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兒時味道]姥姥的紅薯香</p><p class="ql-block">江蘇/美麗人生/文</p><p class="ql-block"> 姥姥離開我,已經整整二十年了。無數個夜晚,她慈祥的音容笑貌總在夢中浮現(xiàn),醒來時,淚水早已浸濕了枕巾。</p><p class="ql-block"> 我的童年是在姥姥家長大的。每天清晨,灶膛里柴火噼啪作響,姥姥總會煮上一大鍋紅薯。她總是挑出最紅最大的那一個,仔細剝去滾燙的外皮,遞給我當早餐,然后目送我走出家門去上學。放學時,遠遠就能望見姥姥站在村莊西頭的路口,等著我回家吃飯。有時因考試放學晚了,她怕我餓著,經常會把做好的飯菜提到學校來。</p> <p class="ql-block"> 在那沒有電、也沒有自來水的歲月里,夜晚做作業(yè)是件不容易的事。煤油燈的光線常常昏黃搖曳,每當燈光暗下去,姥姥就小心翼翼地撥弄燈芯,讓那豆大的火苗重新亮起來,好讓我看得更清楚些。夏夜蚊蟲擾人,姥姥便坐在一旁,搖著蒲扇為我驅蚊送涼;冬夜寒氣逼人,她又早早備好火盆,放在我的腳邊,讓我一邊取暖一邊寫字。村里同齡的孩子,放學后常要結伴去池塘挑水回家,姥姥卻從不讓我沾手這活兒,總是自己默默挑起水桶,把水缸灌滿。</p><p class="ql-block"> 夏收時節(jié),烈日炎炎,三十多度的高溫下,家人都在麥田里揮汗如雨地收割。姥姥心疼我,從不讓我下地,總是叮囑我在家安心寫作業(yè)。每到新學期開學,姥姥就早早把田里的韭菜、瓜果摘下來,拿到集鎮(zhèn)上換錢,再給我做一身新衣裳。</p> <p class="ql-block"> 在那個只有旱糧、少見水稻的年代,她會特意跑到集鎮(zhèn)上買小米,為我煮上一碗香噴噴的小米飯。豬肉燉粉條的“大菜”是我的最愛,而酥脆的馓子,是我童年里從未間斷過的唯一零食。后來,田里漸漸能種稻谷了,我的碗里便天天都是白米飯。姥姥總是想方設法地把家里最好的東西都留給了我。</p><p class="ql-block"> 姥姥家有輛最值錢的“大件”——一輛“二八”式自行車,姥爺視若珍寶。我眼饞想學,姥姥就瞅準姥爺不在家時,偷偷推出來給我騎。那時我個子還沒車高,搖搖晃晃,終于連人帶車重重摔在地上,車子磕壞了,新做的衣服也蹭破了洞。姥爺回來看到,心疼得大發(fā)雷霆。我嚇得哇哇大哭,姥姥卻連忙護住我,說是她自己不小心弄壞的。過后,她又默默地割了韭菜、摘了豆角去趕集,換回布料,給我重新縫制了一件新衣。</p><p class="ql-block"> 小學畢業(yè)后,我考進了縣城中學,離開了姥姥家。時光飛逝,當我終于大學畢業(yè),參加工作,滿心想著要報答姥姥的養(yǎng)育深恩時,她卻因年輕時過度操勞而病倒了。四處求醫(yī)問藥,終究無力回天,姥姥永遠離開了我。</p> <p class="ql-block"> 如今,每年的清明,站在姥姥的墓碑前,那些清晨的紅薯香、村口的守望、煤油燈下?lián)u曳的光、夏夜扇底的涼風、冬夜腳邊的炭火、小米飯的溫暖、新衣的期盼、自行車旁的呵護……所有過往的點點滴滴都奔涌而來,那份思念,痛徹心扉,幾乎令人窒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作者簡介:劉念,畢業(yè)于徐州醫(yī)科大學,現(xiàn)任婦幼保健院兒科主任,身為中共黨員,秉持初心,奉獻社會,作為灌南縣作協(xié)會員,網名“美麗人生”,以筆為舟,書寫多彩人生篇章,傳遞正能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