筆就營造了天地間縱橫的開闊與豪邁，搭建了“懷古”的通道。接著，從崖山自然過渡到崖山海戰(zhàn)，“摩崖應(yīng)許張弘范，蹈海成全陸秀夫”，前一句，是回溯到張弘范的前世并跳出政治立場去看他的功績所表達的態(tài)度；后一句，則是站在人性的立場上突破封建價值觀的禁錮而發(fā)出的思考。兩句相對照，自然有“千古風(fēng)云多變幻”的感慨，山海拉向縱深，人事漸淡焦點，重新回到“九州疆界已模糊”的現(xiàn)實?！爸腥A豈可分胡漢”“西域人來笑腐儒”，字面上，回應(yīng)首聯(lián)“丈輿圖”“勝讀書”，實際上與中間兩聯(lián)崖山海戰(zhàn)的人事、風(fēng)云有著絲絲縷縷的勾連?？v橫之間，時空之內(nèi)，“我”，一直都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再比如《參觀梁啟超故居》：</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北望燕京出鳳山，遂教四海起波瀾。補天未料維新弱，流血方知變法難。南海先生多詭妄，西宮太后正兇殘。長留報國精誠在，自有兒孫繼寸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p class="ql-block"> 起筆一“望”一“出”，是擬梁啟超之視野和行為，心憂天下而離鄉(xiāng)尋求匡濟之道；“四海起波瀾”既贊揚梁啟超乃一代風(fēng)云人物，又順勢展開梁啟超不平凡的一生。頷聯(lián)寫其“補天”之志和維新變法之難，頸聯(lián)進一步闡釋維新變法失敗的原因，以南海先生、西宮太后指代舊勢力的猖狂。尾聯(lián)結(jié)在故居，跳出梁啟超自身的成敗，寫梁氏后人的愛國情懷和報國之才。雖寫參觀故居，但空間上起筆即上云端，離開故居攪動了四海的波瀾；時間上由梁啟超當(dāng)世延續(xù)到兒孫后代，精神不朽，懷念永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只有擁有天地人一體的視角和思維，才能讓筆下的山水有生命、有靈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比如《西江月·與老妻會同古村漫步》：</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三百年前人物，八千里外商潮。古街古木古溪橋，已把滄?？达?。 湖水染青霜發(fā)，竹風(fēng)扶直駝腰。夕陽猶在碧天燒，到此豈能言老。</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如果說“三百年前人物，八千里外商潮”還在說會同古村的前世今生，那么，“古街古木古溪橋，已把滄?？达枴?，便把人與古村完全融合在一起，難分彼此了。所以下闕湖水、竹風(fēng)都飽含深情，夕陽也紅透碧天，讓人振奮精神，“到此豈能言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再比如《水調(diào)歌頭·乙巳初春惠州西湖再拜東坡像》</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大宋版圖里，無處不髯蘇。九州平步追躡，南下又西湖。放眼風(fēng)光依舊，雕像容顏未改，只我換頭顱。肅立一躬后，幽怨盡清除。 碧波暖，碧山遠，碧天舒。今朝趁此佳景，合影問何如？但得先生頷首，怕玷先生聲譽，歸去奮攻書。遙指玉關(guān)外，明日更長途。</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這首詞一筆髯蘇，一筆自己，循環(huán)往復(fù)，逐層遞進。不要說碧波、碧山、碧天，就連雕像，也是有靈魂、可交流、能發(fā)光的，始終與詩人同在一個時空維度里。</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如何能將“我”融入宇宙，擁有天地人一體的視角和思維？我想，從根本上說，這是一個將詩融入生命的過程。就這點而言，我覺得星漢先生身上，起碼有以下幾點值得我學(xué)習(x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是嚴(yán)肅的態(tài)度。星漢先生對“寫詩玩”的說法很是反對，說自己寫詩是“玩命”。沒有去過的地方、沒有親自參加過的活動，也歷來反對做紙上文章。本次采風(fēng)活動中，我們歷盡周折，終于在農(nóng)田里找到葉赫部西城遺址，從而基本弄清葉赫三座古城布局，當(dāng)星漢先生一字一字讀出上面的文字、拍打著石碑呼喊“布揚古，我來了”的時候，我相信，那一刻，天地人是合一的，宇和宙是凝聚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二是一切為詩所用的態(tài)度。星漢先生說自己能“受”。我理解，這個“受”，既包括忍受，也包括享受。其實是一種允許一切發(fā)生、并努力從發(fā)生的一切里找到能量的積極態(tài)度。所以，無論雨雪雷電、陰晴圓缺，總能從容面對，總有好奇，總有發(fā)現(xiàn)，總有美，總有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三是率真又包容的態(tài)度。記得上課之初，星漢先生指著課件上的照片說：他們幫我美化了。其實不必嘛。皺紋、白發(fā)，我就是這個樣子嘛……悅納自己的滄桑，卻也包容別人的善意美化，我覺得這是一種格局和智慧。只有讓自己的心靈找到完全放松、真正自在的狀態(tài)，筆下的詩才能渾然天成，成為氣象萬千的自然山水，而不是難去斧鑿之氣的園藝盆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詩外的功夫，說起來似乎很深奧，其實也很簡單，就是一種“用力”的活法：想辦法，讓自己深深地扎根到火熱真實的生活中去，再從瑣碎的世俗中超拔出來，讓生命內(nèi)在成詩，而不是把詩當(dāng)作生命外在的裝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這是我目前淺薄的認(rèn)識。我愿意攥著詩筆，用余生去實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