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說起“士”,自古以來涉其話題舉不勝數(shù)。其中,一定會有《史記》中春秋戰(zhàn)國四大刺客之一豫讓“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的千古絕唱,或是《明史》中正德朝閣老王鏊“士可殺不可辱,今辱且殺之,吾尚何顏居此”的錚錚諫言,還會有《論語》中儒家四圣之一曾參“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yuǎn)”的深沉喟嘆……這每一句話的背后,浸透著的是忠誠、正直、謙遜和堅韌不拔,回響耳畔總會令人有一種血脈覺醒的沖動。</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其實,在周代“士”是最低層的貴族,通常為卿大夫的邑宰、家臣,或在宮廷和基層官署中擔(dān)任職事官,若有戰(zhàn)事還要保衛(wèi)國家。到了戰(zhàn)國時期,“士”多為儒家、法家、墨家等學(xué)派的士人組成,以后逐漸成為統(tǒng)治階級中知識分子的通稱?!笆俊痹谥袊幕胁粌H是一個具體的階層概念,更是一個蘊(yùn)含豐富道德寓意的精神符號和坐標(biāo)?!墩撜Z》中“士”總共出現(xiàn)過十五次,孔子及其弟子根據(jù)不同對象、不同場合,對“士”作了不同維度的解答,大致有三。</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其一,針對子貢問士,孔子定義了“士”的標(biāo)準(zhǔn)。</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子貢問曰:“何如斯可謂之士矣?”子曰:“行已有恥,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矣?!?lt;/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曰:“敢問其次。”曰:“宗族稱孝焉,鄉(xiāng)黨稱弟焉?!?lt;/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曰:“敢問其次。”曰:“言必信,行必果,硁硁(kēnɡ,像石塊那樣堅硬)然小人哉!抑亦可以為次矣?!?lt;/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曰:“今之從政者何如?”子曰:“噫!斗筲(shāo)之人(器量狹小的人),何足算也?”</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孔子認(rèn)為“士”有三個層次。第一個層次站在國家角度而言,是“行已有恥,使于四方,不辱君命”。這是“士”的完美準(zhǔn)則。內(nèi),能行己有恥,克己復(fù)禮;外,可格物致知,使于四方。內(nèi)德外能,相輔相成。簡單地說,就是國家的政治精英。第二個層次站在家族角度而言,是“宗族稱孝,鄉(xiāng)黨稱弟”。“士”應(yīng)是孝悌的榜樣,能盡忠家庭和宗族,在鄉(xiāng)里擁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響力。第三個層次站在個體角度而言,是“言必信,行必果”。這是作為“士”行為和修養(yǎng)的底線,要言而有信,果敢行事,成為一個誠實守信、當(dāng)擔(dān)勇毅之人。當(dāng)然在孔子眼里,如果是淺見固執(zhí)(硁硁然)之人,那就是市井百姓了,至于當(dāng)時的魯國季氏當(dāng)政者,他認(rèn)為是器量狹小的斗筲之人,根本算不得“士”。</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其二,針對子路問士,孔子重點(diǎn)回答了如何維系“士”的關(guān)系圈。</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子路問曰:“何如斯可謂之士矣?”</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子曰:“切切偲偲(sī,勉勵督促),怡怡如也,可謂士矣。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lt;/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對于子路的問士,孔子從弟子的實際情況出發(fā),用很質(zhì)樸的語言給出了相應(yīng)的答案:做到彼此間相互敬重、切磋勉勵、以和為貴,就可稱得上“士”。他特別指出,朋友之間重在于相互敬重,切磋勉勵;兄弟之間重在于兄友弟恭,和睦相處。過于親近就難免變得庸俗,過于疏遠(yuǎn)又有可能招致怨憤,所以孔子刻意提出了“切切偲偲”和“怡怡”的原則要求,核心要義就是儒家的忠孝仁和思想。</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其三,在界定標(biāo)準(zhǔn)的基礎(chǔ)上,孔子描繪了“士”的最高境界。</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子曰:“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lt;/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志士”在《論語》中僅出現(xiàn)過這一次。這里孔子將“志士”與“仁人”并列,就是把“士”的終極理想提到了“仁”的高度。在他眼里,真正的“士”,承載著道行天下的神圣使命,應(yīng)該把“仁”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敢于正視淋漓的鮮血。這才是“士”應(yīng)有的最高境界。對此,曾子也旗幟鮮明地提出“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yuǎn)。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遠(yuǎn)乎?”子張更是高呼“見危致命,見得思義”才是真正的“士”。</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當(dāng)然,有主張,就會有反對??鬃舆€對兩種行為進(jìn)行了批判。他認(rèn)為,士應(yīng)立志追求真理,若過于關(guān)注物質(zhì)享受,則不值得與之論道。所以,子曰:“士志于道,而恥惡衣惡食者,未足與議也。”他還要求,士不應(yīng)貪圖安逸,而應(yīng)志在四方,為國家效力,積極弘道。故而,子曰:“士而懷居,不足以為士矣。”他批判的出發(fā)點(diǎn),正是“行已有恥,使于四方,不辱君命”的“士”之第一標(biāo)準(zhǔn)!</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圖片來源于網(wǎng)絡(lu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