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攝影：全俊子 <p class="ql-block"> （電影宣傳海報）</p> <p class="ql-block"> 還記得這部老電影《地道戰(zhàn)》嗎？記得這位英氣十足的高傳寶嗎？</p> <p class="ql-block"> 他，就是“高傳寶”—— 著名表演藝術家朱龍廣老師。今年 6 月 5 日，在我的家中，我有幸為他拍下了這張照片。鏡頭里的他多么開朗慈祥，笑容里盛滿了歲月的溫柔。</p><p class="ql-block"> 可誰能料到，不過短短一個多月，8 月 2 日，這位著名的表演藝術家的生命永遠定格在86周歲！</p> <p class="ql-block"> 今年是中國人民抗日戰(zhàn)爭暨反法西斯戰(zhàn)爭勝利80周年。也是電影《地道戰(zhàn)》拍攝60周年。在我的倡議下，由我們大院（原軍委工程兵院）攝影負責人崔伯穎老師聯(lián)系了朱老師，我開車去朱老師家把他接來，幾位曾經(jīng)和朱老師一起工作過的老戰(zhàn)友聚在一起，暢聊當年拍攝電影地道戰(zhàn)的感想和故事。那時的朱老師雖然腿腳有些不便，但思維清晰，聲音依然有力而洪亮，大家在一起談笑風生，都非常開心。</p> <p class="ql-block"> 這是那天，崔伯?老師為我和朱老師拍攝的。想不到這張照片，竟成了我與朱老師之間最珍貴的念想~~</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5px;">（隊友拍攝）</span></p> <p class="ql-block"> 2015年7月，我們“工程兵老兵攝影采風團”，特邀朱龍廣老師，一同前往河北省清源縣冉莊《地道戰(zhàn)》拍攝遺址，進行專題攝影采風。我和我愛人因此與時年76周歲的朱龍廣老師結識。</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5px;">（電影宣傳海報）</span></p> 朱老師演藝生涯中精心塑造過三個非常傳奇的角色----《地道戰(zhàn)》里智勇雙全的”高傳寶“、《西游記》里莊嚴慈悲的”如來佛祖“、《武林外傳》里幽默耿直的”佟老爹“。 朱老師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影、視、劇藝術大家。但成名多年卻毫無架子，總是以謙和的微笑面對每一個人。他為人的好，是那種刻在骨子里的溫潤與擔當，讓接觸過他的人都感覺特別“舒服”，贏得了大家由衷的佩服和敬重。 <p class="ql-block"> 電影《地道戰(zhàn)》是1965年由八一電影制片廠拍攝出品。該片講述的是抗日戰(zhàn)爭時期，為了粉碎敵人的“掃蕩”，河北省冀中人民在中國共產(chǎn)黨的領導下，創(chuàng)新地利用地道戰(zhàn)的斗爭方式，打擊日本侵略者的故事。 </p> <p class="ql-block"> 其實，電影《地道戰(zhàn)》最初拍攝的初衷，是中央軍委總參謀部為推廣民兵傳統(tǒng)戰(zhàn)法，委托八一電影制片廠拍攝一部反映“地道斗爭”的軍事教育片，核心目標是戰(zhàn)術的普及，而非純藝術創(chuàng)作。</p> 時任八一廠軍教片室副主任的任旭東，在接到擔任導演的任務后，感覺單純教學片太枯燥，就大膽地提出“教學與故事結合”的設想。他的提議獲得時任總參謀長羅瑞卿大將的支持，使該電影實現(xiàn)了藝術化轉(zhuǎn)型。 <p class="ql-block"> 朱龍廣老師1939年生于陜西西安一個普通工人家庭。1958年考入蘭州藝術學院戲劇系，他在畢業(yè)作—話劇《降龍伏虎》出任男一號，這個角色為他贏得了全國青年演員一等獎。1962年他穿上軍裝，在軍委工程兵文工團話劇團任演員隊長。</p> <p class="ql-block"> 1965年電影《地道戰(zhàn)》選拔演員，導演任旭東看中了朱龍廣，用六個字評價他；“英俊、威武、戲好”。他的定妝照經(jīng)冉莊民兵評議，老鄉(xiāng)們反饋“這后生眼神亮堂，像咱自己人！”這才最后一錘定音。從此，中國影壇誕生了一個極具影響力的全民偶像。</p> <p class="ql-block"> 《地道戰(zhàn)》的取景地在河北冉莊等冀中平原的地道戰(zhàn)遺址。作為電影《地道戰(zhàn)》中“高傳寶”角色的扮演者，電影正式拍攝前，朱龍廣及其他主要演員就住到當?shù)?，與老百姓和民兵同吃同住。</p> 為了把高傳寶這個角色演得“有泥土味、有血性、讓人相信他就是民兵隊長”，他剃平頭、曬黑皮膚、每天用粗砂磨手制造皸裂感，服裝刻意做舊打補丁。他向民兵隊長學習方言和指揮手勢，與民兵一起挖地道、練拼刺，肩部磨破感染仍頑強堅持。為演出地道爬行的真實狀態(tài)，他在低矮的坑道中每日爬行2~3小時，膝蓋都磨出了血痂。 <p class="ql-block"> 大家都記得電影里高傳寶從大楊樹跳下的那個鏡頭。恕不知當時朱龍廣堅持不用替身，從兩丈高的樹上縱身躍下。