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p><p class="ql-block">這不是我第一次想去看看年初洛杉磯Pacific?Palisades山火過后留下的城市切片，此乃洛杉磯市有史以來最大、最具破壞力的一起野火災害，史書級別的城市浩劫。</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照片拍攝于洛杉磯TCW大廈樓頂，時間為2025年1月7日下午5點47分。從TCW樓頂向西望，可以直接俯瞰Santa Monica山脈方向，那里正是Pacific Palisades所在地區(qū)。）</span></p> <p class="ql-block">半年過去，歲月像緩緩合上的閘門，時限一到，有過的驚濤駭浪悄然歸零，<span style="font-size:18px;">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span>曾經(jīng)震驚世界的山火早從新聞里退場，6個月乾坤斗轉(zhuǎn)的政商巨變也迅速將人們的關(guān)注移情。</p><p class="ql-block">我只是想看一眼曾經(jīng)躲無所躲遭火狂燒的土地，現(xiàn)在被怎樣的秩序與風貌接管。</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記得我在火災當時曾寫過一稿，用的就是以上這幅展示火災風力的觸目驚心照片。）</span></p> <p class="ql-block">2025年1月間，南加州連續(xù)發(fā)生多起山火，總計導致超過18,000棟房屋被毀或受損，其中以Pacific Palisades一帶火情最為嚴重。此城因房價高昂、富豪云集原因一向備受矚目，經(jīng)此一焚，立即成為世界焦點。</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Pacific Palisades</span>大火從1月7日燒到1月31日，持續(xù)肆虐了24天，共摧毀當?shù)?,837棟房屋，另有1,017棟結(jié)構(gòu)受損，死亡12人，遠超幾乎在同時發(fā)生的Eaton等其它火區(qū)，成為山火橫掃中最為悲催的主場。</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火起之處場景震撼，令人感覺無力回天。）</span></p> <p class="ql-block">我都還深深記得那個月持續(xù)氣象怪異，日日大風，每年圣塔安娜焚風都會在大洛杉磯地區(qū)引發(fā)民眾對山火失控的憂心忡忡，那個月的風力之大、波及之廣更是令人膽寒。即便在我所居住的洛杉磯東區(qū)，整個月份中也身陷周邊大小火災10多起的危局。</p><p class="ql-block">那一次，Pacific Palisades地區(qū)因為遇到颶風級別的焚風，風速甚至達到過每小時130至138公里。專家說這種風力一分鐘就能燒毀6個足球場。加上持續(xù)多月少雨導致極低濕度的強力配合，來勢洶洶的大火迫使超過20萬人撤離。</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Pacific Palisades同地區(qū)火災前后景象。）</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p><p class="ql-block">開車沿著10號高速駛?cè)霝l海的1號路，這是從海邊得以進入Pacific Palisades的廣泛通道。車行途中間歇有些擁塞，我其實早就做好準備，無論遇到任何封路告示，絕不意外。</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洛杉磯大火中的每個場景都震撼人心。）</span></p> <p class="ql-block">半年前，也就是火災斷續(xù)還在的時候，確切地說是在火災開始后的第10天，我就這么走過，一心只想去災區(qū)。但當我走到距離10號轉(zhuǎn)去1號還差得太遠時，就被荷槍實彈的封路警察叫停，被迫隨機拐向高速出口。</p><p class="ql-block">在那之后我向著災區(qū)大方向胡開狂走，感覺就快接近火勢核心的時刻，還是被在各個路口把守的國民衛(wèi)隊士兵們攔在了災區(qū)域外。</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我拍攝的火災當時災區(qū)被封路口照片。）</span></p> <p class="ql-block">半年過去，眼下所有車輛都可自如進入任一街區(qū)。歷經(jīng)將近一個月的火勢橫掃，Pacific Palisades大部分街道竟還蔥蘢。</p><p class="ql-block">路況暢通，車流如常，只要不拐進特定的街衢巷陌，就不會看到半年前滅頂之災的絲毫痕跡。