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編者按:前段時間翻看老岳父遺存的電子文檔,看到“巍山:抗日戰(zhàn)爭記事”一文,很是震撼。老岳父曾經(jīng)陪我看過日寇留下的彈孔和柱子上的鋸痕,小時候也聽二嬸(娘家巍山柏樹腳)說過日本佬炸彈炸在她家不遠的地方的事,只知道日本佬曾經(jīng)轟炸過巍山??戳死显栏傅奈恼?,才知道日寇對巍山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國仇家恨,就發(fā)生在我非常熟悉的巍山??吹?942年的巍山,想到當下加沙的巴勒斯坦老百姓,真正感受到“勿忘國恥”!6月30日,我把岳父的文章整理潤色后發(fā)給東陽日報首席記者吳旭華,9月9日,東陽日報將這篇文章作為“檔案里的抗戰(zhàn)史”專欄開篇文章刊出,我又看了很多遍,心底依舊跳出“勿忘國恥”四個字。(金柏松 2025.7.10)</span></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日本侵略者在巍山的暴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b style="font-size:18px;">作者趙克孝</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9月3日,中國近代史</span>上一個重要的日子——中國人民抗日戰(zhàn)爭勝利紀念日。巧合的是,9月3日還是侵華日軍攻占巍山的日子。1942年9月1日,日軍二十二師團八十六聯(lián)隊第二十二步兵團三大隊第九、十、十一、十二中隊的400余人占據(jù)縣城,東陽淪陷。3日,日軍派遣的九中隊占領(lǐng)巍山,給巍山和周邊村莊的人民帶來更加深重的災(zāi)難。</p><p class="ql-block"> 抗日戰(zhàn)爭前期,巍山還是大后方,但抵抗日本侵略者的活動早已展開,東陽縣立第三小學校(巍山中學前身)動員學生收集、捐獻廢鐵用于軍需,教唱抗日歌曲《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打回老家去》《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畢業(yè)歌》《義勇軍進行曲》等,并改編成劇本,在巍山銅佛殿和三百田演出。1941年4月寧波陷落后,巍山和附近村民組織起來破壞大嶺頭公路,以防日寇進攻東陽。暑假期間巍山返鄉(xiāng)青年學生組織“戰(zhàn)地青年服務(wù)團”,出版油印刊物《正義報》宣傳抗日。巍山趙氏在抗日戰(zhàn)爭戰(zhàn)場上犧牲的有趙毓祥、趙惇余等十七人。在金華中學就讀的趙一奇被炸死。</p> <p class="ql-block"> 巍山淪陷前,已遭受日寇細菌戰(zhàn)殺戮:1941年10月,巍山蔣村橋發(fā)生鼠疫,多人死亡,從蔣村橋傳染到夏程里,而后又傳染到巍山,趙德奎等三戶全家慘死于鼠疫。有在其他疫區(qū)感染的巍山居民,病危送回巍山,被隔離在村邊“萬二亭”,四周撒石灰消毒,僥幸阻止了在巍山漫延。1942年農(nóng)歷四月初二,3架日軍飛機轟炸巍山,投彈二十四枚,鳴和堂(新廳)中彈,女青年奚菊仙被當場炸死。中街聰訓堂私塾中彈,私塾金先生和六個學生被炸死,理和堂北邊馬頭墻中彈,三和堂前廳被震裂,古稀老翁被炸傷,這次轟炸總計炸死十四人,炸傷多人,炸毀房屋二十余間,離著彈處20余米的古民居彈痕累累。翌日,日軍飛機又用燃燒彈轟炸巍山,焚毀祠堂弄趙金治等十三戶的二十四間頭古民居等建筑。柏樹腳明堂正中被炸,彈坑直徑超過2米,11間頭房屋被炸毀,還炸毀淵頭街倉基民居數(shù)間。新街路太祖殿后落彈數(shù)枚。中國軍隊撤至夏程里龍迴橋頭,遭遇日機轟炸,死傷軍民三十余人。</p><p class="ql-block"> 巍山地處金、甬、杭、諸、臺之間要沖戰(zhàn)略地帶,東嵊公路貫穿其境,巍山屏高275米,是數(shù)十平方公里內(nèi)的制高點,東北門戶。日寇占領(lǐng)巍山后,馬上在巍山屏山上挖壕溝、筑炮臺,他們拆毀巍山屏上的前新屋村民房數(shù)百間, 驅(qū)逐居民駐軍于此,其首領(lǐng)叫“哈曼”。駐巍山的日軍“工作班”駐九堘塘里,其首領(lǐng)是中尉栗田。1943年3月,國軍廿一師官兵、家屬200余人被日軍收編為“中國國民自治軍教導團”,即所謂的“李大隊”,駐巍山鼎豐堂,成為日寇走狗,作惡多端。隨后成立汪偽政權(quán)維持會,駐銅佛殿,維持會和李大隊負責日、偽軍所需錢、糧、民工和治安管理,防止抗日民眾進入鎮(zhèn)內(nèi)活動。巍山淪陷后,日寇經(jīng)常下鄉(xiāng)掃蕩,放火擄掠財物,殺害平民,李大隊為虎作倀帶路先行。