第一次跳成功了，但導演說再來一條，不想第二次因落地不穩(wěn)導致膝關節(jié)骨裂，<span style="font-size:18px;">縫了 30 多針“</span>當時疼得直冒冷汗，但我咬咬牙又上了?！薄兜氐缿?zhàn)》最終成了經(jīng)典， 而朱龍廣腿上的傷伴隨他三十多年，直到1999年置換上鈦合金關節(jié)才算緩解。</p> <p class="ql-block"> 這些經(jīng)歷為他塑造“高傳寶”這一角色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朱龍廣版的高傳寶因而成為“人民戰(zhàn)爭”的視覺符號。</p> <p class="ql-block"> 影片中“各小組注意！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不準放空槍！”是源自毛主席《論持久戰(zhàn)》中游擊戰(zhàn)術思想。經(jīng)朱龍廣等演員加工后成為一個經(jīng)典語錄，不僅具有教學性，更具有鼓動性，也融入了中國人民的集體記憶。據(jù)說在2020年抗疫期間，武漢方艙醫(yī)院醫(yī)護以此口號組織患者鍛煉，彰顯其跨越時空的生命力。</p> <p class="ql-block"> 河北冉莊因電影成為了“地道戰(zhàn)紀念館”，地道遺址也按電影布局進行修復。</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5px;">（隊友拍攝）</span></p> <p class="ql-block"> 影片在1966年元旦上映后，因情節(jié)緊湊、戰(zhàn)術直觀、情感質(zhì)樸， 引發(fā)海內(nèi)外觀影熱潮。影片被譯制成多種語言輸出海外，成為第三世界國家游擊戰(zhàn)教材。越南、柬埔寨等抵抗組織曾專程學習影片戰(zhàn)術。截至2012年，已創(chuàng)造出4000多拷貝發(fā)行量、30多億人次觀看的世界電影史紀錄！</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5px;">（隊友拍攝）</span></p> <p class="ql-block"> 特別慶幸的是，我們第一次到冉莊，就是由朱龍廣老師帶領我們走遍地道戰(zhàn)各個遺址。</p> 他能夠準確地指出每個遺址的重要性和歷史背景，同時結合電影情節(jié)，用他洪亮并帶有磁性的聲音，繪聲繪色地進行描述。讓我們不僅能夠看到了地道戰(zhàn)的遺跡，更理解到地道戰(zhàn)的戰(zhàn)略意義和人民戰(zhàn)爭的偉大成就。 朱龍廣不愧是表演藝術大家，他的現(xiàn)場講解風格深受大家的喜愛。他對歷史事件有非常形象的敘述，是一種親身經(jīng)歷的分享。那些地道戰(zhàn)的戰(zhàn)術布置、戰(zhàn)斗過程以及電影拍攝的幕后故事，在他充滿激情和藝術感染力的講解下，讓我們仿佛都穿越回到那個烽火連天的年代。 <p class="ql-block"> 在抗日戰(zhàn)爭時期，冀中平原無險可守，面對裝備精良的日軍，八路軍及民兵力量在武器裝備上處于劣勢。地道戰(zhàn)作為一種獨特的戰(zhàn)術形式，改變了敵我力量對比。它將單純的防御轉(zhuǎn)變?yōu)槟芄ツ苁?，使抗日軍民在敵人的 “掃蕩” 中得以保存實力，還能巧妙地打擊敵人。</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和朱老師并肩行走的，就是我們這次活動的組織者、工程兵大院攝影負責人、著名軍中攝影家崔伯穎老師）</span></p> <p class="ql-block"> 地道戰(zhàn)實現(xiàn)了各村地道相互連通，形成了龐大的地下作戰(zhàn)網(wǎng)絡，有效遲滯和消耗了敵人的有生力量。它彰顯了人民群眾的軍事智慧，是人民游擊戰(zhàn)爭的偉大創(chuàng)舉，對堅持敵后抗戰(zhàn)起到了關鍵作用。</p> <p class="ql-block"> 朱龍廣老師當年出演了電影《地道戰(zhàn)》的民兵隊長高傳寶，從此與地道戰(zhàn)遺址有了不解之緣。他認為這里是中華民族抗戰(zhàn)精神的重要載體，應該得到妥善保護和傳承。多年來他數(shù)次到冉莊，積極參與各種公益活動，<span style="font-size:18px;">成為地道戰(zhàn)遺址保護的倡導者和宣傳者。</span></p> 七月正值盛夏，暑期來冉莊地道戰(zhàn)遺址參觀的游人如織。朱龍廣老師不顧天氣炎熱，自己已近耄耋，只要游人有要求，不管人多人少，他都非常認真熱情地一遍遍為他們宣講。 看著他汗流浹背，我們都心疼地勸他到蔭涼地方休息。但朱老師說：宣傳抗戰(zhàn)精神，我有多大力就出多大力！ <p class="ql-block"> 這對情侶，聽說“高傳寶”來了就到處找，高興地手里拿著《地道戰(zhàn)》小人書與朱老師合影留念！</p> <p class="ql-block"> 一群到冉莊參觀的年輕人，得知眼前這位慈祥的老人就是“高傳寶”，非常興奮地圍攏過來。