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大陜北沒有江南水鄉(xiāng)的秀美，沒有新疆戈壁的廣袤，但有黃土高坡的優(yōu)勢。連綿起伏的山巒象洶涌澎湃著的大海。站在海抜最高處聚焦：哦，那塊是我的故鄉(xiāng)一一米脂！在地圖上細瞅，形狀就象朝西北斜臥著的“凹”字，有人說那凹凹里藏著龍、臥著虎，有人說那凹凹里有天香。因“地有米脂水，沃壤宜粟，米汁浙之如脂”而得名。2014年被聯(lián)合國地名專家組授予“千年古縣”稱號。</p><p class="ql-block"> 這塊1212平方公里的土地，僅占榆林市總面積的3%，連山峁溝岔的數(shù)量也能說得清楚：山峁20378個；溝岔16120條，流水支溝550多條。這里土地貧瘠，流短水淺，冬長夏短，地下資源也不豐富，卻總有人說是塊風(fēng)水寶地。理由是公元前40世紀(jì)就有原始人在這里繁衍生息，狩獵、采集、燒制紅陶。從商朝起就戰(zhàn)火頻仍、爭搶激烈，鐵騎奔襲，你奪回來我奪過去，好象得到它就是掏到了寶，于是多異隸屬?！翱蓱z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里人?！痹庋甑氖秦毭癜傩铡Ｊ窌险f，西夏開國皇帝李元昊（黨項族）的祖籍地就在這里，其祖父李繼遷（西夏國奠基人）就是從這里出生和發(fā)跡的。</p><p class="ql-block"> 這里的山巒溝壑水草并不豐茂，但所植粟谷碾出的小米金燦燦的，含著香甜。唐開元年間就被列為貢米，明嘉靖年間的朝廷評價是“他郡不及”。其汁如油脂般濃稠細膩的小米，養(yǎng)育出的米脂人“逢男多威武，逢女多嫵媚?！?lt;/p><p class="ql-block"> 這里雖然地處黃土高原深處“既荒僻又小〝，但它卻是塊“掀動歷史主潮、展現(xiàn)繽紛時代美景的不平凡”之地！</p><p class="ql-block"> 納高原之雄魄，孕育出一代一代米脂人的剛毅雄健。元末明初就有“賀洪、高慶等地方豪杰聚眾起兵，與官府、元軍抗衡，雄踞一方。〞出身寒苦的李自成，面對明末官場腐敗，富紳欺詐，民不聊生的境地，勇敢挺起脊梁骨，扯起造反大旗，吊民伐罪，馳騁疆場，劍指京城，一舉推翻明王朝。雖然那“山野沖天的烈火，被享樂的淫雨澆滅了”，但李自成及其一批義軍將領(lǐng)李過、高一功、李來亨等”敢教朱明一旦休”的沖天一搏，足以令山河俯首，留名萬世！頗具血性、追隨孫中山先生“為億萬同胞爭自由”的辛亥志士高攀桂，在反對袁世凱復(fù)辟的斗爭中，不畏強權(quán)，不受誘惑，寧折不彎，獻出了自己45歲的生命；辛亥志士高祖憲以文章抨擊時政，奔走于陝西各地興教辦學(xué)、宣傳維新思想，冒險參與策動反清義舉，直至客死他鄉(xiāng)……。進入上世紀(jì)20年代，跟著共產(chǎn)黨出生入死的英雄志士更是全縣遍及，枚不勝舉。他們中的代表劉瀾濤、馬明芳、郭洪濤、李力果、常黎夫等一批國之棟梁，每人都是一座豐碑。開明人士李鼎銘獻“精兵簡政”良策影響深遠；前國民黨將軍杜聿明抗戰(zhàn)建功業(yè)提振國人信心；民主斗士杜斌丞以“敢以空拳抗萬鈞“的恢弘氣度，在獄中寫下“個人生死己置度外，彼獨裁暴力雖能奪我革命者生命，絕不能阻撓人類歷史奔向光明，終必為民主潮流所消滅也。惟望人民共起自救，早獲解放自由，則可暝目矣！”的錚錚遺言，至今擲地有聲……。是這塊土地給了他們生命和陽剛之氣，給了他們聰明和才智，給了他們力量和膽識，給了他們堅韌和斗志。他們?yōu)檫@塊土地掙回“英雄縣”美名，這塊土地因他們而光榮著。