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對西班牙的向往,并不源于歷史和它的建筑,而是因為三毛從那里開始了流浪的步伐。她說上高中的荷西要她等他六年,服完兵役就來娶她。三毛把此當做小男孩的玩話,并未認真。但她寫冬天的黑夜里,荷西一邊笑一邊后退著告別她時,天空飄下了雪花兒。這個情景像鏡頭一樣早就刻在腦海里,很想看看冬天的西班牙。終于在20多年后選了一月初到達巴塞羅那,新年過后的西班牙并不冷,氣溫甚至超過了10度,除了小雨,遇上雪的概率似乎不大。但即使沒有雪,巴塞羅那的好看一點也沒減少。而且,我竟然喜新厭舊,在這里忘記了三毛,在心里把這里改成了高迪的巴塞羅那。</p><p class="ql-block">首先迎接我的是一段有特色的西班牙弗來明戈舞的表演。以前概念化的被一首“美麗的西班牙女郎”引導(dǎo),以為舞臺上應(yīng)該是奔放而嫵媚的妙齡女子翩翩起舞,而出演的其實是接近中年,身型健壯,舞姿剛勁而有節(jié)奏的女演員。弗來明戈舞完全不能用翩翩來形容,而是收放自如,韻律嚴格,強而有力并具有感染力。這反而有了它的獨特,演員的腳步配合音樂,熱情在明快的手勢、身形和表情的變化中擊中觀眾,讓人屏住呼吸般地專注于舞者的釋放,這樣傳統(tǒng)的舞蹈在互聯(lián)網(wǎng)相連的世界中不知還有多少人愿意傳承下去。</p><p class="ql-block">從奎爾公園開始被高迪吸引。第一次看見石頭建成的棕櫚樹像從地里生長出來,圣誕節(jié)的食物“姜餅屋“被建造成真實的房子,舞動的長龍用蜿蜒的石頭和彩色的瓷磚鑲嵌成圍著公園的長椅,石柱子像一個個蘑菇撐起了供人游覽和購物的集市。公園的選址依山傍海,這些童話般的建筑群里穿插著真的棕櫚樹和勿忘我,眼見地中海無垠的海水在陽光下泛著銀光,游人變成童話里的小人,只想哼著歌好奇地探索著每一個角落。高迪從小受風濕病困擾,他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樣在戶外自由奔跑,對自然的渴望和向往多出于想像。他用建筑表達出他的童心和童趣,這樣的風格至今獨一無二,也因為他,造就了獨一無二的巴塞羅那。除了奎爾公園,高迪也用了洞穴和波浪的理念建成了“米拉之家”和“巴特洛之家”。這兩幢民用建筑里蜂巢、貝殼、城堡、動物的眼睛、大海的顏色全部包含在他的建筑里,讓人驚嘆他奇異的想象以及天才的構(gòu)建,有人說“高迪的設(shè)計讓我們現(xiàn)在居住的地方顯得如此平庸”。我也常常想,在一切都飛速向前的今天,藝術(shù)是不是停止前行了?無論繪畫、音樂、建筑甚至文學,為什么我們依然覺得中世紀以后再也沒有能觸動靈魂的作品?是鑒賞的標準提高了,還是時間的打磨不夠?還是過多的現(xiàn)代和科技阻礙了我們對藝術(shù)的想像和依賴?</p><p class="ql-block">常聽人說,如果你只有一次出游的機會,那么選巴塞羅那吧,那里有高迪的圣家堂!高迪對圣家堂奉獻了他73歲生命中的43年,在這里他修煉成一位極其虔誠的基督徒。他用天才的建筑靈感把圣家堂設(shè)計成與自然相生相連的教堂,有土地里生長出來的玉米和大樹造型,也有從天而降的天使和五顏六色的光。石頭花和樹生長在教堂里,陽光的移動表現(xiàn)耶穌的出生、受難和重生。圣家堂里沒有畫,高迪用建筑,用石頭、玻璃和瓷磚畫出了他心中上帝居住的地方,這里有大自然和神的力量,光是奇幻的,如果這是死亡歸屬的地方,那么死亡并不可怕,只要你有信仰。</p><p class="ql-block">高迪死于巴塞羅那使用電車的第一天,對圣家堂的執(zhí)著和熱愛讓他過于勤力的工作,后來干脆搬進去住。不斷激發(fā)的靈感讓他不斷修改和增加圣家堂的設(shè)計,巨大的耗資連他本人都參與了籌款。他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穿著和身體,在他工作完走出圣家堂時意外被當天剛啟用的電車撞倒,由于衣裳襤褸,他被送進了窮人的醫(yī)院,很快不治身亡。圣家堂目前仍在建造中,而且我認為是永遠不會被完成的教堂。高迪把他對上帝的虔誠放在了這里,后世的人延著他的思路一點點在上面增加著內(nèi)容,這是現(xiàn)代和中世紀相連著的圣家堂,你只能看到它的歷史,卻無法看到它的未來,而只要它還在生長,高迪就在這里,被高迪啟發(fā)著的建筑師們,也將不斷地留在這里。</p> <p class="ql-block">奎爾公園的石頭棕櫚</p> <p class="ql-block">高迪讓圣誕節(jié)的“姜餅屋”變成真的</p> <p class="ql-block">像不像天作?</p> <p class="ql-block">弗來明戈舞者</p> <p class="ql-block">米拉之家</p> <p class="ql-block">巴特洛之家</p> <p class="ql-block">圣家堂里的樹和花</p> <p class="ql-block">奇幻的光</p>