朱老師告訴他們：地道戰(zhàn)表現(xiàn)的是中國人民不屈不撓、團結一致的精神。面對殘暴的日本侵略者，中國人民沒有屈服，而是團結一心，充分發(fā)揮聰明才智，共同抗擊外敵。這種精神不僅是抗戰(zhàn)勝利的重要支撐，也是中華民族精神的具體體現(xiàn)。</p> <p class="ql-block"> 他告訴年輕人，要銘記那段艱苦卓絕的抗戰(zhàn)歷史，了解先輩們?yōu)榱藝要毩⒑兔褡褰夥潘龀龅木薮鬆奚拓暙I。同時，地道戰(zhàn)中體現(xiàn)出的智慧、勇氣、團結等精神品質(zhì)，也是我們中華民族寶貴的精神財富，面對困難和挑戰(zhàn)時，你們一定要不負使命，振興中華！</p> <p class="ql-block"> 當年在拍戲的間隙，朱龍廣經(jīng)常幫老鄉(xiāng)掃院子、挑水、打麥子、晚上提著油燈嘮家常，和老百姓相處得非常融洽。雖然時光飛逝，很多年過去了，朱老師對這片土地和這里的百姓依舊滿懷深情，當?shù)氐陌傩找捕家恢庇洅熘?lt;/p> <p class="ql-block"> 每當朱老師來到這里，老鄉(xiāng)們就像迎接久未歸家的親人一樣，熱情地接待他。</p> 開國上將呂正操的家人，熱情地把朱老師和我們都請進屋里吃西瓜。 <p class="ql-block"> 有的老鄉(xiāng)拉著朱老師的手，迫不及待地分享這些年的變化。</p> <p class="ql-block"> 朱老師認識的人真不少！ 這種跨越歲月、超越身份的良好關系，不僅僅是朱老師與當?shù)匕傩罩g的個人情感，更是體現(xiàn)了演員與人民群眾之間、軍民之間水乳交融的真摯感情。朱老師高尚的品格和為人熱情親切隨和，在當?shù)匾彩菑V為流傳的佳話。</p> <p class="ql-block"> 恰逢中央電視臺那天在冉莊采訪。遇見朱老師，他們喜出望外，臨時動議采訪“高傳寶”——“朱老師，您能和我們講講當年拍攝《地道戰(zhàn)》時印象最深刻的事嗎？”~~“《地道戰(zhàn)》這部電影影響了一代又一代的人，您覺得它的魅力在哪里呢？”~~“對于紅色經(jīng)典文化的傳承，您有什么期望嗎？”~~</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5px;">（隊友拍攝）</span></p> <p class="ql-block"> 《地道戰(zhàn)》是一部在物質(zhì)匱乏中依靠人民智慧誕生的史詩。它誕生于特定的政治需求，卻因創(chuàng)作者對真實的敬畏（實地調(diào)研、土法拍攝）、對藝術的突破（教學片故事化）、與民眾的共情（集體參與），才淬煉出超越時代的生命力。</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5px;">（隊友拍攝）</span></p> <p class="ql-block"> 地道不僅是抗戰(zhàn)的物理空間，更隱喻著中華民族在困境中因地制宜、創(chuàng)新求存的精神地道——這或許就是《地道戰(zhàn)》穿越60年風雨，仍能引發(fā)民眾共鳴的深層密碼。</p> <p class="ql-block"> 而朱龍廣與高傳寶，他們的相遇也是一場時代需求與個人匠心的雙重奔赴。在“英雄”被高度符號化的年代，他以“去表演化”的沉浸式創(chuàng)作，讓人看見烽火中覺醒的農(nóng)民如何成為歷史的鑄造者。</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5px;">（隊友拍攝）</span></p> <p class="ql-block"> 正是這份對真實的敬畏，使一個演繹的角色，穿越六十年時空，依然在民族集體記憶中錚錚作響——這不只是演員的成功，更是藝術忠于人民的永恒證言。</p> <p class="ql-block"> 幾十年的光陰彈指而過，冉莊的那棵老槐樹又增添了幾十圈年輪，地道戰(zhàn)遺址的青磚灰瓦依舊鐫刻著英雄的故事。照片里，與我們并肩而立的朱龍廣老師，雖已化作天邊的星辰，但那段與英雄同行的歲月，我們會永遠珍惜。</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5px;">（隊友拍攝）</span></p> <p class="ql-block"> 冉莊之行于我們而言，不啻于一場靈魂的洗禮。每次按動快門時，都會想起那天朱老師說“藝術要扎根人民”時，眼里閃耀的比陽光還熾熱的光芒。 </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5px;">（隊友拍攝）</span></p> <p class="ql-block"> 朱老師！您沒有講完的故事，我們會用鏡頭，繼續(xù)講給這個時代聽！ </p> <p class="ql-block"> <b>致敬！永遠的“高傳寶”！</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