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昨晚睡得早，做了個夢，夢里的一切清晰得像是真實發(fā)生過。大月亮掛在天上，把整個院子照得如同白晝。我正屋里走動，忽然聽到“叮鈴”一聲，像是什么金屬碰撞的聲音。我猛地拉開窗簾，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朝東邊的大門跑去。我追出去，可大門已經(jīng)開著，賊早已不見蹤影。</p>
<p class="ql-block">不一會兒，我媽他們都來了，好像要轉(zhuǎn)移院子里的財物，防止賊再來偷。大家分工明確，誰搬什么、誰守哪兒，安排得井井有條。</p> <p class="ql-block">這個夢有點長，夢著夢著就醒了。夢中的一切仿佛剛剛經(jīng)歷，連空氣里的味道都記得。我開始回想，為什么會夢到這樣的場景。往前推，結(jié)婚前后，娘家人確實住在平房里，還真的招過幾次賊。</p> <p class="ql-block">小時候，父親在外地工作，媽媽一個人上班帶孩子，院子里雖然大，但幾乎沒有一扇像樣的大門。有時候媽媽下班晚，我們就開著門等她，心里從沒覺得不安全。那時候的縣城，真有點“夜不閉戶”的意思。</p> <p class="ql-block">第一次招賊，是在我讀高中的時候。那天大姐提前回了娘家，因為要生孩子了，住在娘家離醫(yī)院近點。天快亮時，大姐覺得不舒服，家里人急忙起床，想騎自行車送她去醫(yī)院?？墒亲蛲磉€在的自行車，這時卻不見了。小偷啥時候來的，怎么弄走的，我們一無所知?，F(xiàn)在回想起來，那是一輛二八紅旗自行車。</p> <p class="ql-block">后來怎么送她去的醫(yī)院，我已經(jīng)記不清了。只記得中午放學回家時，媽媽告訴我，大姐生了個大胖小子。小偷啊，你偷走的是別人的交通工具，那可是用來迎接新生命的啊，你有沒有想過這點？</p> <p class="ql-block">第二次招賊，是在我結(jié)婚后，生我兒子的一個月前。那天是正月十五，孫先生去醫(yī)院值夜班，我回娘家陪小妹。她大學快開學了，我們正好聊聊心事。</p>
<p class="ql-block">聊著聊著，我忽然發(fā)現(xiàn)窗臺上有個人影在走動。月光下，那個人在窗臺上走走停停，我們談話的聲音不大，他也不慌不忙。我示意小妹窗外有人，她問我怎么辦。我說現(xiàn)在家里人都睡著了，先讓他們睡會兒，咱先觀察觀察。</p>
<p class="ql-block">就這樣，我們守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后來聽到“撲通”一聲，像是跳到地上了。雖然聲音不大，但夜很靜，聽得一清二楚。我們立刻分工，分別去敲東西兩側(cè)的墻，喊醒家人抓賊。</p> <p class="ql-block">我們聽到東西兩側(cè)的房門都打開了，于是跑出去告訴家人賊的情況。這回，賊是從西墻跳出去跑了，大門紋絲未動。打開院子里的燈，發(fā)現(xiàn)我們窗外已經(jīng)剝落了很多玉米粒。賊是不是也無聊，想熬到我們不聊了再下手？賊，也不容易啊。</p> <p class="ql-block">第三次招賊，是有前兆的。那年的農(nóng)歷八月十三，我家的牧羊犬忽然死了，沒有生病，據(jù)說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中毒死的。其實如果狗還在，一般人是進不了院子的。狗死了，不可能馬上有合適的替代。</p>
<p class="ql-block">我還沉浸在狗死去的悲傷中，八月十五的夜里，賊又來了。</p>
<p class="ql-block">之前我在辦公室說起招賊的事，同事開玩笑說：“把你家的院墻上都鑲上醫(yī)院的針頭，誰敢爬墻，就讓他知道知道厲害?！蔽覀儧]那么做，但加固了墻頭，在最上邊加了一層玻璃碴子。俗話說得好，門啊院墻啊，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但家里都是女孩，安全還是得重視。</p> <p class="ql-block">八月十五的這次進賊，我并沒有聽到聲音。準確地說，賊來了，但沒進來。可能爬墻的時候被玻璃扎傷了，流血較多，自己逃走了。</p>
<p class="ql-block">是二姐第二天早晨發(fā)現(xiàn)墻上有血跡，從我家門口一直到大路上，點點滴滴。我們都明白了，這個賊人，就是殺死我家牧羊犬的兇手。他想偷，但沒得逞。</p> <p class="ql-block">每當想起這個圖財害命的賊，我就恨他殺死了我可愛的牧羊犬。我也會想，他傷得重不重？有沒有去醫(yī)院？以后還會不會再去偷？還走那條不勞而獲的路嗎？</p> <p class="ql-block">想著想著，天就亮了。遇到賊人的時候，我心里一點也不害怕。特別是生兒子之前的那個晚上，敲墻喊醒家人的時候，我從房里跑出來，手里還拎了一根一米左右、幾斤重的麻花鋼棍子。從小習慣放手邊一些防身的物件，哈哈。當家里人發(fā)現(xiàn)我也跑出來的時候，很心疼地讓我回屋去。</p>
<p class="ql-block">記得那晚以后，直到我生孩子，孫先生沒去上夜班，一直陪我到孩子出了滿月。</p>
<p class="ql-block">賊啊，你偷啥不重要，你擾民了知道不？偷來的東西都不會有好結(jié)果的，知道不？</p>
<p class="ql-block">其實吧，招賊已經(jīng)成了過去式。平房小院拆遷了，娘家不再有平房，賊人想偷，也沒有那么容易翻越的墻、好撬的門鎖了。</p>
<p class="ql-block">也許，昨夜的夢，是那些現(xiàn)實生活中招賊的印象殘骸吧。想著想著，睡意又來了，我得睡個回籠覺了。愿天下無賊，無論城市還是鄉(xiāng)村，你我皆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