</p><p class="ql-block">天空偶有飄雨，我轉(zhuǎn)向被認為是災區(qū)重鎮(zhèn)的西日落大道（W. Sunset blvd.），沒走多久就被路左兩塊連在一起突然而現(xiàn)的怪異平地吸引。</p><p class="ql-block">我猜這就是大火過后的所謂“廢墟”了。</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兩圖均為美聯(lián)社</span><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8px;">攝影師Jae C. Hong拍攝。圖</span><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為2025年1月9日，Pacific Palisades火災后的住宅廢墟，焦黑屋架下殘存少量結(jié)構(gòu)支撐。）</span></p> <p class="ql-block">這是我頭一次親眼目睹房屋過火的焚后“遺跡”。土地很平，沉默而立，廢墟上插有由美國陸軍工程兵團（US Army Corps of Engineers）與洛杉磯縣政府共同設(shè)置的標牌，用于標明該處房產(chǎn)的廢墟清理工作已經(jīng)完成。</p><p class="ql-block">牌子上寫明“項目名稱”是“加州野火響應廢墟清理支持（California Wildfires Response Debris Removal SuppoSu）”，進度狀態(tài)是“已授權(quán)進入（Authorized ROE）”，目前處于災后重建前的清場狀態(tài)。</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我在當?shù)匾姷降牡谝惶帪暮蟋F(xiàn)場。）</span></p> <p class="ql-block">被火燒過的土地，赤裸坦然，不見焦木也無框架殘存，一切都被時間打掃得干干凈凈。</p><p class="ql-block">歷經(jīng)清理過后的地面變成了淺淺的黃色，像一張淺網(wǎng)薄薄地糊在地面，據(jù)知這是專業(yè)處理土地的噴播層，是為穩(wěn)住土壤、壓住灰塵，等待下一步重建的技術(shù)手段。</p><p class="ql-block">在這兩塊火災后的土地整備現(xiàn)場，沿地塊邊緣可見淺黃色的稻草蛇袋（Straw Wattle），其為用于防止水土流失和沉積物外泄的環(huán)保設(shè)施，由天然稻草填充并包裹于麻質(zhì)網(wǎng)袋中，能在雨水沖刷時有效攔截泥沙、保護地貌。</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火災之后的現(xiàn)場令人心碎。）</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環(huán)顧四周，這一帶只有他們兩家房屋被毀，緊鄰的其它民宅竟都完好無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投遞信件的郵車仍在穿梭，隔著半開著的車窗玻璃跟我談起半年前突如其來的水火無情，女郵遞員幾乎就要哭出聲來。</span></p><p class="ql-block">這是個令人無語的時刻，腳下在在雖能修飾一切，卻也刪除了曾經(jīng)有過的家，有過的樹，有過的早上開門遇到的第一縷光線與氣息。平整的干澀黃土，像一張等待印刷的新稿紙，再也寫不出原來的豐富。</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房屋旁的小路上還有郵車如常送信。右側(cè)的房子甚至連木柵欄都沒有絲毫損壞。）</span></p> <p class="ql-block">寂靜里，遠處有個藍衣人影在另外那塊空地上正給一棵樹澆水。我很詫異，在這片毫無內(nèi)容黃土之上竟還有人愿意為一棵樹停留。</p><p class="ql-block">這一身影略顯佝僂，儀態(tài)不急不緩，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注視，他忽然轉(zhuǎn)頭朝我揮了下手。</p><p class="ql-block">隔著黃黃的一片，這一揮手就好像跟我有著天大約定，他從地塊那頭慢慢走向地界中線，我也迎面步步而去。</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在昔日房屋的大門口的對講器旁邊，如今插著土地已經(jīng)完成所有平整手續(xù)的告示牌。）</span></p> <p class="ql-block">我們在廢墟交界處簡單問候并且面對面停下，他說他是那塊地的房東，正在做重建前的準備工作。<span style="font-size:18px;">他說自己在這里一住幾十年，這次也不想離開，眼下正和兩個包商也談條件也談設(shè)計。</span></p><p class="ql-block">他原本的房子于1982年建造，占地0.47英畝（折合2.86畝），4房4浴，面積為4570平方英尺（折合424.57平米），市場估值為570多萬美金。