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個在該讀書的青蔥歲月錯過了讀書的“老三屆”,進入職業(yè)生涯,那點文化底子就遠遠不夠用了,便只能和“逼”字較上了勁。逼學外語、逼學寫作、逼讀名著……42歲那年做了IT記者,這“逼著做”的事情就更多了,最大的一件事是逼著自己去跨界——從文學類寫作轉(zhuǎn)向技術(shù)類寫作。這在信息技術(shù)(IT)還處于金字塔尖的三十多年前,對于一個近乎外語盲和計算機盲的中年人,是個挺大的坎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跨界所經(jīng)歷的尷尬一言難盡。調(diào)入報社之前曾是北京一家IT媒體駐江蘇省記者站的站長(兼職)。當年這家媒體很火,兼職站長們有好幾位希望調(diào)入報社,報社最終只調(diào)入了我一個。我喜不自勝,可真到了北京就涼了半截。這家報社走的是技術(shù)路線,記者、編輯評職稱走工程師系列,這和我的記者夢相去甚遠。</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調(diào)入報社那年的五月,報社在北京舉辦計算機世界展覽會,總編認為我是個寫手,把最重要的《展覽會綜述》交由我采寫。可我不懂技術(shù),偌大的展覽會,眼花繚亂中我抓不住采訪重點,這寫起文章來可就抓瞎了。黔驢技窮之際弄了一些會議花絮來充數(shù),因為標題被冠以“展覽會綜述”,文章被放在重要版面。透過寫字間的間隔擋板,我聽到了兩位編輯在說悄悄話: “這一期沒東西啊!”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事情雖已過去了32年,我當時聽到此話的尷尬情景依然在眼前。那是一種羞愧交織著自卑的痛苦,真想立刻就返回南京重做公務(wù)員??墒切姓P(guān)系都調(diào)過來了,回不去了??!思來想去,既然沒有了退路,那就硬著頭皮往前走吧,去順應(yīng)報社的業(yè)務(wù),去“跨界”學技術(shù)寫技術(sh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展覽會上的采訪</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以前寫稿是站在江蘇省局部的角度,對技術(shù)要求不高。如今到了報社總部,寫作角度變成了全球性的,就需要掌握IT的技術(shù)大框架和全球的總體走向,還需弄明白一些基本的概念和應(yīng)用特色。于是,我在瘋狂學外語的同時又開始了瘋狂學技術(shù)。那個年頭還沒有網(wǎng)絡(luò),學技術(shù)只能靠紙質(zhì)閱讀和向他人求教。沒有捷徑,也無法討巧,只有老老實實地學,一點一滴地往腦子里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旦學技術(shù),那些采訪對象和報社同事都成了老師,畢恭畢敬地請教。有時采訪還故意把問題問得挺初級,為的是能多了解一些相關(guān)知識。和IT人員一起乘火車,我會到站臺買些水果分給大家,為了弄個臉熟,好向他們請教問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報社組織井岡山之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慢慢地,文章開始有了技術(shù)含量,采訪中也能抓住技術(shù)焦點來提問了。也是歪打正著,我這個文科底子的記者去采訪技術(shù),對一些深奧的技術(shù)概念會采訪得很細,自己理解透了再用通俗形象的大眾化視角描述出來。譬如,用“沒有圍墻的學?!眮碓忈尰ヂ?lián)網(wǎng)上的讀書學習;用“CMM把程序員變成藍領(lǐng)”來詮釋這種軟件開發(fā)模型,把復(fù)雜的軟件開發(fā)過程變成了生產(chǎn)流水線式的標準化管理。我弄懂了,讀者也就懂了。慢慢地,寫技術(shù)寫出了一點自己的味道,形成了一種文理交融的寫作特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97年,信息技術(shù)開始走下金字塔飛入尋常百姓家。報社也從技術(shù)為王轉(zhuǎn)向內(nèi)容為王。我以《Internet沖擊波》為題寫了49篇連載文章,每一篇都是對網(wǎng)絡(luò)應(yīng)用新技術(shù)的大眾化視角詮釋,把技術(shù)融入到了鮮活的案例故事中。還寫了36期《計算機企業(yè)經(jīng)營新視野》連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些寫作得到了讀者好評,也引起了報社管理層的注意。1998年,報社為我開設(shè)了有史以來第一個以記者名字命名的專欄——“麗華專欄”。1999年報社評定技術(shù)級別時,為我評定了一個當時采編人員中的最高技術(shù)級別??偩巹⒕湃缯f,在你的級別上面還保留了一級,那是為了讓您百尺竿頭再進一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計算機世界》周報的“麗華專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從1993年寫完那篇展會綜述就羞愧得想卷起鋪蓋回南京,到1998年成為報社第一個專欄記者,我感慨萬千,看到了跨界的成功,也看到了人的潛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就想起了前不久央視一檔“百年巨匠”節(jié)目中程硯秋的故事。程硯秋13歲成為京劇名角,卻因過勞演出,把嗓子唱壞了,提前“倒倉”,嗓音變得很窄,沒有了高音和亮音,還有了怪音,藝術(shù)生命就此中斷。他的老師說: “要闖就有飯吃”。一個“闖”字,激起了程硯秋的斗志。經(jīng)過兩年實踐,師徒二人另辟蹊徑,找到了一種以氣催聲的唱法,這就是獨樹一幟的京劇程派唱腔。程硯秋化危機為動力,把毀滅性的遭遇變成了創(chuàng)建新派唱腔的機遇,成就了非凡的巨匠之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獲“最佳記者”獎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個真實的故事令我眼前一亮: “難”字面前一個“闖”,不放棄、辟蹊徑,終能得以絕處逢生。感慨之際,耳邊也響起了一句話——“人,都是被逼出來的。” 這個“逼” 字與“闖”字具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難”字面前不放棄,逼一逼自己,也會逼出智慧與轉(zhuǎn)機,把弱項轉(zhuǎn)化為強項,把“逼”出來的腳印,鋪成了獨特的風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圖文/麗華50</span></p> 謝謝您的閱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