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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意外的景致

嶠韻潤音

<p class="ql-block">北京的公園美不勝收,因為麋鹿,選擇去逛南海子公園。畢竟誰沒聽過“指鹿為馬”那檔子事?總想見見這能被錯認成馬的家伙,到底長啥模樣。</p> <p class="ql-block">來到公園先被牌坊和大道鎮(zhèn)住了。牌坊大得好象只有它的存在,大道寬得能跑開好多輛馬車似的,兩邊的樹站得筆挺,透著股老北京皇家園林的派頭,像是誰特意把規(guī)矩刻在了路上。順著道往前走,忽然撞見一片水,是南海子湖。水邊擠滿了蘆葦,綠蓬蓬的,風(fēng)一吹就沙沙搖,倒把遠處的高樓給襯得像布景板。在城里待久了,眼里不是玻璃幕墻就是水泥地,冷不丁見著這么大塊野趣的濕地,真有點發(fā)懵,像闖進了另一個世界。</p> <p class="ql-block">接著就犯了沒做攻略的傻。瞅著一群人圍著個鐵絲網(wǎng)熱鬧,里頭有鹿,帶孩子的都在那兒喂。我們也湊過去,越看越不對勁——這鹿身上有花斑,精瘦,跟想象中麋鹿那股子敦實勁兒完全不搭。旁邊有人說“這是梅花鹿”,才恍然大悟,合著找錯地兒了。那片地方確實簡陋,就幾道網(wǎng)子圈著,跟心里“國家級麋鹿園”的排場差遠了,倒像是個臨時的小動物互動區(qū)。</p> <p class="ql-block">沿著路往前走,越走越偏,兩邊的樹密起來,草也長得瘋,偶爾驚起幾只鳥,撲棱棱飛老遠。沒見著沼澤,更沒見著麋鹿,倒把自己走成了迷途的游客。正犯愁呢,碰上個巡邏的保安,問清路,才知道得往深處走,過一座橫跨濕地的橋,哪里才是麋鹿繁殖基地。</p> <p class="ql-block">走上橫垮濕地的橋的,給人一陣驚喜。橋底下就是大片沼澤,水洼子連著草甸子,遠處的樹影里,真有一群大家伙在慢悠悠晃——那才是麋鹿。它們離得遠,看不真切五官,就覺得體態(tài)壯實,尾巴一甩一甩的,在草地上踱著步,自在得很。濕地中間有條河,水看著不是很清澈,像從老時光里流過來的。河、草地,再遠是樹林,一眼望不到頭,這才顯出“園”的氣派,不是圈起來的一小塊,是真給它們留了片能撒歡的原野。</p> <p class="ql-block">這些家伙,祖上本就是這片土地的主人。明清時,南海子作為皇家獵苑,麋鹿在這里繁衍生息,日子過得自在??珊髞?,兵荒馬亂的年月里,它們有的死于戰(zhàn)火,有的被輾轉(zhuǎn)賣到國外,在異鄉(xiāng)的動物園里圈著,成了標(biāo)本似的稀罕物。再后來,國內(nèi)竟再也見不到野生的麋鹿了。上世紀(jì)八十年代,我國從英國引回了第一批麋鹿,就在南海子這片老地方,建起了繁殖中心。目前國家在北京南海子,江蘇鹽城,湖北石首建立了三大核心種群,數(shù)量達到一萬多頭。</p> <p class="ql-block">在公園轉(zhuǎn)的時候還碰見了許多孔雀。有的蹲在樹杈上,尾巴收攏著,像塊藍綠色的絨布;有的在地上溜達,見了人也不躲,自顧自地啄草籽。后來聽旁邊人說,有只孔雀突然追逐小孩子,還“嗷”“嗷”地叫個不停,把個小娃娃嚇得直哭。這時,樹林里不時傳來孔雀的叫聲,定神聽起來,的確有恐懼的味道。想想也逗,這些漂亮鳥兒,溫柔起來讓人挪不開眼,撒起野來倒有股子蠻勁,跟生活里那些藏在光鮮背后的小意外似的。</p> <p class="ql-block">往回走的時候,太陽快落了,蘆葦上鍍了層金。琢磨著這趟“糊涂”游,倒也咂摸出點意思。原以為麋鹿是主角,得循著路標(biāo)、按著攻略去“拜見”,結(jié)果誤打誤撞,在迷路里撞見了更野的風(fēng)景。就像過日子,總想著按計劃來,哪步該干什么,差一點都心慌??善悄切]算到的岔路、搞錯的方向,常常藏著意外的景致——可能是一片沒見過的蘆葦蕩,可能是一群不怕人的孔雀,甚至是保安一句簡單的指路,都比按部就班來得鮮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