</p><p class="ql-block">火災時他很早就撤離了，如今就租住在附近，他所認識的受災鄰居中，離開的和留下的各占一半。</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我和藍衣老人在兩塊地交界點會面。）</span></p> <p class="ql-block">他告訴我，保險公司給了他“大約1500萬的賠償”，說實話這個數(shù)字實在令人震驚，我懷疑這里面包含了他家的很多收藏品，說不定還搭著好幾輛古董車，他說自己用賠償金的一半就可蓋好新房。</p><p class="ql-block">目前他和妻子想法唯一的分歧是，他想蓋一幢兩層樓房，妻子則是想要平層。這可真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居所原地未改只見更新，<span style="font-size:18px;">土地本身從來也還是他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谷歌衛(wèi)星圖上這兩處房屋被燒的照片。）</span></p> <p class="ql-block">我注意到他為澆水而來的車是停在地塊后側(cè)的一個林蔭深處，相信那就是他家一停幾十年的后院停車位，</p><p class="ql-block">無論如何，他們的新宅預計將有4千平尺（ 約合371.6平方米），如果以當今每平方英尺加進所有建設(shè)開銷要花1500美金計算（包括房屋搭建、室內(nèi)裝潢乃至園林景觀），全部蓋好大約會耗費700萬左右。</p><p class="ql-block">我和他一起估算了新房從設(shè)計畫圖到最終入住的時長，彼此同意需要再等5到6年，</p><p class="ql-block">他說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78歲，“但我能等得到”。</p><p class="ql-block">好吧。</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藍衣老人家的災前房屋在美國最大地產(chǎn)網(wǎng)站上幾乎沒有任何圖片信息。只有大院外墻。）</span></p> <p class="ql-block">他早年做過5年左右的室內(nèi)線條建材（頂角線和踢腳線之類）推銷員，后來自己成立公司經(jīng)營同類生意，產(chǎn)品打進了Home depot（中譯“家得寶”）等眾多美國大型家居公司。</p><p class="ql-block">問過他“你覺得是什么讓你和近鄰的房子付之一炬，而附近其它不少房子得以躲過一劫”？</p><p class="ql-block">他說，風向。</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從谷歌地圖上看到的藍衣老人舊房街景。）</span></p> <p class="ql-block">我后來查過他房子的基本概況，歷史上竟然沒有任何交易記錄，網(wǎng)絡(luò)上也無任何圖片資料，即便能看到災前街景，房子也被包裹在濃密的草木之中，神龍不見首也不見尾。如此，他應該就是第一任自建房屋的屋主。</p><p class="ql-block">這一談，唯一遺憾的是沒能問一下他姓甚名誰，我們揮一揮手就在風和日麗中無言而散，臨別不知對他該寬慰還是該恭喜。</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我真是覺得藍衣老人的賠償太合算了。）</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三）</p><p class="ql-block">我還是錯了，我原以為半年時間足夠讓一座城市把一片火海完全遺忘，但開車進入真正重災區(qū)一眼就可望穿的街道時，我才知道，對這里絕大部分人來說，噩夢從來沒有真正離去。</p><p class="ql-block">谷歌地圖對災區(qū)地貌更新的速度之快，令我詫異?，F(xiàn)在只需打開衛(wèi)星視圖，就能看到火災在城市肌膚留下的傷疤。</p><p class="ql-block">Pacific?Palisades火災燒毀面積約23,448 英畝（約折合95平方公里），那些被燒毀的街區(qū)宛如一塊塊泛白的創(chuàng)口，與險被波及卻幸運躲過的綠意蔥蘢形成令人痛心疾首的對照。</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如今在谷歌衛(wèi)星地圖上，已經(jīng)能夠看到火災災區(qū)在完全還沒有清理時的樣貌。）</span></p> <p class="ql-block">在這個時候如果你來到地圖中的災后街道進入谷歌“小黃人”街景模式，原本只是想看清一條街的現(xiàn)況，沒想到卻目睹了時間的接合。有些街道已經(jīng)是火后焦土，有些卻依舊留在昔日靜好。