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寫在前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親愛的同學們:大家好!時光荏苒,轉眼9月11~12日,就是我們入學五十周年的日子,撫今追昔,1975年的那個金秋,我們懷揣著鄉(xiāng)親們滾燙的期望和東拼西湊的盤纏,從黃土地走進大學校園的場景仍歷歷在目,這份改變命運的機遇,凝結著太多人的深情厚誼。正如工農兵大學生,中央電視臺著名播音員敬一丹老師所言:“這些永不褪色的青春印記,既是同窗情誼的溫暖見證,更是留給后輩的精神財富”。值此特殊的時刻,我想將《那年我是怎樣上大學的》這篇回憶文字分享給大家,文中不僅是個人的際遇,更是那個特殊年代里,一群農村青年在鄉(xiāng)親們的托舉下追逐夢想的集體記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五十年滄桑巨變,唯有初心不變,讓我們共同珍藏這段鐫刻著時代印記的青春故事,也愿它能為年輕一代照亮前行的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朱振隆 寫于2025年8月</span></p> <p class="ql-block"> 時光將一行簡單的文字封存:“9月11日、12日兩天內準時來院報到”,五十年后重啟,墨跡猶新,這哪里是個日期?這分明是我們人生長卷的序言,也是接下來我講故事的扉頁。</p> <p class="ql-block"> 我說的是1970年~1976年,在全國范圍內共招收的94萬名工農兵大學生。我是其中之一,1975年9月入學~1978年7月畢業(yè),今年恰好是我們入學五十周年了。</p><p class="ql-block"> 那個年代能上大學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我是1972年高中畢業(yè)的,至今我仍清晰的記得畢業(yè)前夕的那次班會,所有任課老師都到場講幾句,有一位語文老師跟我們是這么說的:“你們今天雖然高中畢業(yè)了,但是學習的道路還遠遠沒有結束,毛主席講過:今后大學還是要辦的,不過是從有實踐經(jīng)驗的工人農民中間選拔學生,到學校學幾年之后,再回到生產實踐中去。看看主席都這么樣講了,只要你們好好努力,今后機會是有的”。也許是我聽者有心,高中畢業(yè)之后,扎扎實實在農村勞動兩年半,每年的大小“河工”我都去,現(xiàn)在的小孩沒有見識過上“河工”是怎么回事,就是挖土挑泥的苦力活,記得有一次,巧遇大隊書記到現(xiàn)場巡視,關切地問道,你剛從學校出來,挑得動嗎?我靦腆地回答:挑得動,再后來能到大隊部幫著寫些稿子,那便是最大的輕工巧活了,我還做過生產隊里的掃盲輔導員,工作做的很出色,在公社掃盲工作結束的總結大會上,作為典型的事例介紹。高中畢業(yè)第二年的春夏之交,(實際勞動時間只有一年半)我在地方上已是小有名氣了,原中學的一位教務處主任來信,要我返回母校跟那一屆高中畢業(yè)生談談接受再教育的體會,我作了一些準備,詳細內容已忘了,唯有一句順口溜至今還記得,“要問農村苦不苦,想想長征二萬五,要問干活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輩”。也就是那一年,生產隊長跑過來跟我說,按規(guī)定高中畢業(yè)參加勞動時間必須兩年,才夠格推薦上大學,你暫時不夠條件,到明年再考慮吧,聽了這話,我內心就充滿著無比的激動和期盼,現(xiàn)已不記得了當時我回一句什么話。