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馬兵有走了</p><p class="ql-block"> 生長在黃河岸的我,從來沒有覺得黃河給家鄉(xiāng)人帶來多少好處。黃河石畔,十年九旱,靠天吃飯的親人們只能企求神靈保佑,在每年的農(nóng)歷五月十三、九月十三祭神唱戲求雨。而且念叨著:“饑猴年,餓狗年,要吃飽飯等豬年?!?lt;/p><p class="ql-block"> 于是在無奈與企盼中一輩又一輩人生娃傳承,希望寄托在下一輩,我不行,我生的娃行就是希望。他們追求多子多福, 人多勢眾。只有共產(chǎn)黨的口號和標(biāo)語是“只生一個孩子好!”</p><p class="ql-block"> 我家窮,我媽生了五個孩子,其中比我小的一個女子兩歲上就沒了。我和大妹子春梅生在我父母結(jié)婚時的小窯洞里,二十多平方米,四口人,已經(jīng)很擠了??墒怯謶焉狭诵∶孟忝?,月子沒法坐了,我媽和奶奶吵了一架,懷著孩子搬家到上院的大窯洞里。后來又生下了我的弟弟薛虎科。那時已到1974年,國家發(fā)現(xiàn)人口生長過快,生活水平與人口生長發(fā)生了沖突于是提倡計(jì)劃生育。我母親窮怕了,再不敢生了,生下的也養(yǎng)活不了,餓著肚子,還要孩子做什么,自己主動跑到當(dāng)時的大隊(duì)(現(xiàn)在叫村委)辦公室(叫管理區(qū))要求計(jì)劃生育。</p><p class="ql-block"> 同院子的薛海生兄妹六人兩女四男,</p><p class="ql-block">薛貴林家兄妹五人三女兩男,薛兵財(cái)家兄妹三女三男,薛維平家三兄弟,薛夢林家兩兄弟。薛維柱家三男一女。薛奶喜家兩男兩女。</p><p class="ql-block"> 出大門就是村中心,叫街道,人口集中。薛兵海家六男一女,薛愣愣家兩男三女,薛探啟家五男二女,薛長生家三男二女,薛探生家三女一男,薛貴虎家四男四女,薛春旺家二男四女,薛貴寧家一男三女,薛忠海家一男一女,馬兵有家三男一女,薛毛團(tuán)家二男二女。密集的人家,出入的都是一大堆小孩。熱鬧中摻雜著吵鬧,吃飯時一律的高糧擦擦湯如同一個鍋里煮出來的。</p><p class="ql-block"> 盡管生活艱苦,生存的本能使大家都一個個長大成人,繁衍著又一代人和更下一代人。而隨著新一代人的出生,老一輩人漸漸去世。先是爺爺奶奶的那一輩,九十年代相繼去逝,九二年我爺爺去逝,九三年我奶奶下世。然后是父母輩,兩千年后,山里的墳頭增多,一個一個的父母輩上山了。我的父親2021年4.9去世,我的母親2024年1.10去世。</p><p class="ql-block"> 英年早逝的也絡(luò)繹不絕,不幸的消息時時傳來。我的兩個妹妹一個25歲一個22歲分別于1991.1992年早早離世,其他薛夢林49歲、薛貴林48歲,薛海生29歲,馬四小33歲 ,馬奶生17歲、劉俊考30歲、薛三妹30多歲 ,馬娃子,馬貴有40多歲,還有薛兵啟薛富財(cái)?shù)榷家虿煌蛟缱摺?lt;/p><p class="ql-block"> 昨天聞聽馬兵有病故,心里無比難受,在活著的和死了的同齡人中,他是和我最好的朋友。這是一個聰明人,當(dāng)過兵,任過村干部,能說會道,活潑好勝,接受新思想新生事物最快。去年冬天得腦梗說話不清楚時,我看了一次,今年六月一號我又給了他二百塊錢叫他吃好喝好。剛別一個月,咋日是7月6號他就去世,64歲。</p><p class="ql-block"> 于是我在想人活著的意義,活著是為了活著而活著,活著才是追求與目標(biāo),青山在,柴火不斷,沒了,了了,一切光光了。</p><p class="ql-block"> 好好活著,不管重如泰山還是輕如鴻毛,我們都要活著。</p><p class="ql-block"> 2025.7.6.</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