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攝影/北山羊</p><p class="ql-block">文字/雨夢</p> <p class="ql-block"><b> 我與先生旅居海南已經(jīng)第八個年頭了,儼然半個土著,一個海南婆啦。</b></p><p class="ql-block"><b> 天涯海角,碧海椰林。風(fēng)景這邊獨(dú)好,光是美味佳肴也是林林總總,羅列一堆,除卻高大上的帝王龍蝦,虎刺河豚,還有親民的文昌雞,加積鴨,和樂蟹與白蓮鵝,臨高乳豬,烤生蠔等……,至于特色小吃,比如糟粕醋,抱羅粉,定安粽,清補(bǔ)涼……七七八八,不勝枚舉,至于一些黑暗料理,比如生芒果蘸醬油,咸辣芭樂,若不是膽肥好奇,外鄉(xiāng)人是不敢輕易下口的喲。</b></p> <p class="ql-block"><b> 然而,老話常說,人對吃的偏好或執(zhí)著決定于他十歲之前的常吃的食物。此話雖有點(diǎn)絕對,但也有點(diǎn)道理。朱元璋做了皇帝,天下美味珍饈無所不有,他卻老想吃當(dāng)年潦倒時常吃的黑面菜團(tuán)和菠菜豆腐湯。你看,東北人不管窮富總是好一盤酸白菜水餃,就象不管走多遠(yuǎn)的新疆人都會記掛著馕一樣,不管是買買提或阿依古麗,張三或者李四,我和我的先生當(dāng)然不會例外。</b></p><p class="ql-block"><b> 師苑小區(qū)門邊有一條又窄又長的巷子,巷子盡頭就是幸福路,那路口有一個馕鋪,現(xiàn)打現(xiàn)賣,運(yùn)氣好的時候會碰上剛從爐坑中勾出的馕,總會忍不住買一張薄馕,一邊走一邊吃,全然不管形象,老師的那點(diǎn)斯文根本蓋不過馕的誘惑,誰讓這幸福路的幸福全在手中這個皮牙子馕的香氣里呢?哈哈……</b></p> <p class="ql-block"><b> 馕是維吾爾族人日常必備的一種主食,相當(dāng)于北方人常吃的饅頭,歐美人必吃的面包。不過它是用一種特制的土爐烤出來的。在維吾爾人居住的鄉(xiāng)村,幾乎每家都有一個馕坑,打馕前先用駱駝刺或梭梭柴把坑壁燒到極熱,再把做好的馕胚貼在坑壁上,大約半個鐘左右,一個個金黃焦脆的馕新鮮出爐,那個香氣啊直往你鼻子里鉆,讓你忍不住想吃,拿了還燙手的馕,撕一塊放嘴里,熱熱的香香的,味道好極啦!</b></p><p class="ql-block"><b> 經(jīng)典的美食往往沒有區(qū)域和人群的界限,馕早已成了新疆各民族餐桌上必不可少的主食。早起,一把磚茶一撮鹽加上街邊剛買回的鮮牛奶,儼儼地熬上一壺,一碗奶茶半個馕,拍個黃瓜,做盤皮辣紅(洋蔥辣椒西紅柿),一頓簡單可口的早餐大功告成。不過還有更簡單的,桑椹就馕,杏子就馕,西瓜就馕,一串葡萄,兩牙甜瓜,三四枚無花果皆可當(dāng)做吃馕的“佐菜”,特別有季節(jié)性。最正宗也最豪華的吃法就是煮一鍋手抓羊肉,連湯帶肉盛一碗,吃塊肉就塊馕,再喝一口濃濃的羊湯,噢,亞克西!攢勁得很呀!</b></p><p class="ql-block"><b> </b></p> <p class="ql-block"><b> 美食的誘惑是沒有界限的。馕雖然是維吾爾人的傳統(tǒng)食品,但凡吃過馕的人大多都會無可救藥地喜歡上它。我家大哥在首都定居四十多年了,但凡探親,回去的行李一定會裝上幾包各式各樣的馕。二十多年前曾經(jīng)援疆的湖南朋友,當(dāng)我將去湖南時,她們提出的要求居然是帶幾個馕來。