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長篇報告文學《太行門衛(wèi)》連載(57)</p><p class="ql-block"> 孔令賢 著</p><p class="ql-block"> 第三篇 東 方 亮</p><p class="ql-block"> (昔東1938年6月至1942年12月)</p><p class="ql-block"> 第二章 利劍出鞘</p><p class="ql-block"> 第一節(jié) 侵略者屠城罪滔天</p><p class="ql-block"> 自1939年冬季始,日軍對抗日根據(jù)地頻繁掃蕩,實行所謂以鐵路為柱、公路為鏈、碉堡為鎖的“囚籠政策”。敵人的目標很明確,切斷冀晉豫與晉察冀等戰(zhàn)略區(qū)之間的聯(lián)系,隔絕各個抗日根據(jù)地,壓縮八路軍作戰(zhàn)空間,而后各個擊破,速戰(zhàn)速決。</p><p class="ql-block"> 在昔東,繼平遼公路被切斷,東冶頭、三都十四道巖修筑敵據(jù)點之后,1939年4月,平遼公路東、距縣城20余里的鳳居村被日軍占領,修筑碉堡,設立據(jù)點。與南面的和東縣李陽敵據(jù)點相呼應,十四道巖、鳳居、東冶頭,對昔東的弧形包圍越發(fā)收緊,根據(jù)地呈現(xiàn)日漸縮小之勢。</p><p class="ql-block"> 侵略者的武力操控越發(fā)加強。</p><p class="ql-block"> 昔陽縣城常年駐有片山旅團鈴木大隊鈴木中隊140余人,兵力不足時,由駐陽泉日軍派兵支援。</p><p class="ql-block"> 總共百余人的憲兵隊,伍長(即班長)先后由岸田博至、清水利一擔任,成員皆是賣身事敵的漢奸、變節(jié)叛變分子以及甘心當亡國奴的軟骨頭中國人。罪大惡極的漢奸韓黑大(韓景賢),擔任憲兵隊中隊長。趙計小為憲兵隊政治部參謀,也是臭名昭著的漢奸。憲兵隊內成立武裝工作隊,也稱石太南武裝偵察班,配備武器裝置,歸屬于由高井少尉領導、旅部駐陽泉的日軍華北派遣軍獨立第四混成旅參謀部。</p><p class="ql-block"> 1939年7月,平定人藍林接任昔陽縣知事,將原先的保衛(wèi)團改編為約百余人的警備中隊,藍林親任隊長,委派日本人任教官和教官助手。偽警察所也擴大至50余人,石輯五任所長。</p> <p class="ql-block"> 在農村,則收羅地痞流氓,隨敵人行動時,人手一根木棒,群眾稱之為棒棒隊。同憲兵隊、警備隊為虎作倀,或單獨,或配合,經常到鄉(xiāng)村掃蕩、搶掠、屠殺。</p><p class="ql-block"> 日本侵略者注重情報工作。1939年春,在縣城設立情報室,從警察所、保衛(wèi)團抽調的四五名便衣情報員,專門為日軍收集情報。1940年夏,在此基礎上組建本部30余人的便衣工作隊,由盤踞昔陽日軍本部隊長鈴木的外甥大西貞一掛帥,直接向日軍本部負責。</p><p class="ql-block"> 縣城內外,劍拔弩張,磨刀霍霍。祖輩依從的土地在滋生仇恨,處處滴落淋漓的鮮血。</p> <p class="ql-block">上圖:日本侵略者鐵蹄踐踏下的昔陽縣城。</p> <p class="ql-block"> 1940年3月,春寒料峭、陰氣襲人時節(jié),縣城突然增兵,由陽泉日軍本部派遣大批日軍開來進駐。按照日軍四見少尉命令,僅一個晚上,偽警備隊、偽警察所人員的槍械武器全部被沒收。</p><p class="ql-block"> 5月1日,午夜零點,小城慣常的靜默突然被打破。鈴木下令,大西貞一帶隊,開始全城大搜捕,名曰“清政”,實際是地毯式的“清共運動”,即從內部肅清。</p><p class="ql-block"> 那個深夜,天傾地陷。憲兵隊、警備隊、警察所悉數(shù)出動,提槍拿棒,先將縣級各機關、縣立高小、新民小學團團圍定,接著翻墻入院,破門砸窗,照名單抓人??蓱z諸多官民還在做著甜甜的美夢,突然被叫起來,不容分說,以毛巾堵嘴、繩索捆綁,拖進憲兵隊隊部。天亮以后,縣城附近各村的偽代表、小學教員被成批逮捕。</p><p class="ql-block"> 從1日開始,在機關、學校,在城內、城郊,天天有人被抓,村村有被抓之人,十余日間竟有130余人以所謂的通匪嫌疑被關押到憲兵隊留置場。偽機關幾乎被抓空,不得不停止辦公十余天。大街上少有人跡。整座縣城,恐怖氣氛無處不在。</p><p class="ql-block"> 憲兵隊留置場,是一個個五尺寬、不足一丈深的坑洞,一個洞關押19個人,人與人挨肩擦背,擁擠不堪。抓的人忒多,留置場不夠用,還占用城里三串大院,幾十間房。被抓之人遭受拷打酷刑,一連十多天不給飯吃。有人被折磨而死。有人受刑不過,違心承認“通匪”,還亂咬亂攀。如此,潘多拉魔盒打開,被逮捕關押之人越來越多。