轉眼,時間到了1975年的7月,我高中畢業(yè)兩年半,大隊決定推薦我上大學了,我們公社有12個大隊,一個大隊推薦兩個人,這樣,全公社共推薦了24個人,后面的工作還有三步,1,是由縣文教局組織的一班人,對我們進行文化考試(筆試、口試)2,是公社抓文教的干部帶我們去縣級醫(yī)院體檢,3,公社黨委組織人員內查外調,查被推薦人員祖孫三代政治上有沒有污點,走訪群眾(走訪的人數(shù)要求達到隊里人數(shù)的三分之二以上),收集意見并形成書面推薦材料,相關人員簽名蓋章。最后由公社黨委根據(jù)材料,研究決定6個人(在公社范圍內公示)報縣委批準入學。</p> <p class="ql-block"> 當年筆試的科目有兩門,我記得語文是寫一篇文章,題目2選1,1,限止資產階級法權為題材(拿現(xiàn)在的話來說,我理解是反腐、反貪)寫一篇文章,2,在農業(yè)學大寨中的體會,我寫的是2,結合自己高中畢業(yè)回隊務農親身經(jīng)歷寫的,在規(guī)定的時間內,洋洋灑灑我寫了約兩千字的文章,贏得了監(jiān)考老師們的刮目相看,也許有人說那容易,不過是一篇作文嘛,其實,這種做法在教育和社會評價中由來已久,在古代考舉人也是通過一篇作文來定篤的,一篇作文就能有效地反映出,一個人的綜合素質,就像醫(yī)生通過一滴血,能檢測全身的身體健康狀況一樣。數(shù)學考的是幾道用二元一次方程解應用題,不算難我都做出來了,口試兩門:物理,問的幾個問題中有兩個我現(xiàn)在還紀得,1,水泥船與水泥樓板,材料都是水泥制作而成,為什么船能浮在水面上,而樓板卻沉在水里?2,照明電路中開關怎么接的?為什么?化學,問的是化肥、農藥如何使用的相關知識,(所出的題目都是和農業(yè)生產以及當時的社會實踐有聯(lián)系的),雖然這次考核與答辯我都應對得宜,但個人的表現(xiàn)絕非關鍵一一最終能使我進入大學的,是我們生產隊兩百多位社員連夜摁紅手印聯(lián)名舉薦,更是大隊黨支部與公社黨委的嚴審和重點栽培的如山厚恩!</p> <p class="ql-block"> 1975年的9月初,我接到江蘇師范院物理系的入學通知書,家里的條件有限,也沒有什么準備的,僅僅帶了一點日用品和路費就來校報到了,那時,上大學是全公費的,國家每月發(fā)的生活費已足夠我的日常開銷,如果放在今天全自費的時代,像我這樣的農村孩子恐怕很難有機會接受高等教育,每每憶起過往,心中便涌起對黨和國家的深深感激,正是這份感恩之情,才讓我在大學畢業(yè)后,僅在縣城中學任教一年,便主動申請調回農村中學,記得教研組的幾位同事當時還挽留過我,并且說了一句掏心窩的話,“留在這里,對你的專業(yè)發(fā)展會更有利一一科班出身的老師多,彼此間可切磋技藝”??擅慨斠股钊遂o時,那些農村孩子們仰著臉龐,盛滿渴望的眼睛,就會清晰地浮現(xiàn)在我的腦海中。最終,我還是向教育局遞交了調回農村中學的書面申請,這一站,便是四十載春秋。在這三尺講臺上,我始終銘記恩師的教誨,將點滴經(jīng)驗凝于筆端,數(shù)篇教學文章曾在《物理教師》《理科考試與研究》《物理教學與探討》《中學生科學報》等報刊上發(fā)表,教學之余,也盡已所能做了一些善事:為患病學生籌集善款,助力家鄉(xiāng)修橋鋪路,向災區(qū)同胞伸出援手,作為學校最早參與無償獻血的成員之一,我堅持獻血,直至法定年齡上限,累計獻血量達1200毫升,而今白發(fā)染鬢,回首往事,那些孩子們眼底的光,依然是我此生不變的守望。我愿以畢生的心力回報這方水土,將曾經(jīng)收獲的溫暖,化作延續(xù)不息的愛與希望,回饋那份改變命運的厚重恩情。值此入學五十周年之際,謹以此文與同窗共憶青春韶華,愿我們永葆當年那份純粹與熱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