其中規(guī)模最大的兩次是分別到溪口村和白峰村的掃蕩,焚燒民居1800多間,沿途搶劫銅器、錫器、金銀珠寶等老百姓的財物,強拉民夫肩挑背扛運物資。溪口村俞堯生和周村周姓農(nóng)民被抓,疑為抗日游擊隊長和事務(wù)長(因周姓農(nóng)民衣袋有札子,記有名字和數(shù)字),手被捆綁。俞堯生自告奮勇幫助挑擔,得以解開繩子,抵達巍山駐地后混在民工中逃脫。周姓農(nóng)民到達巍山后不到十分鐘即被殺害。1945年嵊縣忠義救國軍安部攻打巍山據(jù)點,安部乘機擄掠大街商店40余家,燒毀民居廳堂十多間。</p> <p class="ql-block"> 日軍進駐巍山后,不僅拆房建軍營、炮臺、木城、壕溝等,還要抓丁承擔防御工事等的沉重勞務(wù),土地荒蕪,民不聊生,紛紛外逃。一些無以為生的農(nóng)戶為了謀生,過溪口白峰嶺到余姚販運食鹽,既害怕遭遇日寇掃蕩,又擔心被國民黨“山北辦事處”當成漢奸處罰(抗日戰(zhàn)爭時期的國民黨縣黨部,制定“政治清奸,軍事剿奸,社會化奸”方針;1943年又制定“防共,剿共”措施)。販運食鹽的大都是四、五十歲的農(nóng)婦。在溪口村被山北辦事處以漢奸罪殺害的巍山村民有:慶敖的媳婦,秉仁的姐姐名叫“歡”的,洪達的妻子,郁秀的妹妹滿娟,允恬的妻子香卿等。據(jù)溪口村目擊者說,被抓的大多遭受毒打,甚至被割去乳房,隨后砍死,慘不忍睹。</p><p class="ql-block"> 新店村徐某被日偽翻譯官扣押,被挾逼交出已經(jīng)躲在外地的女兒,被其強占。四村庚樓街一少女,待字閨中,被偽軍強占。庚樓街趙韻香,母已亡,偽軍上門搶人,她躲在鄰居樓上,偽軍官以鋸柱子拆房相威懾,強占了她。被鋸民居柱子長五寸、深寸許鋸痕還在。十字街趙某,兩個女兒,大的被偽軍‘周主任’強占,次年亡,又將年僅十六的次女霸占。和趙韻香同住一幢民居的一個姑娘,在縉云錦堂師范讀書,因為母病故回鄉(xiāng)奔喪,日軍聞訊找上門來,幸虧及時得知,在鄰居掩護下從后門逃脫,離鄉(xiāng)背井返校,再也不敢回家。庚樓街四份頭一個小名叫“多娥”的姑娘也被強占。日寇投降撤退時,很多被強占的婦女及女眷被裹挾帶走,有部分被半途遺棄而返家,這些婦女雖然僥幸回家、但葬送了青春年華,只能在世俗鄙夷的眼光中茍且余生。還有三名不知下落。</p> <p class="ql-block"> 侵華戰(zhàn)爭開始后,日本資源奇缺,需要通過掠奪被占領(lǐng)國的資源來支撐戰(zhàn)爭。在巍山掠奪木材資源的是“昭和通商株式會社”組織的巍山伐采隊,隸屬日軍九中隊,駐于前新屋。巍山先祖歷來以風水龍脈為由禁止盜伐蔭木,數(shù)百年的種植涵養(yǎng),巍山周邊古木森森。據(jù)《巍山趙氏家譜》記載:巍山屏上的“虬松翠樟栝桕杞,十圍百尋,翼翼森森”“虬松萬桿,眾木交錯,林樹陰翳”,植有六千余畝山林。巍山周邊的金鉤山有松林1600余畝,萬二山松林近百畝,沿渼沙溪兩岸松竹夾生林數(shù)百畝,松蔭亭丘陵地段松林上千畝,上述所有數(shù)百年以來養(yǎng)植古木,均被侵略軍伐釆隊砍伐殆盡。采伐隊還到谷岱、桑梓、林頭等山區(qū)砍伐木材,除了用于構(gòu)筑巍山屏上的碉堡、壕溝工事和環(huán)巍山約十里長的木城,其余運回日本。日軍還掠采谷岱、紫澗塢、稻桶山背等地東陽方言叫 “土青鐵”的礦產(chǎn)。</p><p class="ql-block"> 巍山淪陷已經(jīng)過去整整70年,當年我才16歲,和我一起見證過日寇給巍山人民帶來深重苦難的人所存無幾,但是死難者的遺骨尚存,古民居上彈痕還在,巍山屏上的炮臺、壕溝遺址還在。時光遠去,往事如煙,唯有家國仇、民族狠,不能也不會忘記。</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作者趙克孝(1927—2021),巍山人,1954年畢業(yè)于上海交通大學,原航天工業(yè)部501廠離休干部,高級工程師。本文根據(jù)其2012年遺作“巍山:抗日戰(zhàn)爭記事”整理而成。)(刊2025.7.9《東陽日報》)</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1945年,趙克孝(后排右3)在寧波中學(校址磐安大皿村,這是抗戰(zhàn)期間寧波中學第四次為避戰(zhàn)亂遷校址)讀書的畢業(yè)合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5px;">1949年7月,趙克孝 (右2)在浙江干部學校學習期間,被選調(diào)到土改工作隊,隨軍南下到上虞接管政權(quán)。這是和戰(zhàn)友在豐惠縣政府大院合影 (1)</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