</p> <p class="ql-block"> 6月12日,即農歷五月初七,入夜,日軍將部分被關押者集中起來,當眾宣布將其中21人處以極刑。話音剛落,這些人便被拉出來,用草木灰涂抹臉,滿面烏黑,五花大綁,被押至城東北大廟根底河灘。</p><p class="ql-block"> 此地為城南河、安平河、巴州河匯合處,其上的大廟供奉東岳大帝、觀音菩薩諸神。就在神仙眼皮底下,21個無辜生命被敵殘害。</p><p class="ql-block"> 事后不久,大廟附近的東關村,有人應被害者家屬請求,趁黑夜偷挖五月初七和另一次活埋人的遺體,挖出的尸骨竟然有90多具,令人瞠目結舌,不寒而栗'。沒被活埋者多被判刑,后編入偽機關,“戴罪”為敵人服務。個別通過各種關系僥幸被釋放者,因受重刑摧殘,出獄后即死。</p><p class="ql-block"> 天理難容,神人共憤。</p><p class="ql-block"> 城南河的血腥未散,“內部清共”,肅清城郊開始。日軍頭目瘋狂叫嚷,“鞏固縣城周圍15里以內,摧毀15里以外”,“10天之內,消滅城外三百紅紅(指紅軍及抗日軍民)”!</p><p class="ql-block"> 為實施罪惡陰謀,鈴木申請調動駐陽泉日軍,連續(xù)三次來昔陽,助紂為虐。</p><p class="ql-block"> 城郊遭殃了!很長時間,不分白天黑夜,不管晴陰晨昏,日軍、漢奸都會突然闖進村里,不問青紅皂白,無論男女童叟,按名單抓人。被捕者先在留置場受審,待抓夠10個、20個時,趁個夜深人靜,拉到城西河灘,統(tǒng)統(tǒng)活埋。</p><p class="ql-block"> 短短幾天,300余抗日工作人員和無辜群眾慘死在敵人的屠刀之下。縣城周邊,處處有血腥,村村聞哭聲,連野狼也格外瘋狂起來,大白天在村外田野大搖大擺,虎視眈眈。</p><p class="ql-block"> 令人膽顫心驚的白色恐怖,生生切斷昔東抗日政府與縣城及其周邊的聯(lián)系。</p><p class="ql-block"> 縣城至東面的三都、鳳居、東冶頭一線區(qū)域,均成為敵占區(qū),成立維持會,建立偽政權。到1940年底,一區(qū)(城關區(qū))全部落入敵手,抗日工作基本停頓,區(qū)委和區(qū)政府不得不向東撤離至三區(qū)地段,唯有夜間才可以回到一區(qū)活動。</p><p class="ql-block"> 與此同時,縣城與各據(jù)點的敵人頻頻出動,猶如一群群放出去的豺狼野獸,到根據(jù)地燒殺搶掠,侵吞蠶食。鳳居、三都以外,日軍依托強大的槍炮攻勢和殺人如麻的殘忍手段,先后控制民安、臺上、陳村、思賢一線以西村莊,步步緊逼,對皋落構筑“u”形包圍圈。</p><p class="ql-block"> 昔東二區(qū)政府開初駐距東冶頭僅2里的靜陽村。此時,西北兩面均已成為敵占區(qū),瓦邱溝及其以東地區(qū)處于弧形包圍中,區(qū)政府只得南遷到臺上村,向皋落靠攏。</p> <p class="ql-block"> 1940年,血腥籠罩著昔東。</p><p class="ql-block"> 4月間,東冶頭據(jù)頭日偽軍70余包圍長嶺村,殺死群眾20人,打瘋1人,帶走的5人,均被活埋在于城西河。</p><p class="ql-block"> 5月16日,東冶頭據(jù)點偽軍抓捕靜陽村8個農民,帶回縣城,4人被殺害。</p><p class="ql-block"> 也是那天,日偽軍20余到東固壁,把5個農民抓回縣城,全部殺害。</p><p class="ql-block"> 17日,縣城和東冶頭據(jù)點日偽軍突襲臥龍山,抓捕7人,全部在縣城留置場扣押致死。</p><p class="ql-block"> 據(jù)統(tǒng)計,1940年一年間,昔東縣發(fā)生血案29起,被殺害的抗日軍民1253名。其中,僅9月至年底,不足四個月,發(fā)生血案20余起,死亡619人。</p><p class="ql-block"> 日軍頭子口出狂言,“先將昔東突下來,再把平東、和東吃掉”。</p><p class="ql-block"> 在中國的土地上,異族侵略者如此明火執(zhí)仗,恣意妄為,殘害百姓,滴落國人心頭的血淚,化作怒濤高萬丈。</p><p class="ql-block"> 淋漓的鮮血喚醒人們,皋落,昔東,關系著冀晉豫區(qū)乃至太行根據(jù)地的生存,一場保衛(wèi)與建設昔東抗日根據(jù)地的戰(zhàn)斗拉開帷幕。</p><p class="ql-block">(下一篇:《太行門衛(wèi)》(58):中心縣委臨風立)</p> <p class="ql-block">作者:孔令賢,山西人,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創(chuàng)作出版散文、報告文學作品10余部,有作品獲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