</p><p class="ql-block"> 汲無定河之靈秀，打造出了“米脂婆姨”的名片。貂蟬是中國歷史上四大美女之一。有人說是傳說，但康熙《米脂縣志》記：“無定河西有貂蟬洞”。循聲問跡，在米脂艾好灣檀合墕。那里雖然僅是一個土洞，還是吸引了不少游人。聽說有游客竟把洞旁的土抓來直往臉上抹，美其曰：“粘靈氣、美容”。其實現(xiàn)實中的米脂姑娘才是實實在在的受益者。因為出了個貂蟬，全天下的人都說米脂姑娘漂亮，以至“招收演員的、女服務(wù)員的，你不時可以遇見?！碑?dāng)然米脂的姑娘不僅長的美，也有干一番事業(yè)的氣質(zhì)。早在上世紀(jì)20年代就有一批沖破封建愚昧牢籠，象男兒一樣讀書、學(xué)藝，走南闖北，成為推動社會進步不可忽視的力量。杜煥卿1929年、艾靜茹1928年、高敏珍1933年就加入了中國共產(chǎn)黨，置個人生死于不顧，宣傳進步，參加革命活動，直至生命最后一息；高佩蘭反封建、求進步，不沉湎于小家庭，積極創(chuàng)辦新女校，終身獻身教育事業(yè)，為革命培養(yǎng)了大批婦女人才……。還有那位陜甘邊區(qū)勞動模范郭鳳英，還有那位在唐山大地震中第一個把地震信息傳遞出去、不幸殉職的高東麗，還有那位米脂家喻戶曉的國家二級演員常建榮……，可謂巾幗不讓須眉啊！正是：“貂蟬雖遠去，蹤跡還留香”，于是“米脂婆姨”的美名便傳揚開來。</p><p class="ql-block"> 這里的小米，開發(fā)了米脂人敢為人先、勇爭頭籌的聰慧，營養(yǎng)了米脂人吃苦耐勞的韌勁。自古至今用智慧和耐勞爭著往潮頭上立。劉家峁的姜氏莊院從規(guī)模與形制、工藝與裝飾、防御與居住功能的完美結(jié)合把窯洞建筑工藝推向一座高峰，官方與學(xué)界一致認(rèn)為是“漢民族建筑瑰寶”，“西北第一民居”，“陜北窯洞建筑藝術(shù)的奇葩”，一枝獨秀著。緊隨其后的還有：高廟山的常氏莊院、楊家溝的馬氏“新院”。米脂的鎖吶吹出了國門，米脂的秧歌扭進了大上海，米脂的剪紙剪進了藝術(shù)殿堂……。還有那一大批載入史冊的專家、教授、學(xué)者、作家、高級工程師、能工巧匠、人民公仆……。還有那個靠持續(xù)奮斗樹立在黃土高坡上的生態(tài)治理樣板一一高西溝，它是西北地區(qū)農(nóng)業(yè)戰(zhàn)線的一面最鮮艷的旗幟！2013年被評為“中國最有魅力休閑鄉(xiāng)村?！?lt;/p><p class="ql-block"> 就是在這塊土地上發(fā)生的兵荒馬亂、大饑大荒，逼出了窮苦人走西口、走南路的悲愴……。米脂雖然僅是陜北民歌文化的發(fā)祥地之一，卻也讓人驕傲著。因為它來自勞苦民眾、充滿濃郁的黃土風(fēng)情，唱響了全國，唱進了人們的心窩，唱出了時代的變遷，有凄涼、有高亢、有歡快。</p><p class="ql-block"> 離開家鄉(xiāng)55年了，此時的我正搭乘動車，在由西安向北的黃土山壑中穿行著，透過車窗貪婪的張望著，在歷史的大背景下沉思著，耳邊似乎聽到了文屏山上傳來的報時鐘聲，依稀在對面的鳳凰山窩回蕩（父母居住過）。</p><p class="ql-block"> 游子眼中的故土，多是昔日的崢嶸，是苦難中的拼博和進取，現(xiàn)在成什樣了？哦，列車進米脂站了……。</p><p class="ql-block"> 常彥杰</p><p class="ql-block"> 2025年7月17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