我家姑娘在北京工作十幾年,對新疆美食特別是對馕的鐘愛始終如一,回吐魯番五六天,抓飯,羊肉串,烤包子,大盤雞,馕包肉,大快朵頤,吃到撐得走不動,至于減肥的那個茬早就拋到爪哇島去啦!</b></p><p class="ql-block"><b> 在新疆吐魯番生活幾十年,我家沒饅頭的時候很多,沒馕的日子很少,一是馕比饅頭好吃,二是馕好存放,食品袋一裝,墻上一掛,越放越干,根本不用擔(dān)心長毛變質(zhì)。和阿不來提一家做了鄰居后,馕的供應(yīng)更為充足,品質(zhì)更好了。最鐘情托克遜鄉(xiāng)村的土坑馕,外脆內(nèi)酥,一口下去,齒頰生香。在大城市,馕是用電烤爐打出來的,干凈漂亮,卻沒了煙火氣,我倆嗤之以鼻,根本不屑一顧。不過現(xiàn)今人在海南,要想吃新鮮的,只有電烤爐烤制的,有時也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聊勝于無呀,哄哄嘴巴,只是味蕾卻始終不肯投降。</b></p> <p class="ql-block"><b> 好在新疆有朋友,吐魯番有芳鄰。海南定居七八年,我家就沒斷過新疆的“進(jìn)口貨”。每年秋天,紅棗,杏干,巴旦木,核桃,桑椹,葡萄干都會源源不斷地寄過來,到了冬天,艾丁湖,托克遜的黑羊也會順豐空降,還有辣皮子,豇豆干,孜然,西紅柿醬,天山面粉……,朋友寄的,網(wǎng)購的,應(yīng)有盡有。至于馕,更是四季不斷,還各式各樣,只是郵費(fèi)太貴,好友又不肯收錢,所以還得矜持點(diǎn)。</b></p><p class="ql-block"><b> 要說豪氣,任誰也比不上美女小友米西西,一寄不是上百個,就是兩大箱,還順豐空運(yùn),搞得買白菜花了個肉價錢,真是小富婆為知己“一擲百馕”,令人感動又感慨。</b></p><p class="ql-block"><b> 若說好吃,那要數(shù)瑪麗婭和牙生寄來的最上乘。托克遜鄉(xiāng)村,私人定制,牛奶植物油和面,土馕坑烘烤,密封郵寄海南。寄到打開,來自萬里之遙的濃郁香氣和純真友情瞬間包圍了我們,嗬,這個月可以實(shí)現(xiàn)吃馕自由啦!噢,差點(diǎn)忘說了,今年五月我們還吃到了好友阿不來提寄來的小白杏和大黃杏,杏子是他自家果園種的,無農(nóng)藥無化肥,純純的綠色食品,那個到口的香甜簡直無法描繪,遠(yuǎn)在天涯海角,居然吃到托克遜的杏子,真是難得的“杏運(yùn)”與快樂!謝謝好兄弟阿不來提!謝謝美女瑪麗亞!感謝你給我們寄來的甜蜜與“杏?!?!樓蘭存知己,萬里猶近鄰……</b></p> <p class="ql-block"><b> 水是海南美,月是故鄉(xiāng)明。離開吐魯番八年了,我們卻依然在心底深深記掛著它,記得葡萄溝無核白的晶瑩剔透,記得火焰山哈密瓜的甘甜濃香,記得艾丁湖烤羊肉串的鮮辣勁爽,被桑椹染紅的十指,吃了巴登瓜滿手糖一樣的粘膩,幸福路上掰著皮牙孜馕邊走邊吃的愜意,恰特卡拉果園摘杏子的歡笑與快樂……,至于,至于吐魯番冬天的干冷嚴(yán)寒,春季的狂風(fēng)和狂風(fēng)卷起的沙塵暴,夏季高達(dá)47度的酷暑以及行走在七月熱浪中那種近似于窒息的感覺已是依稀模糊的記憶,又似乎自動屏蔽了,余下的盡是美好、甜蜜、歡欣以及親情友情還有愛情的純真、溫暖與溫馨……。</b></p><p class="ql-block"><b> 新疆啊,吐魯番,我回不去的青春歲月與美麗夢想的地方……</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