</p><p class="ql-block">更震撼的是在點擊與拖動之間，由于谷歌對有些路段還沒來得及做出完整改動，你會看到在衛(wèi)星地圖上已被焚燒殆盡的房子卻在街景模式中回復到災前面目。</p><p class="ql-block">隨著街景段段行走，更能遇到像是在火前與火后之間穿梭的唏噓，前一步還是花木扶疏、門前停滿車輛的盛世華宅，下一步就化為死寂無人的斷壁殘垣。</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火災之后的街道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火災之前的街道們。）</span></p> <p class="ql-block">在Pacific?Palisades火災肆虐最無情的地區(qū)，我來到與西日落大道（W. Sunset blvd.）交接的Hartzell街。</p><p class="ql-block">從全局看，這里位于被燒與沒燒的社區(qū)邊界，路口的一幢地址為“<span style="font-size:18px;">Hartzell街710號”的房屋已是平地，其不知用什么材質(zhì)制成的前院白色大門在火中得以存留，豪橫地面街而立，門的另側(cè)則見一片空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唯肉眼可見復工的許可已經(jīng)牢牢地貼于門上，</span>像是災后的第一道回音，也像一個倔強的決心，在廢墟還未冷透時，便急于翻開新的一頁。</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Hartzell街710號在地產(chǎn)平臺上的記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我拍到的Hartzell街710號如今的樣貌。）</span></p> <p class="ql-block">從地產(chǎn)平臺上看，此房現(xiàn)任房主于2023年11月過戶房產(chǎn)，買價為638萬美金，只住了一年多就橫遭火災。</p><p class="ql-block">房子內(nèi)部有著5個臥室6個浴室，面積5320平方英尺（折合494.25 平方米），沒有交易記錄顯示此房災后賣地，相信復建房屋的，正是屋主本人。</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Hartzell街710號原來房屋的內(nèi)景。）</span></p> <p class="ql-block">而其近鄰Hartzell街732號就已賣地走人了。</p><p class="ql-block">這棟<span style="font-size:18px;">建于1922年</span>房子的原始建筑面積約1528平尺（折合142 平方米），擁有4間臥室3間浴室。占地6500平尺（折合603平方米）。</p><p class="ql-block">火燒前該房的估價將近200萬美金，最<span style="font-size:18px;">早的交易發(fā)生在1995年，轉(zhuǎn)手價格為44萬美金，</span>最近的一次交易發(fā)生在2002年，售價約87萬美金。</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過火前原先的Hartzell街732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作為地塊在賣的Hartzell街732號，掛牌平臺顯示的是憧憬中的新房樣式。）</span></p> <p class="ql-block">火災后，原房屋地塊已經(jīng)被清理，火災過后3個月，也就是2025年4月，該地塊作為“空地”掛牌出售，開價為188萬美金。3個月之后，也就是2025年7月成交，地塊正式轉(zhuǎn)手，價格為181萬美金。</p><p class="ql-block">災民帶著高價轉(zhuǎn)手的土地與保險賠付離開這片焦土，所獲并不止金錢，也許還有被動的“重新開始”。</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但毫無疑問，他們的余生應過得極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賣了180多萬地錢的Hartzell街723號。）</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四）</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截至目前，重災區(qū)的清理率已達96%，大部分野火燒毀區(qū)域均已清空，僅剩少數(shù)地塊需后續(xù)覆蓋。</span></p><p class="ql-block">比照2018年加州天堂鎮(zhèn)Camp山火的清理進度，加州單棟廢墟清理平均用時3至6天，當時全鎮(zhèn)1.5萬棟房屋官方用了近一年才全面清完。