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多棱鏡》——懷念母親系列連載之十九：卞軍（天行?。?/a> <p class="ql-block"> 《開明通透的母親》</p><p class="ql-block"> 父母一生從不過生日，直至他們先后離世，也始終保持著這個習(xí)慣。作為子女，我們既不覺得遺憾，更認(rèn)為這是一種尊重——尊重父母生前的意愿。</p> <p class="ql-block"> 母親雖是從農(nóng)村走出來的家庭婦女，卻從不信神、不信鬼，不迷信。她認(rèn)為，生日那一天，眾星捧月，戴生日帽、吃蛋糕、吹蠟燭這些形式，與長命百歲并無關(guān)聯(lián)。還不如在生日那一天，靜悄悄吃一碗自已喜歡吃的粗茶淡飯。</p> <p class="ql-block"> 母親七十歲以后，子女們提議為二老慶生，卻遭到堅決反對。母親說："過生日干什么？過了就能長壽，不過就活不成了？平時什么吃的都不缺。孩子們工作都忙，生日又未必趕上休息日，何必讓他們請假？一過生日，就不能停，一停又不好，孩子一天到晚凈想著這事了。再說我們倆的生日都在五黃六月（注：農(nóng)歷五六月農(nóng)忙時節(jié)），天這么熱，過什么生日？都好好上班去，別耽誤正事。"</p> <p class="ql-block"> 母親的生日是農(nóng)歷五月廿三，父親是農(nóng)歷六月初六。</p> <p class="ql-block"> 母親常念叨："有些人家，年紀(jì)不大就大張旗鼓過生日，真是'張精’（注：當(dāng)?shù)胤窖?，意為顯擺、無事生非）、‘出該’(當(dāng)?shù)胤窖?，意出格，不該辦)。"</p> <p class="ql-block"> 一個“張精”，一個“出該”，兩個地方方言，生動體現(xiàn)了母親對慶生習(xí)俗的鄙視和開明通透的態(tài)度。</p> <p class="ql-block"> 2017年農(nóng)歷五月廿三，我突然想起是母親生日，特意提前從商場下班，從花店買了一束鮮花。當(dāng)我將花束獻(xiàn)給輪椅上的母親時，母親好像明白似欣喜地接過，保姆為我們拍下合影留念?？上н@張照片后來在手機(jī)里莫名遺失，成為永遠(yuǎn)的遺憾。</p> <p class="ql-block"> 那一年 、那一天，是母親的89歲生日。</p> <p class="ql-block"> 這是唯一一次在母親生日這天，為母親過的所謂的一次生日。第二年正月初九，母親便永遠(yuǎn)離開了我們。</p> <p class="ql-block"> 母親沒有過過生日，只是每年我過的生日——母親的受難日，是要給母親過的，想起母親，就會專程去看望母親，三四十年雷打不動。</p> <p class="ql-block"> 母親去世后，我仍在我生日這一天，開車回到老家，回到母親出生的地方，回到母親長眠的地方，祭奠懷念母親的恩情，寄托我的哀思。既便在外地，我也以自已獨(dú)特方式放眼遙遠(yuǎn)的故鄉(xiāng)，母親的音容笑貌、談笑風(fēng)生就浮現(xiàn)在眼前。</p> <p class="ql-block"> 母親開明、通透、“不信鬼神信馬列”的慶生觀、人生觀，深深影響了我的一生。2021年六十歲生日前夕，遠(yuǎn)在北京的兒子發(fā)微信執(zhí)意十三)今年我的生日，恰好經(jīng)過從湛江開車到鄭州路上的萍鄉(xiāng)市，兒子幾年一貫制的微信祝福準(zhǔn)時收到：“祝爸爸生日快樂！”僅此一句問候，已經(jīng)足夠讓我幸福一輩子了。為我慶生，說"不過生日，他會后悔一輩子"。我回復(fù)道："有能力，天天都是好日子；沒本事，何時都是苦光陰。"</p> <p class="ql-block"> 今年我的生日，恰好經(jīng)過從湛江開車到鄭州路上的萍鄉(xiāng)市，兒子幾年一貫制的微信祝福準(zhǔn)時收到：“祝爸爸生日快樂！”僅此一句問候，已經(jīng)足夠讓我幸福一輩子了。</p> <p class="ql-block"> 那一天，我開著車，來到萍鄉(xiāng)安源，冒雨參觀了安源煤礦大罷工遺址，過了一個“革命化”的生日。</p> <p class="ql-block"> 我堅持不過生日，既是對母親的紀(jì)念，也是傳承了母親留下的家風(fēng)。</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草稿于2025年5月10日</p><p class="ql-block"> 終稿于2025年6月18日(陰歷5月23日母親誕辰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