相比之下，除了少數(shù)移動房屋住宅片區(qū)因為財產(chǎn)歸屬問題陷入清理僵局，Pacific?Palisades的進度可算神速。</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仍可見不死三角梅盛開在災后房基。）</span></p> <p class="ql-block">大火后的廢墟清理費用一般由政府承擔初期費用（第一階段和第二階段）：</p><p class="ql-block">第一階段由 EPA（美國環(huán)保署） 和加州有毒物質(zhì)管控署（DTSC） 負責清除住宅中可能含有危險化學品的家庭危險廢物，如電池、油漆、石棉等。這部分無需房主操作，費用由州和聯(lián)邦承擔。</p><p class="ql-block">第二階段由U.S. Army Corps of Engineers（美國陸軍工程兵團） 執(zhí)行，并由 FEMA（聯(lián)邦緊急事務(wù)管理局） 授權(quán)。這一階段包括清除火災遺留的結(jié)構(gòu)廢墟、樹木、灰燼、基礎(chǔ)（若房主選擇）等工作。</p><p class="ql-block">在這兩個階段中，政府承擔清理的所有費用，對房主而言是“零出資”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一個標準的所有清理全部完工的告示牌。）</span></p> <p class="ql-block">對于有房屋保險的房主，其保險中如有相應的保險，保險款項須上繳。具體來說，如果房主的家庭保險、次要保險或汽車保險中涵蓋廢墟清理條款，房主選擇參與政府項目時：</p><p class="ql-block">1）必須在“Right?of?Entry（ROE，進入許可）”表格中申報該保險。</p><p class="ql-block">2）政府只會征收保險中特定指定用于廢墟清理的金額，不會讓房主額外付費。</p><p class="ql-block">3）如果實際清理成本超過保險賠付額，房主也無需補繳。</p><p class="ql-block">3）若保險包括清理費用但沒有明確條款，政府將在房主重建后收取剩余用于清理的保險款項（仍不會額外收費）。</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很多時候，在政府確認完全清場的土地上還會另有一個小牌子，這是針對有害物質(zhì)（HHW）清除的單獨驗收標志，由美國環(huán)境保護署（EPA）完成后放置，也是啟動下一步清理的前提。）</span></p> <p class="ql-block">Pacific Palisades火災過后，一棟住宅的官方合規(guī)清理費用通常約在15萬至30萬美金之間，少數(shù)復雜或高端案例可高至60萬美金。</p><p class="ql-block">若屋主選擇自行承包清理廢墟（opt?out），則需負擔全部費用，包括許可申請、石棉處理、安全監(jiān)管、交通安排等。一般而言，走這一途徑會導致清理費用更高。</p><p class="ql-block">政府在清理過程中會隨時公告，做法是在“遺跡”上插牌，上面會隨時標明進度。</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各種相關(guān)廣告在災區(qū)插得到處都是。）</span></p> <p class="ql-block">在7月下旬的時候行走災區(qū)，你會發(fā)現(xiàn)，很多地塊已經(jīng)開始興建新房。過火街區(qū)四處插著營造公司的廣告，從灰板到管工不一而足，從街角延伸到山腰。</p><p class="ql-block">這里沒有真正的行人，只有建筑工人在木料堆中的忙碌，一聲鋸響和幾錘落地，是四野沉寂中唯一的節(jié)奏。眼前這一切，絕對是曠世火災發(fā)生時人們無從想象的圖景，現(xiàn)在看來，那些被燒平的土地反而成了另一種開始的最大契機。</p><p class="ql-block">新屋會一幢幢蓋起來，新人會一個個搬進來，也許人們并不能周全想象那一天的模樣，但相信他們必定知道，這一天或早或遲必將到來。</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災區(qū)的很多新房已經(jīng)開始動工了。）</span></p> <p class="ql-block">中午時分會有專售南美熱食的夫妻檔餐車駛?cè)雲(yún)^(qū)域，將停之前先會按一下喇叭，近旁工地上的工人聽到后就會從各個地點冒出頭來，聚集而去。</p><p class="ql-block">幾乎每位工人買的都是兩個Taco，這玩意做得吝嗇不堪，用一個很小的淺邊紙盒簡易地裝著，一手可握，我深深懷疑工人們的午餐營養(yǎng)是否足夠支撐一整天的勞動強度。</p><p class="ql-block">我買了一個Taco，3塊美金，小小的一份，我把它放在眼前，如此微小而草率的一頓飯，卻成了時間翻頁后新地貌的隱秘支點。</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餐車是災區(qū)重建工人的唯一午餐來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我買到的3塊錢Taco味道還好。）</span></p> <p class="ql-block">街區(qū)深處道路兩邊不乏車輛或停或走，所見全是參與復建的團隊。在路邊稍有駐足，就會有人遞上營建公司的名片。來人一言不發(fā)，把名片禮貌塞進你手轉(zhuǎn)身就走，就好像我們之間有著天大默契，必會成就我的機會和他的運氣。</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大道路口有著名為“Hart Built”營建公司的巨大插牌，一路看到過很多次這個公司昭示開工的標志被掛在工地柵欄上，只是這一次我被其插牌上的鏗鏘豪言深深打動，“生于斯，長于斯，扎根于斯（Born here, been here, here to stay ）”。</span></p> <p class="ql-block">（只要停步，就會有人遞上名片轉(zhuǎn)身就走。）</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大道旁“Hart Built”營建公司的巨大插牌。）</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五）</p><p class="ql-block">離開前的最后一站，是去城中心的商業(yè)大道。剛轉(zhuǎn)過十字路口，一眼看見那里幾個重要建筑已被全毀，即便是如今被用作“支援中心”斜對面的私立學校，也被燒到遍體鱗傷。</p><p class="ql-block">商業(yè)中心最大的購物中心廢墟已被清理，次大的一些商業(yè)場所還焦痕未除，沿街的多數(shù)店鋪雖多未被波及，卻依然關(guān)門謝客，像一群屏息而立的陪綁人，仍未從驚魂中回神。</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市中心被付之一炬的商業(yè)殘骸都還在。）</span></p> <p class="ql-block">我把車停在位于十字路口另側(cè)的大型藥店CVS停車場，這里雖未被燒，卻看得出早已關(guān)閉，場內(nèi)停放著各種市政公務(wù)車輛，仿佛是被留守的證人，只管駐扎。</p><p class="ql-block">我看向CVS，<span style="font-size:18px;">在這樣一個普通的災后下午，</span>那里竟然有人進出忙碌。就在我轉(zhuǎn)頭準備離開時，忽然看見藥店玻璃門上分明有一張紅色告示，上寫：“我們將于8月25日重新開張。”</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告示是一個手比愛心圖案，</span>在受盡烈焰與廢墟驚嚇的這個十字路口，我明白它完全就是在固守不肯失信的舊日誓言。</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路口商業(yè)區(qū)的CVS藥店即將重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 25, 25);">街角的Palisades Garden Cafe已經(jīng)開門，人們在那里走進走出，平靜得就像沒有過去。幾個少年叫鬧著騎車從我面前掠過，速度很快，笑聲特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 25, 25);">灰燼已冷，街道照舊，生命不聲不響從原地站起，自己就是自己的紀念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 25, 25);">?這就夠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已經(jīng)開門迎客的街角咖啡店。）</span></p> <p class="ql-block">也曾路過一棵被燒毀的棕櫚，從其通身烏黑可以想見其在半年之前曾歷過怎樣的惡火狂焚，在我看過的災區(qū)圖片中，烈焰的酷刑使得每棵無辜燃燒的樹木都像一把沖天火炬，悲極無言。</p><p class="ql-block">我看見這棵樹在半人高的位置被干脆鋸斷，其不再年輕的橫剖面透露著真實年輪。可就在截斷的傷口上，我看見一張被畫上的笑臉，線條極簡，寓意分明。</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一個被畫在被鋸掉燒焦樹干上的笑臉。）</span></p> <p class="ql-block">笑臉無從覆蓋廢墟的線條，卻能制定堅信的邊界。磨難絕非終點，竟是記憶再度長出的序幕。</p><p class="ql-block">我怎會不知道，這地方靈魂還在、精神不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